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大明太傅:从童生开始,科举当国

第67章 噩耗传来

  杨万金的态度彻底惹怒了李知县。

  “巧言令色!”

  李知县怒目而视:“你以为轻飘飘一句分毫没有,便能把你摘干净?”

  杨万金淡淡道:“清者自清,老朽断无此念。”

  李知县冷哼连连:“当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徐九已然招供,他是你家奴仆,南湖田土也是他代你打理,你赖得掉吗?”

  杨万金唉声道:“老朽常年在杭州,余杭田土确实都由徐九打理,可南湖之田仅大涤山下五十多亩,虽无田契,却有与各佃户私契,做不得假,除此之外老朽手中绝无其他私契,望县尊明鉴!”

  李知县不屑道:“南湖尽是占田,不在鱼鳞册内,自然不需田契为证,你家豪奴徐九本人就是最好的明证,那些私契即便被你毁掉也不干要紧!”

  杨万金高声抗辩道:“难道就不能是徐九自己占的地吗?”

  此言一出,堂上落针可闻。

  “徐九?这可是杀头的罪过。”李知县目光幽幽地望着徐管事,“你说是这样吗?”

  徐管事顿时慌了神:“大老爷明察,小的就是个家奴,哪有能耐占上南湖膏腴之地,签私契是小人代为措置的,既然杨老爷无情无义,那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求生的本能,令徐管事豁了出去,他才不要做什么替罪羊!

  前一个给杨老爷背锅的藏心斋掌柜孙成,如今还在盐场苦哈哈煎盐呢!

  何况这是死罪,锅太大了,他背不动!

  “大人!我都说!私契原本都在庄子里,决堤时我把它们偷偷藏了起来,就在我卧房床榻东北角的砖头下埋着!”

  李知县哈哈一笑:“黄班头!”

  堂上差役头目拱手应承。

  “你带几个差役,按照徐九所言,速速去将私契取来,不得有误!”

  黄班头不敢怠慢,忙点了几个差役,直扑徐九家中。

  李知县笑眯眯道:“杨万金,这次看你如何抵赖!”

  杨万金脸上略一抽搐,很快恢复平静:“那老朽拭目以待!”

  正在两人针锋相对之际,忽有铺兵奔来,跪禀道:“启禀县尊,布政使司左参政魏大人,已至县东接官亭,请县尊速速前往迎迓。”

  李知县腾地站起身来:“魏大参?他并未行文本县,怎会突然到访?”

  铺兵口称不知。

  李知县瞥了一眼淡然自若的杨万金,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将人犯押至监牢,至于杨万金暂于刑房看管!其他人等知会典史及各首领官,与本县前往接官亭拜谒魏参政。”

  “是!”

  县学西斋内,方原静静地写着文章,写到一半时,忍不住回头看了眼不远处空闲无人的座位。

  那是尤彦峰的位置。

  天已放晴多日,可仍未见尤彦峰返回县学。

  方原甚至问了樊大,他也没有卢嘉文的消息,这让方原隐隐有些不安。

  周礼瞧见方原心不在焉,忍不住道:“大饶是担心尤同学?”

  方原点了点头。

  周礼皱眉道:“他家在闲林,南湖水灾的重灾区,王县丞此时正在南乡赈济灾民,估计很快就有消息。”

  仰儒也从旁道:“大家同学一场,若他家遭了灾,需要钱粮,我也会尽绵薄之力。”

  方原叹声道:“但愿他家平安无事吧。”

  中午放学,方原回到家中,正好瞧见樊大领着卢嘉文过来。

  方原脸上喜色还没来及涌上来,就瞬间僵住。

  只见卢嘉文一身素衫,腰间还系着孝带,满脸悲怆。

  方原待两人走近了,才轻声问道:“云衢,你身上的孝带是怎么回事?”

  卢嘉文哭声道:“尤彦峰他...他去世了!”

  方原木木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良久才追问道:“怎么会,他离开县学时,还好好的...”

  卢嘉文悲愤道:“都是那该死的洪水!”

  南湖决口那天黎明,卢嘉文第一个发现异常,虽他高喊洪水来了,可依旧没能赛过大水奔涌的速度。

  一些脆弱的茅屋庐舍瞬间被摧垮!茅草横木随大水横冲直撞,更是破坏一片。

  才短短一刻钟,整个村子就被淹没,齐腰深的水流,将人畜冲散,很多妇孺老人非死即伤。

  当时卢嘉文牢牢抓着院子里的土胚墙不放手,尤彦峰和家人都被洪水拍向了院中角落。

  眼看着尤母和幼弟、幼妹在大水中挣扎,稳住身形的尤彦峰,扒着墙坯,一点点靠近尤母,在卢嘉文合力下,将几人抓紧,并托上了土墙。

  卢嘉文指着房后的大树,示意尤家众人顺着墙体爬上屋顶,再抱紧大树,盼着洪峰过去,等待官府搭救。

  可将大家一一托举到屋顶后,留在最后的尤彦峰却再也没能上来。

  墙坯泡在水里,早就根基不稳,当又一股水流涌来时,支撑不住的土墙便坍塌了,尤彦峰倒在了洪水中,任凭众人喊破了嗓子也没有任何动静。

  一直等到傍晚,水势渐渐小了,才有皂役划着木筏,到处寻人。

  获救的卢嘉文和尤家老小,以及一部分村民,被官府安置在了山上福严寺,一直到洪水退去,大家才回到村子。

  尤彦峰的尸首最终被找到,为了防止瘟疫,官府将遇难者全部就地火化。

  卢嘉文陪着尤家老小将尤彦峰的骨殖安葬后,这才回到了县里。

  方原闻言亦是悲痛不已,哽咽道:“哪知与尤兄县学一别,竟成永诀!云衢,尤兄家中如今境况如何?”

  卢嘉文哀恸道:“官府开了常平仓,每家都分了些米粮度日,可日子还长,今年颗粒绝收,总是难熬。”

  方原伤感道:“云衢,别的事我帮不上忙,可银钱米粮上,我有些积蓄,烦你回乡时转交尤家伯母。”

  卢嘉文拱手道:“我替尤家谢过大饶义举!”

  方原摇头道:“尤兄故去,我们同学一场,帮忙本就应该,何来谢字!”

  卢嘉文问道:“我听官府差役言说,南湖溃决乃是人为?”

  方原点头道:“正是,杨家在上南湖有田数百亩,他们怕淹坏了禾稻,这才决了上南湖,以至大水汹涌,冲毁下湖闸口!”

  卢嘉文睚眦欲裂:“这群狗贼当真该死!”

  方原亦是激愤:“李知县已将人犯俱数羁押在堂,等候审问,想来很快便有结果!”

  卢嘉文恨声道:“老尤本来可以好好活着,他还有大好的前程,却被这些自私自利的劣绅给毁了!大饶兄,我要到衙门亲眼看着杨家被问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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