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裴弦
这突然出现的绝色女子,一下子吸引了所有酒客的目光,不知有多少人在这一刹那忘记了呼吸。
沈烈能听见,耳畔有喉咙吞咽的声音响起,好像是那几个胸膛袒露的彪形大汉。
虽说这女子的确极美,但怎么也不至于到如此地步,沈烈失笑,只当几人皆是色中饿鬼。
女子与酒肆的距离越来越近,沈烈本也没太在意,自顾自的吃着酒肉,然而下一刻,异样的系统提示在心中响起,令他整个人都汗毛耸立。
【裴弦,天光境,杀人如麻,当避之】
天光境,一个他听都没有听到过的境界。
系统提示里面,也是第一次出现了‘当避之’的声音!
是系统不认为这女子该死还是系统认为自己不可能杀死这女子?
沈烈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的旁边,有人突然动了。
是那几个彪形大汉!
只是眨眼之间,原本在他隔壁桌坐着的几个彪形大汉已经出现在对面的树林,身法之快,就算他全力施展燕过无声也远远不及。
纷乱的茅草在寒风中伫立,片片枯黄的叶子飘落。
影影绰绰的模糊树影下,几个彪形大汉向叫做裴弦的女子攻去!
叫做裴弦的女子身形晃动,体态曼妙,身体四周寒烟笼罩,头顶上飞絮游丝无定,白色身影冲天而起,躲过几个大汉的攻击。
半空之中,裴弦冷眼微睁,一把长剑出鞘,无数小剑在空中凝结,随着裴弦翻身向下,这些小剑也随她而动。
几个大汉向着空中出掌,空中瞬间出现了一个透明色的罩子将几人笼罩在内,裴弦的长剑触碰在护罩之上,刺出一圈圈晃荡的透明波纹,在阳光下显露出彩色光芒。
随着双方僵持,裴弦身边,无数的小剑在空中继续凝结,然后刺向护罩,刹那之间,空气护罩直接炸开,小剑没有了阻挠,直接从大汉的头顶刺下,所有大汉全都倒下,空气中回荡着凄厉的惨叫。
剑尖的血滴缓缓滑落,几个大汉全都惨死,裴弦反手将剑插入剑鞘,抬头往酒肆这边瞥了一眼,明明是眉目如画,沈烈却觉得遍体生寒。
在裴弦的眼中,沈烈能看到点点冷光,这冷是一种漠视,与杀意无关。
接下来裴弦的举动,更是让沈烈整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叫做裴弦的女子,朝着他的位置走了过来!
联想到系统杀人如麻的提示,沈烈不禁握紧了桌上的长刀。
五丈…三丈…一步…
等到裴弦走到沈烈出刀的最佳位置时,他却是松开了紧握长刀的手。
沈烈害怕了,他想到对方那凭空凝结的短剑,若对方有动手的意思,那他自己无论怎样都没有生还的可能。
这一刻,他失去了挥刀的勇气。
只能收敛杀气,尽力不让对方注意到自己,争取他唯一能争取到的一线生机。
沈烈屏住呼吸,强迫自己把目光从裴弦身上移开,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仰头之间,沈烈看到裴弦的身影从他身旁走过,拿起了几个大汉留在位置上的行囊。
原来是找东西,不是冲自己来的,看到裴弦的动作,沈烈不禁松了口气。
他就这样呆滞的喝着酒,余光不断观察着裴弦的动作,看着她一个挨着一个的翻找行囊。
如果可以,沈烈都想过去帮忙寻找,只想对方能够赶快找到想要的东西然后离开。
在最后的一个行囊中,裴弦似乎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站起身来就要离开。
但下一刻,裴弦的身形忽然停住,转头看向了他。
“你的身上…有妖邪的气息。”
清冷的声音从裴弦嗓子子里出来,裴弦上下打量着他,眉关深锁,眉薄如削。
沈烈心中一紧,还没能做出任何反应,裴弦的手指已经点在了他的肩头,一股冰冷的气息涌入了他的体内,在他全身的经脉之中流转。
片刻之后,裴弦收回了手,也没有留下任何话语,便转身消失在了山林间。
