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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双线交织的十字路口

  云集用塑料小盖盖住检测设备,觉得它已经充分浸透后,便将它放在洗手池边缘。

  她可没耐心干坐着等结果,于是直接走进淋浴间,用沐浴露搓洗身体并洗了头发。随后,她站在水帘下待了几分钟,任由水流如瀑布般冲刷头顶。

  昨晚她过得极其煎熬,思绪始终无法平静。虽然断断续续睡了一会儿,但一直被噩梦困扰,反复梦见弟弟深陷泥潭。

  闹钟响起时,她甚至为漫漫长夜终于结束而松了口气。尽管疲惫不堪,她还是强迫自己起床。床单和毯子因整夜翻来覆去乱成一团,仿佛刚经历了一场摔跤。和前两天早晨一样,起身时她感到一阵轻微的反胃。

  关掉淋浴后,恶心感仍未完全消退,但她安慰自己吃完早餐就会好转。她走出淋浴间,站在浴垫上擦干身体,随后将脑袋伸回水帘下,像小狗甩水一样猛摇浓密的长发。接着,她用力擦干头发并用毛巾裹住,这才敢看向洗手池边那个看似无辜的塑料装置。

  她屏住呼吸,用微微颤抖的手指捏起检测棒,仿佛靠近观察就能改变结果。然而,塑料窗口上赫然显示着两条粉色横线。

  云集紧紧闭上眼睛,几秒后再次睁开——线条仍在。她没看错。仔细阅读过说明书后,她知道这意味着检测结果呈阳性:她怀孕了!

  双膝发软的云集跌坐在马桶盖上,一时被汹涌的情绪淹没。短短时间内发生了太多混乱的事:先是与沈群半分手,接着母亲确诊癌症、发现BRCA-1基因突变,随后又陷入与宿友的纠葛……如今,她又被卷入新的潜在冲突中。

  尽管曾无数次幻想怀孕的情景,但当真面对时,她却不知所措,仿佛生活正失控地旋转。

  她把检测棒放回洗手池,看向垃圾桶里的包装盒,甚至想迁怒于这小小的验孕棒,仿佛怀孕是它的错。

  其实她本可以昨晚检测,但听说晨尿更准确,于是选择等待。显然,她一直在拖延面对现实。早在宿友办公室第一次怀疑自己怀孕时,她就几乎确定了——晨吐症状曾被愚蠢地归咎于吃了扇贝。

  云集懊恼地摇摇头。怀孕带来的震惊再次印证了她总爱逃避不愉快问题的习惯。三周前她就注意到月经没来,但当时选择忽略,毕竟压力大时停经也不稀奇,而如今她最不缺的就是压力。

  她低头凝视腹部,试图接受那里正孕育着一个小生命。

  尽管怀孕本是自然之事,但真发生时却令她难以置信。她立刻想到受孕时间——一定是那晚和沈群凌晨意外清醒时的缠绵。起初两人小心翼翼避免打扰对方,但发现彼此都醒着后,他们开始聊天、爱抚,最终自然而然地结合。

  事后,云集彻夜未眠,深刻意识到自己渴望的正是家庭和孩子。讽刺的是,这场性爱竟在未婚状态下实现了她的愿望。

  云集站起身,侧身观察镜子里的腹部,试图寻找一丝隆起,随即笑自己太心急。她清楚五周大的胚胎仅约八毫米,不可能引起外表变化。

  笑容突然消失。

  镜中的自己提醒她:以当前处境怀孕绝非玩笑,而是一个可能颠覆生活的错误。她开始反思为何会意外怀孕——明明总在排卵期避免性行为。

  直到想起那夜的时间:凌晨两点已算次日,而她的安全期计算可能错了一天。

  “天啊!”云集惊呼出声,现实的重量压得她喘不过气。她迫切想与沈群谈谈,却怀疑自己是否有勇气开口。

  此外,BRCA-1基因突变的影响也萦绕心头。尽管作为医生,她曾将“堕胎”视为政治词汇而非个人选择,但此刻一切不同了。

  “你必须冷静。”她对镜中的自己强装坚定,打开吹风机吹干头发。唯一能让她暂时逃避的只有工作。

  如她所料,吃完早餐后不适感减轻了。她选择不加牛奶的麦片,但进食时仍感到腹部隐痛。按压腰部时症状加剧,虽不算剧痛,却让她怀疑是早孕反应。作为初产妇,她不确定着床是否会引起这种感觉,也不排除右侧卵巢问题。但眼下这已是最小的困扰。

  到达办公室时刚七点一刻。她本不指望沈群还在停尸房,但最近他似乎到得越来越早。果然,唐贤的工位空着,摊开的体育版日报被扔在桌上——这意味着他正下楼协助沈群。

  相逸明正忙着处理夜间案件的文件夹,这是他本周最后一天负责此任务。云集将接替周末值班,下周决定哪些案件需要尸检。

  “沈群已经在解剖室了?”她啜了口咖啡问道,指望咖啡因能提神,同时祈祷胃别再闹腾。

  相逸明抬头回答:“你知道沈群的作风。我来时他已经在翻文件夹,急着开工了。”

  “他接了什么案子?”温热的咖啡让她打了个寒战。

  “巧了,和你昨天那两个案子一样。”

  云集放下杯子,惊讶地张开嘴:“A市总医院的病例?”

  “对,一个刚做完疝气手术的年轻男人突然死亡。”

  “沈群明知我对这类案子感兴趣,为什么还接?”

  “他说是帮你。”

  “帮我?什么意思?”

  “听说朱阳腾让田海露一有类似病例就通知他。显然她照做了,因为朱阳腾几乎和沈群同时赶到。我来时,他明确说不让你插手,还说你今天‘正式放假’,只管文书工作。但沈群主动接手,说你想尽快知道结果。”

  “朱阳腾有说为什么不让我负责吗?”云集追问。

  这简直是故意针对,尤其是她正依赖这些神秘病例转移注意力。

  “他没解释。你知道朱阳腾的风格。他只强调不让你碰,还让我通知你尽快去他办公室。祝你好运。”

  “他生气了吗?”

  “和平时差不多。”相逸明耸肩,“我只能说这么多。”

  云集点头假装理解,实则满腹疑惑。她将外套搭在椅子上,走向行政区。和生活的其他方面一样,她甚至怀疑职业生涯也岌岌可危,尽管想不出哪里得罪了朱阳腾——除了昨天会议上的发言。但会后交流时他似乎并无不满。

  白子为她打开行政区的门,里面寂静如墓。秘书们尚未到岗,但朱阳腾正在办公室飞速批阅文件。他示意云集进门坐下,整理完最后几份文件后,靠在椅背上透过眼镜打量她。

  “新病例叫空子明。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插手,对吧?”

  “确实。”云集稍感安心——朱阳腾语气平和,不像要训斥或让她停职。

  “简单说:你一个月前那批所谓‘系列案件’的报告还没签字。现在不可能等实验室结果,必须结案。实话告诉你,局长收到市长办公室的询问,天知道为什么。总之他要求立刻处理,压力落在我头上。可能涉及家属保险问题。不管怎样,今天你必须搞定报告。我给你一天假专心处理。公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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