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这些事当着我的面讨论没问题吗？”查尔斯抗议道。

　　“你们的谈话信息量这么大——”

　　“这样，让我有马上要被灭口的错觉！”

　　“自信点，查尔斯副会长。”

　　注意到苏冥情绪已经松弛下来，紫堇罕见地开起了玩笑。

　　“去掉错觉！”

　　查尔斯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栗鸮学者，作为随时能被你一指头碾死的对象，这个笑话不好笑的。”

　　“好吧，真正的原因是——”

　　紫堇解释道。

　　“下个阶段，我们会找四方商会，采购大批位面转移法阵的材料。”

　　“所以你们迟早会知道这些的。”

　　“不，等等……”

　　查尔斯抬手，消化了好一会。

　　各种信息在他心中流淌而过。

　　“你们在翠安海涯进行的位面转移成功了！”

　　他将信息整合。

　　“苏冥阁下是从异界来的？”

　　但旋即，查尔斯使劲摆头。

　　“不，我不信！”

　　“哪怕你是栗鸮学者！”

　　“哪怕，有旅行乌鸦加里奥！”

　　“这件事，无所谓你信或不信。”紫堇道。

　　“我复现完成后，会写论文发布的。”

　　“我倒要看看——”

　　“到时候谁还在背后叫我颠茄！”

　　紫堇没有理凌乱中的查尔斯，转向苏冥。

　　“我不喜欢夸奖人。”

　　“但是你比我在神殿，学习光系法术时的进步速度，还要快速。”

　　她回想了下。

　　“玛瑙海战，我使用『六芒·亡语·神敕』的时候。”

　　“看到你激活「白骨印记」，介入我的魔力流中进行辅助。”

　　“我差点以为你会死掉。”

　　“那个可是，准禁咒的魔压！”

　　查尔斯本能地掏出了小本本。

　　“未知术式名称，『六芒·亡语·神敕』。”

　　“栗鸮学者与「白骨印记」掌控者不合。”

　　“试图坑害杀死后者。”

　　他边书写边说。

　　“栗鸮学者，恕我直言。”

　　“哪怕你说的是真的。”

　　“届时你的绰号，也只会变成‘茄神’。”

　　紫堇脸色险些没压住。

　　苏冥条件反射地，做出了闪躲的姿势。

　　“开始谈正事？”女孩平心静气，深呼吸道。

　　查尔斯放下了手里的小本本。

　　“当然，栗鸮学者。”

　　****

　　紫堇将一张誊写了符文的纸张，递给查尔斯。

　　“查尔斯会长，这是致远号通讯塔的符文频谱跟呼号。”

　　“接下来我们的联络会方便些了。”

　　查尔斯将纸叠好塞进内侧口袋，同时递过来一整盒通讯魔法水晶。

　　完全无视了，紫堇已经安装好通讯设备的事实。

　　“关于昨天洽谈的预付物资问题。”

　　他又缓了下，决定先忘掉之前的事情，打开了手里的一份文件。

　　“联合会愿意提供这批物资。”

　　“但跟预料的一样，需要贵方提供抵押，并向贵方派遣观察员。”

　　这些条件紫堇有所准备。

　　她坚决不同意观察员入驻，但是愿意支付抵押。

　　紫堇拿出了从伊瑟手里抢来的天平之刃，还有一个装着魔法饰品的盒子。

　　“以前从凯莎琳手里抢的。”紫堇对苏冥解释道，“我用不上。”

　　查尔斯摇摇头。

　　“但是不必了。”

　　“星辰帝国已经承诺全额承担先期的费用，不需要抵押。”

　　“哦？”紫堇非常意外。

　　她还以为需要好好地拉扯一番呢。

　　“这帮人，这么自觉？”

　　“星辰帝国主动提出，暂停一切对白骨堡垒有威胁的军事行动。”

　　“同意真金白银付钱，撤走星雨号。”

　　查尔斯道。

　　“帝国代表的原话是，越简单直接越好。”

　　“跟颠茄玩政治拉锯，她分分钟改成拉锯真人！”

　　紫堇闻言很是开心。

　　“好人啊！”

　　省了麻烦，她心情明显好起来。

　　“我昨天还在想着，如果又来政治博弈那一套——”

　　“我被卖了都还要给他们数钱呢！”

