从医院到附近的公交站台。
一路上,钟岳和白狼看到行人匆匆,三三两两,或者形单只影的低头快走。
不像周日,更像周一。
等待上了公交车。
更是能听到车上有广播:
“各位尊敬的乘客……为响应城市安全警报……客运系统截止中午12点后停运……请尽量减少不必要外出……”
再看一车里,坐满了七成人。
大家脸上都不见喜色。
他们讨论纷纷:
“这蟑螂好吓人啊!大早上的,好些邻居街坊都说被咬了!”
“不止,好像还带着很厉害的传染病咧!”
“怎么说?”
“被咬的那些人,有好些很快就身体不舒服了,有些叫得老惨了。”
有人说到这儿时,
好像是为了响应他的话,
车里忽然有人发出了痛苦呻吟声。
大家看过去,发现是一对穿着环卫工工人衣服的中老年人,正是那个半老头儿隔着口罩发出的。
旁边的老阿姨顿时拘谨起来,连忙朝四周人点头,解释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家老杨带了口罩,不会传染大家的!”
纵然如此,四周邻近的人,还是纷纷后退。
但正因如此,
人群中一位青年的动作,变得格外显眼。
他竟然主动的走过去。
“杨老先生,你也是被蟑螂咬的吗?”钟岳问。
“不敢不敢!莫喊俺先生,折寿咧!”老头儿回过气来,抚着胸口,又连忙朝这个看起来有几分知识分子模样的青年摆手。
旁边的老杨家媳妇,叹气解释:“早上扫垃圾桶的时候,有一只好大蟑螂哩,快有只小老鼠大,老狠的咬了他手臂一口,还咬掉了一块肉!留了个小坑儿!”
车里其他人,听得恶寒,有些人更是立刻就搓起手臂上,瞬间浮起来的鸡皮疙瘩。
人群中,更有对年轻人吐槽起来:“真不愧是沿海的蟑螂双马尾之都!”
钟岳问:“那你们不去医院看看吗?”
刚问完,他就觉得这是傻话。
果然,老杨头黝黑又满是皱纹的脸,露出更重悲苦之色。
老杨媳妇倒是对这个青年健谈些,回答道:“我们都是医院站上车的,你忘啦?医院说被蟑螂咬的太多,不是很严重的话,也没有床位了,只能给我们开了一些止痛药什么的。”
钟岳点头,忽然道:“我看杨老难看,也觉得难看,不过我家前好几代人都是练武的,你看我同伴都带着装剑的袋子呢,就这两站的功夫,我给杨老推推气,活络一下吧。”
两位老环卫工人听了,连连摆手谢绝好意,说是怎么好意思,不值得一类的话。
车里其他人听了这番对话,更是反应各不相同。
有些觉得这少年太过“伟光正”,善良的光辉照得他们难受。
有些则是看得有些心中热血感动,感慨果然世间总会有好人,来这世上一趟还真不算坏。
而白狼作为青年口中的同伴,
他则是板着的脸色之下,心情颇为复杂起来。
回想之前走廊相遇。
哪怕是被他偷袭,当时的少年也只是反身给他腿上刺了一剑,
白狼心想如果换成自己,怕不是当时那一剑直接抹脖子,或者洞穿心脏的杀死了。
再看如今发生的事情,
白狼不得不承认,原来这小子让自己当好人,恐怕真的是出于那些天真幼稚的善良赤心?
钟岳本来后退两步,心里暗自想着也许这就是命吧,本来想看看有没有可能帮一把,哪知被拒绝了。
然而他却不是听命的人。
所以暗自发出一丝虚空能量。
转眼间,
老杨头又啊地叫了一声,然后激烈咳嗽颤抖起来。
钟岳立刻顺理成章的接手。
只是看似有点模样的推拿几下,
这老杨头竟然就止住了咳嗽发抖,整个人更是气色明显好转。
车里人,都觉得惊奇了。
连司机也忍不住频频从内视镜里,向后窥探这一幕。
等钟岳在两位老环卫工人的感恩中,强行拒绝掉对方递出来的几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后。
还没回到白狼身边,
好几个人就围过来,舔着脸或者哀求着留个联系方式。
车里的一对年轻情侣里,忽然有一个站起来,指着围住钟岳的其中一个胖大婶,大声喊道:
“喂!你之前不是还在低声嘲笑,说什么‘那小子真是蠢货,假惺惺的关心,一会儿自己感染传染冱就知道死了’的话么!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这番话一出。
这个胖大婶的脸色,就像变脸绝活一样精彩起来。
车厢里,好些人哄笑起来。
这可是现世报了!
嘎吱。
车也刚好停一站。
白狼忽然大步走出,拉着年轻人下车。
这下,才摆脱了意外。
“你这样搞,还学什么伪装!”白狼没法忍住吐槽的心,“见什么事都想管管,你这善心也太敏感了,什么伪装都装不住吧!”
钟岳扯了扯嘴角:“行行行,我保证到天元街之前,不惹事了。”
白狼听了这话,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然而就在下一趟的公交车里。
两人又听到车里乘客们讨论。
竟然还是同样的事情。
“我听说是城外有个生化研究基地泄露了病毒武器!”
“就是,之前就有一批士兵被运到那个海二军附属院了!”
“这个不是会专门用蟑螂做的吧!我看到好些老鼠都被蟑螂们咬死!”
“哪里止老鼠,连一些小猫小狗,这一晚到早上,都听说被咬伤好多!”
他们越讨论,越是惶惶恐慌。
钟岳都听到脸色变得严峻起来。
他扭头看向身边光头男人,压低了声音说话:“老白,你说这病毒到底怎么来的?”
白狼听见这种称呼,嘴角抽搐了一下,旋即没好气的回应:“我一个打手,怎么知道管理决策层的事情,而且……给你一个提示,那场爆炸。”
认领了老白称呼的他,并没有说出已经被组织背叛,并且是被扔出去当诱饵的事情,因为感觉挺丢人的。
钟岳若有所思的沉吟:“唔……我知道一些人将其称之为‘源质’,如果那个城外基地是在弄这个,那儿刚好是一个大发电站……”
他忽然瞪大眼睛。
串连起来!
周五晚的爆炸,是那个组织引发的,故意从中趁乱偷走“源质”,
然后用在昨天周六下午,于全城前几环的各个环区里,人流极密集地方引爆?
“话说回来,你那个推宫过气的技巧,是真的?”白狼忽然问。
“不知道,也许吧。”钟岳摇头。
他没法说。
实际上,是他作为特殊虚空生命,对虚空能量的完美操纵能力,操纵自身虚空能量,在老杨头体内走了一圈,将那些异种的“野生”虚空能量,尽可能的清理了一遍。
但有一些清理不了。
因为已经根植在老人身体深处了,强行驱逐会很麻烦。
“你顺手帮了一个,但全城都有可怜人被咬呢。”白狼挑眉,似是有意无意的挑拨少年心志。
哪知钟岳摇头,平静又肯定地回答:“嗯,我主要还是得做我自己感兴趣的事情,然后在路上如果遇见不平不公之事,顺手一管,能帮一个是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