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冥明显不信。

　　对面已经躺了三个，只剩一个人畏惧地瘫倒在地。

　　“这还不是演，有点职业道德好不好！”

　　他又招出一根骨矛，像一根长棍般挥舞着。

　　走向最后一个人。

　　“停一下，留个活口。”紫堇淡淡道。

　　苏冥愣在了原地，他看了看紫堇，又看向最后一个佣兵。

　　对方满脸恐惧，抖如筛糠。

　　黄色的液体从他身下流出。

　　苏冥立刻扭头，去看其他人。

　　那个近距离吃了他一招骨矛的人，胸口已经塌陷，口鼻都是血沫。

　　另外两个被荆棘之鞭扫到的人，全身已经开始变黑。

　　他手不受控地抖了一下，长鞭滑落在甲板上。

　　****

　　查尔斯赶到的时候，看到的是甲板上的三具尸体，和一个已经被吓成痴傻的佣兵。

　　他跟护卫抽出武器，奔进船舱。

　　却看见紫堇和苏冥在坐在桌前，两人专注地在交谈。

　　“我的确是刻意放手，希望你经历一下这样的事情。”女孩解释着。

　　“我想的是如果以后遇到真正的危险，你能够从容应对。”

　　“我知道，我可以学习杀人。”苏冥揉着自己的额头。

　　“但是我为什么要杀戮？”

　　紫堇愣了一下，一点也没理解苏冥的意思。

　　查尔斯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紫堇冲着他勾了勾手，“来得正好，查尔斯副会长。”

　　查尔斯无奈，走了进来。

　　“苏冥阁下这是出手没把握好分寸？”他猜测着问道。

　　“责任在我。”紫堇回答。

　　“我总是会忘掉，苏冥在基础常识上极度匮乏。”

　　查尔斯不解。

　　“苏冥一直跟着我打强度局，平时也是我给他陪练。”紫堇解释道。

　　“外面那些人只是普通佣兵。”

　　“苏冥认真出手的情况下，自然一碰就死。”

　　“所以？”查尔斯更不解。

　　“那只是几个被忽悠过来、追寻赏金的佣兵。”苏冥道。

　　“我应该留手的。”

　　“明白了。”查尔斯拍了下手掌。

　　“苏冥阁下，你是不想杀没威胁的人，对吧？”

　　“并不。”苏冥回答道。

　　“是敌人，就无所谓威不威胁。”

　　“但这些佣兵只是在执行国家发布的通缉令——他们没有犯错。”

　　“所以我只想打个半死。”

　　“怎么会！”查尔斯摇摇头。

　　“干佣兵这行，自不量力就足够死了，何况还蠢得被人当枪使。”

　　他非常不理解。

　　“苏冥阁下，没人会这样想的。”

　　紫堇倒是终于想明白，问题的症结了。

　　“苏冥。”她松了口气。

　　“在我们这里，国家组织不代表公义的。”

　　“国家通缉令和个人仇赏并无区别，佣兵只需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紫堇的话让苏冥意外。

　　“这样的？”他眯起眼。

　　“当然。”紫堇坐直身体。

　　“你来自的是一个相当有秩序的世界。”

　　“律法和执法者的概念遍布。”

　　“但我们这里可不是这样。”

　　苏冥想了想，异界的许多规则，与他习以为常的认知冲突。

　　似乎，是他浅薄了。

　　他举起手。

　　“OK，先不管了，给我一点时间来理解。”

　　商会的一名护卫走到了门口。

　　“大人，在一名死亡的佣兵身上发现遥控的炼金炸弹。”

　　“威力很大。”

　　“拆解了吗？”查尔斯问。

　　“打斗的时候已经被暗元素腐蚀，坏掉了。”卫兵回答。

　　“一会带回去分析，看是谁家的手笔。”

　　另一个卫兵也过来报告，他们已经用“独门手法”让那个吓傻的佣兵回了神。

　　对方招供，有人向他们预付了一笔钱并提供了炼金道具，让他们来杀人，并安排了龙鹰送他们。

　　卫兵汇报：

　　“他们只知道，目标是一男一女。”

　　“并不知道要杀的，是栗鸮学者和骨王大人。”

　　“也不知道炼金道具里有炸弹。”

　　紫堇沉吟道：

　　“幕后主使的目的，应该是干扰我们之间的合作。”

　　“他们冒充你们来，正常说，四方商会的嫌疑是最大的。”

　　“很显然我是被栽赃的嘛。”查尔斯耸耸肩道。

　　“因为是被骗来的炮灰，所以这四个人，才这么弱的吗？”苏冥喃喃道。

　　“四个初阶顶端，在佣兵圈不算弱了。”查尔斯回答。

　　苏冥奇怪地看向他。

　　“这不算弱？”

　　“对战时我并没有感到压力。”

　　紫堇开口解释道：

　　“苏冥，你天赋很好。”

　　“而且这段时间一直在刻苦修炼。”

　　“所以你的魔力水平很高了。”

　　“刻苦修炼？”苏冥更加不解。

　　“我每天不是折腾船，有空也是看魔法书研究符文——”

　　“我根本没修炼过！”

　　查尔斯小心翼翼地措辞：

　　“苏冥阁下。”

　　“您是，才成为职业者不久吗？”

　　“半个月吧。”苏冥回答。

　　查尔斯陷入呆滞。

　　“半，半个月？”

　　紫堇只得从基础开始解释。

　　“施法者的力量强度，取决于对法则的认知。”

　　她告诉苏冥。

　　“比如对符文的认识，对术式的理解深度。”

　　“这些都影响法师的魔力强度。”

　　苏冥第一次听说这个，惊愕地张大了嘴。

　　“你的意思是——”

　　“读书越多，魔力越强？”

　　“不，是认知越深刻，干涉世界的力量就越强大。”紫堇纠正道。

　　“不然你认为魔力水平怎么提高。”

　　“放空脑袋，去做白日梦吗？”

　　苏冥觉得，一定有很多很多的冥想党们中枪。

　　所以是字面意义上的，知识既力量么？

　　苏冥看向桌上厚厚的几摞法术书。

　　突然觉得，这未必是好事。

　　紫堇干脆讲得全面些。

　　“魔法师的力量由三个维度决定。”

　　“第一个是魔力容量。”

　　“这个主要由亲和度决定，随着使用者锻炼会提高。”

　　苏冥提问。

　　“你之前说我的魔力容量增加快，就是因为我亲和高，近期频繁地使用吗？”

　　“对。”紫堇回答。

　　“魔力容量有上限，这是我没有让你刻意去提高它的原因。”

　　查尔斯缓过神来，他开始明白面前这俩不是演的。

　　更不是凡尔赛。

　　他告诉苏冥：

　　“施法者的魔力上限会比较快达到，之后就提升缓慢。”

　　“也没那么快的。”紫堇却否认道。

　　“苏冥亲和度好，魔容天花板比一般法师高很多，所以时间会久一些。”

　　她接着道：

　　“第二个则是技战术。”

　　“包括法术技能，战术理念，魔法操控熟练度等等。”

　　苏冥点点头。

　　“这方面你一直在教我，陪我练习。”

　　“第三个就是魔力强度。”紫堇继续。

　　“代表施法者对世界的干预水平，也是我们描述施法者等阶的主要依据。”

　　“你的知识素养相当高，只是需要时间与本世界的认知同步。”

　　“我怀疑，你对应的潜在强度，至少是高级奥术师。”

　　“在你魔力强度对齐到这个水准之前，不会遇到瓶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