　　“说笑了！”查尔斯道。

　　“至今可没有商人，能在你手底下占过便宜。”

　　“当初地精商会，多收你六个铜子保险费的事情。”

　　“到现在还是行业笑柄！”

　　【你做了什么啊？】苏冥询问。

　　【没做啥呀。】紫堇道。

　　【就是拆了他们一家银行而已啦。】

　　苏冥：【……】

　　****

　　查尔斯总结道。

　　“总之，帝国应该是感激你对幽浮号的手下留情。”

　　“只是削掉了十几根炮管。”

　　“没像光明神殿的扶桑号那样，打得只剩个船底壳。”

　　“呼，还算他们识相。”紫堇问。

　　“光明神殿那边怎么说？”

　　“愿意提供一次谈判的机会，讨论有条件地与贵方达成和解。”

　　“就不能有条件地，解除掉对亡灵系施法者的通缉吗？”

　　“没区别，亡灵系的势力也就只剩你们了。”查尔斯回答。

　　他递过来一封信。

　　“这是教皇奥古斯德·艾弗里阁下委托我转交的。”

　　紫堇拆开。

　　是一张很公文的谈判邀请函，措辞是：

　　“敬请莅临，若携福音赝品而来，承诺保障安全”。

　　邀请函上，对之前的通缉和冲突，绝口不提。

　　紫堇冷笑了一声。

　　她将信揉成一团，随意地丢弃在旁边。

　　查尔斯权当没看到。

　　他又递过来了第二张纸。

　　“这是根据贵方清单，我方拟定的物资交接计划。”

　　“不过钢铁只有10吨。”

　　“铜，铝这些都没有。”

　　苏冥要求的预付物资是150吨钢铁，50吨铜和20吨铝。

　　他不满地摇摇头。

　　“这个数量，根本不够我们的行动准备。”

　　查尔斯简单介绍了情况：

　　“金属行业是矮人的强项，尤其是钢铁，铜，铝这些。”

　　“每年，西大陆这边要进口大约八万吨。”

　　“但最近三个月由于越洋贸易中断，中洋群岛的库存已经全部被抽空。”

　　“西大陆海岸港口也是。”

　　“反而是铅锡这类需求量小的金属，还能找到。”

　　他伸手，指向清单的最下方。

　　“另外就是一吨矿物油。”

　　“这种产品，西大陆并没有人使用。”

　　“也得向矮人采购。”

　　“解决方案？”紫堇问查尔斯。

　　查尔斯伸手拉过海图。

　　他手指越过中洋海域，一直指到往东两千多公里的一处。

　　“矮人大陆那边的商会，愿意提供这批金属跟矿物油，并送到这里。”

　　他手指在海图上点了点。

　　“他们这个位置再过来，就是海怪的出没区域。”

　　“矮人的货船不敢进入。”

　　苏冥立刻明白了过来。

　　“你们这是打算让我们，横穿海怪出没的区域，去找矮人拿补给啊。”

　　“联合会，真是满肚子坏水！”

　　查尔斯一脸坦然。

　　“我们只是习惯性地使绊子，刷存在感。”

　　“如果你们成功，证明没选错合作对象。”

　　“要是失败，也能在海怪的调查记录上增加新数据。”

　　“贵方，不用想太多！”

　　“谢谢，你可真实诚。”苏冥道。

　　“这艘船能过去吗？”紫堇当面问苏冥，没有用传讯。

　　“天气？”苏冥问。

　　“今天是晴天，南风，风速8到10节，明天的预报还是一样。”查尔斯回答。

　　苏冥摇摇头。

　　查尔斯看了一眼自己在门外站着的护卫。

　　那个护卫立刻开口：

　　“后两天的预报是大风，风速20节左右，方向东南。”

　　“这个可以。”苏冥点头。

　　“你们能解决就好。”查尔斯也松了口气。

　　“碧眼商会那帮人带头起哄这么搞，我也没办法。”

　　“你确定，是碧眼商会带的头？”紫堇眯起眼眸，脸上表情非常玩味。

　　“你没推波助澜？”

　　“绝对没有！”查尔斯信誓旦旦道。

　　“虽然联合会的大多数人，都想看你们难堪。”

　　“但不包括我。”

　　“我对偶像，可是信心十足的！”

　　他很没说服力地讲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