如同飘渺虚幻的仙子,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只有不远处地上的尸体,证实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沈烈看着裴弦离开的方向怔怔出神,他的后背不知何时已经被冷汗打湿,此前的自信和豪气干云在这一刻反而都变成了打在他脸上的一记响亮耳光。
原以为自己已经能够掌握自己的命运,现在才发现他只是一只井底之蛙。
这江湖之大,他不过才是浩瀚沧海中的一叶扁舟,可能不知道何时会掀起一个大浪,便把他湮灭其中。
沈烈将酒缸中的烈酒一饮而尽,仍然觉得心中的怅然难消,他也没有了停留的兴致,在桌上留下一两白银,便翻身上马疾驰离开。
……
落日时分,码头之上。
今日有一船重要的货物要运往京城,赵双虎清点完毕后想着无事,就跟着几个帮众一同当起了搬运工。
不远处,一个穿着练功服的帮众朝他跑来,还没到跟前就已经开始大声说道:
“三当家…你赶快去演武场劝劝沈堂主…”
赵双虎抬起头,面色疑惑,等待着下文。
这弟子双手撑着膝盖,用力的喘了口气,才缓过劲来接着说道:“沈堂主下午回来后便一直呆在演武场,也不与人说话,只是在那挥刀,一挥就是一下午,人看着都要出问题了。”
闻言,赵双虎眉头微微皱起,大步流星的向演武场走去。
黑虎帮码头,演武场上。
沈烈站在角落,一刀又一刀的向空中挥砍,每一刀都灌注了全身十二分的力量。
他从回到码头后便直奔演武场,然后就自顾自的在角落挥刀,连周围的帮众同他打招呼都没听到。
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全部湿透,嘴唇也因为力量透支开始变得发白,但沈烈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挥刀,挥刀,再挥刀。
他只想不停的用力挥刀,用这样的方式来甩掉心中的无力感。
铛!
又是一刀挥出,然而这一次,他的长刀却是被挡在了半空。
沈烈抬头一看,赵双虎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不等沈烈开口,赵双虎长刀一横,刀锋再次向他斩来,沈烈只能竖刀迎上。
沈烈本就已经力竭,面对赵双虎全力的一刀,只觉虎口都在发抖,在赵双虎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下节节败退。
河风掠过,吹得身旁树叶沙沙作响。
赵双虎一刀上挑,沈烈劈刀抵挡,兵刃相碰,小腿忽然一软,下一刻沈烈整个人都被刀身传来的力量打飞了出去,重重撞在院墙之上,长刀也掉在了一旁。
“刀都拿不住了,你就这点能耐?”
赵双虎走到沈烈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如同丧家之犬一般的沈烈,话语中满是不屑。
“就你这样,当时是怎么杀死方鹤的?”
“你连那个敢爬起来拼命的女眷都不如!”
“给我站起来!”
赵双虎的一声声怒吼刺入沈烈耳中,如同重锤一般不断击打着他的心脏。
裴弦漠然的眼神又浮现在了沈烈眼前,原本心中的郁结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愤怒,心脏跳动的声音如同重鼓。
沈烈握紧手中的长刀,全身的力量涌入手臂,全身青筋暴露,然后跳起身来一刀劈出,只是在最后那一刻调整了挥刀方向。
这一刀之迅猛,赵双虎还没能架起长刀,刀锋已经贴着他的肩膀落下,在地上留下一道显眼的刀痕。
“好些了吧?”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刀,赵双虎岿然不动,只是等刀势完全消散后,才微微露出笑意。
周围帮众见状,全都流露出钦佩的神色。
不愧是三当家,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当真是大家之姿!
没有人发现,他的后脑勺处,渗出一圈冷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