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静睁开眼,透过朦胧的水雾看到镜中两人模糊的倒影。汪院长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水珠在他略微发福的腹部蜿蜒而下。这个在大学里叱咤风云的男人,此刻却像个热恋中的少年一样为她洗头发,这反差让她心头涌起一股奇异的满足感。
“上次校务会上,你发言的时候我一直盯着你的头发看。”汪院长挤了些洗发露,在掌心揉出泡沫,“想着它们散下来的样子。”
陶静脸上一热。那次校务会议她记得很清楚,自己穿着最保守的藏青色套装,汇报文学院的教研计划。而汪院长坐在主席台上,面色严肃地做着笔记,谁能想到他当时脑子里竟是这些念头?
“你就不怕被人看出来?”她小声问道。
汪院长的手指在她发间穿梭,泡沫的香气弥漫开来。“怕什么?我是校长,看哪个老师发言都很正常。”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再说,谁会想到...”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如惊雷般炸响。
“陶静!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高志明的声音穿透浴室的门,愤怒而尖锐。
陶静浑身一颤,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她下意识地抓住汪院长的手腕,指甲几乎陷进他的肉里。“是志明...他怎么...”
“砰!”又是一声巨响,像是有人用重物砸在门上。接着是几个男人的叫嚷声:“高哥,冷静点!”“把门撞开!”
汪院长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平日里运筹帷幄的从容荡然无存。他的嘴唇颤抖着,眼睛瞪得老大,看起来比陶静还要惊恐。“这...这不可能...我明明...”
陶静的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她慌乱地关掉水龙头,突如其来的寂静中,门外的叫骂声更加清晰。“贱人!开门!”高志明的声音已经嘶哑,“还有姓汪的,你这个衣冠禽兽!”
水珠从陶静赤裸的身体上滚落,却感觉不到丝毫温度。她的双腿发软,不得不扶住墙壁才能站稳。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高志明发现她手机里的暧昧短信?有同事看到了他们一起进酒店?还是...
“啊呀!”一声惊叫不受控制地从她喉咙里迸出,因为又是一声巨响,整个房门都震动起来,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撞开。
汪院长如梦初醒,一把抓过浴巾裹住自己,另一条扔给陶静。“快!穿衣服!”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掩饰不住颤抖。
陶静手忙脚乱地擦干身体,浴巾几次从湿滑的手中滑落。她从未见过汪院长这副模样——额头青筋暴起,眼神慌乱地四处游移,像个做错事被当场抓住的孩子。这个平日里在全校师生面前谈笑风生的校长,此刻竟比她还要六神无主。
“后...后门!”汪院长突然说,指着浴室另一侧的服务通道,“员工通道!我们可以...”
又是一阵猛烈的砸门声,伴随着木头开裂的声响。陶静听到高志明在喊:“监控显示他们进了1608!把门给我砸开!”
监控?陶静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们被酒店监控拍到了?高志明是怎么调取监控的?这些问题在她脑海中飞速旋转,却找不到答案。她机械地套上连衣裙,甚至没注意到穿反了。
汪院长已经穿好裤子,正手忙脚乱地扣衬衫扣子,几次都扣错了位置。他抓起手机和钱包塞进口袋,然后拉住陶静的手:“走!快走!”
就在他们冲向服务通道的瞬间,主门传来一声巨响,接着是高志明撕心裂肺的吼叫:“陶静!”
陶静下意识地回头,从浴室门缝中看到主门已经被撞开一道缝隙,高志明充血的眼睛正透过缝隙死死盯着里面。那一瞬间的对视让她的血液几乎凝固。
“别看!走!”汪院长猛地拽了她一把,两人踉跄着冲进狭窄的服务通道。身后,房门被彻底撞开的巨响和杂乱的脚步声如潮水般涌来。
黑暗的通道里,只有紧急出口的绿色指示灯提供微弱的光亮。陶静赤着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她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耳边轰鸣,听到身后追来的脚步声,听到高志明绝望的呼喊...
而最让她心惊的,是紧紧抓着她手腕的汪院长那急促的喘息声——这个她眼中无所不能的男人,此刻正带着她像丧家之犬一样逃窜。
在转角处,陶静不小心踢到一个金属桶,发出刺耳的声响。汪院长猛地捂住她的嘴,将她拉进一个清洁间。狭小的空间里,两人紧贴着对方,都能感受到彼此剧烈的心跳和颤抖的身体。
“他们往那边跑了!”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在通道里回荡。
汪院长的嘴唇贴在陶静耳边,气息紊乱:“听着,我们得分头走。你去地下停车场,开我的车离开。我从消防梯走。”
陶静惊恐地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她不想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必须这样!”汪院长的声音突然变得强硬,那是她熟悉的、不容置疑的校长口吻,“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承认。就说你是来酒店见朋友的,明白吗?”
未等陶静回应,汪院长已经推开门,左右张望后迅速消失在通道尽头。陶静呆立在原地,突然意识到:在这场风暴中,她终究是孤身一人。
清洁间的门突然被拉开,刺眼的光线照进来。陶静抬头,看到高志明扭曲的面容——那曾经对她温柔微笑的脸上,此刻写满了背叛的痛苦和愤怒。
“原来你在这里。”高志明的声音冷得像冰,他双手抱住陶静的头用力摇晃,“你的'校长大人'呢?啊?丢下你跑了?”
陶静的嘴唇颤抖着,不自觉地“哎呀”一声轻呼出声。她猛地坐直身体,额头上的冷汗顺着太阳穴滑落,打湿了鬓角的碎发。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仿佛要冲破肋骨的牢笼。
“只是梦...只是梦...”她低声呢喃着,手指紧紧攥住前排座椅扶手。大巴车轻微的颠簸让她逐渐回到现实——她还在这辆开往市区的专线大巴上,距离目的地还有十分钟车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