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胖小子举起肉乎乎的手:“那......要是别人先欺负我们呢?”他的声音里带着些许不安,显然曾经有过类似经历。
王明朗声一笑,拍了拍郭兴泉的肩旁,豪气的说道:“告诉你们队长,让你们队长想办法!”
胖孩子眼神中闪烁着信任光芒,他果断的点头。
廋孩子接着问道:“第三条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不能有队长以上的级别。”
小四眼推了推眼睛,说道:“意思就是说,以后少年护卫队,最高只有队长。”他看了一眼郭兴泉,见他还在咧着嘴笑的很开心,想说什么,但忍住了。
王明望着郭兴泉开心的侧脸,忽然想起最初的任务约定,他故意板起脸问道:“交代你的200个瓶子任务,完成得怎么样了?”
“早就超额完成啦!”郭兴泉骄傲地挺起胸膛,像只得意的小孔雀:“我上周就攒够了,还用卖瓶子的钱给护卫队买了记事本和彩笔。”说着他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作业本,上面密密麻麻画着各种回收路线图。
王明接过本子翻看时,郭兴泉忍不住凑近了些,眼睛亮晶晶地问:“明哥哥当初说好要给我的惊喜......现在可以说了吗?”
“这个嘛......”王明合上本子,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当初那个惊喜现在看来已经不太行,我得重新给你一个惊喜。”
郭兴泉急忙摆手:“不用麻烦的!其实哥哥能认可少年护卫队就是最好的惊喜了!”虽然这么说,但他不停绞着衣角的小动作还是泄露了内心的期待。
王明揉了揉他的脑袋:“这对哥哥来说一点都不麻烦。”他转身对围观的孩子们笑道:“既然今天这么巧遇到,不如带我们参观下你们的根据地?”
孩子们顿时欢呼起来,郭兴泉像个小导游似的,带着王明和朱薇穿梭在熟悉的小巷里。
小区健身角落、社区图书馆、菜市场后面的空地....等逛完所有“据点”,午时的阳光已经明晃晃地照在头顶。
王明大手一挥:“走,哥哥请客,带你们吃牛肉面去!”面馆里顿时热闹非凡,孩子们叽叽喳喳地围着长桌坐成两排,郭兴泉像个大家长似的帮忙分筷子。
告别时,孩子们纷纷向两人道别,一个个都用力的挥着手。
朱薇回望着渐渐远去的小区轮廓,若有所思地说道:“刚才那些孩子让我想到,保护者联盟的宗旨是守护弱势群体。而在这个社会上,除了残障人士,儿童其实是最需要保护的群体。”她转头看向王明,眼神认真:“我有种预感,郭兴泉的少年护卫队未来也许会成为联盟重要的一环。”
王明踢开脚边的小石子,石子滚进路边的排水沟发出清脆声响:“你说的没错,我承认少年护卫队也有这方面的考虑。虽说现在社会对青少年的保护网看似严密,但仍然还有一些微小的缝隙,会让那些坏蛋钻进来,只不过因为一个孩子的声音太小,所以无法让这些坏蛋暴露。而少年护卫队起到的作用就是填补这些缝隙,让青少年真正的能够在安全的环境健康的成长。”
两人拐过街角,风儿送来树荫下的清爽,朱薇突然问道:“那你对护卫队的发展有什么具体规划吗?”
“说实话,没有。”王明坦然摊手:“要不是今天心血来潮,我根本不知道这个小家伙搞出这么大动静。而且青少年这个群体很特殊,虽然平时不见风波,但一旦起风波,就极容易引人关注,既然郭兴泉建立了少年护卫队,那就由他们自己来处理好了,联盟只需要做为他们的后盾,在他们翱翔时默默守望,在他们偏离航道时轻轻拉一把。”
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公交站台。
朱薇看了看两旁,问道:“我们现在去哪?要去发展联盟成员么?”
王明挥手道:“不用,联盟成员现在已经有二十多个了,达到了最低标准,现在联盟最应该的是找一个‘根据地’,我们去一个地方。”
朱薇点点头,站在王明后面,没在说话,王明则一边等着公交,一边摸着下巴思考着。
不一会,一辆公交车驶来,两人登上公交车,寻了一处后排的位置坐下,朱薇见王明还在想着事情,她转头看着窗外的景色,花红柳绿在眼前划过,一时间失了神,陷入了某种回忆。
不知道过了多久,王明的声音把她唤醒,朱薇凝神一看,发现周围的景色有些熟悉。
这时,公交车的播报声响起,已经到站了。
两人走下车,朱薇看了看四周,疑惑的说道:“这里....是顾村?”
“没错。”王明说着已经走向站台旁停着的几辆摩的。
谈好价钱后,王明朝朱薇招手,两人坐进车厢,里面弥漫着汽油和汗水的混合气味,褪色的绒布坐垫上还留着前一位乘客落下的花生壳。摩的发动时突突的轰鸣声震得耳膜发痒,朱薇不得不凑近王明耳边提高音量:“既然要来顾村,为什么不用灵界穿梭?”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王明侧头答道:“坐车有助于思考。”
朱薇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揉了揉耳朵,她以为自己没听清,但摩的上实在太吵了,她打消了询问的念头。
摩的颠簸着驶过坑洼的村道,车篷上悬挂的平安符不停晃动,朱薇望着车尾掠过的景象:新建的小洋楼与斑驳的老宅交错而立,穿校服的孩子们在水泥路上追逐嬉闹,远处农田里还有佝偻的身影在劳作。
摩的一直把两人送到了大槐树下,这才停了下来,两人从车厢里钻出来,王明向摩的师傅付了钱,朱薇则走向大槐树下的老人,跟他们打起了招呼。
大槐树下只剩几位银发老人还在摇着蒲扇乘凉,一些尚有余力的老人,已经不在树下,而是去忙活生意了,毕竟村子里有了新生机,这些忙了大半辈子的人,但凡还有余力,是一刻都不愿闲下来。
摩的的尾烟尚未散尽,王明已蹲在老人堆里聊开了,一位缺了门牙的大爷用方言比划着:“大宝啊,在钓场教城里人钓鱼哩!”说着还模仿起甩鱼竿的动作,逗得其他老人哈哈大笑。
去往明秀钓场的路上,王明显然被沿途的变化所吸引,原本坑洼的土路铺上了青石板,路旁新竖的木制指示牌别具匠心:有的画着钓鱼示意图,有的贴着顾村旧貌的黑白照片,最醒目的是块雕花牌匾,详细记载着【明秀钓场】名字的由来,王明和宋红秀的头像旁,刻着对联合命运公益组织的致谢词。
“看来你们真成了顾村的名人了。”朱薇指着牌匾打趣道。
两人一路走到明秀钓场,一眼就看到顾大宝正站在凉棚里,和顾小号正说着什么,而他们旁边还有一个直播杆,一台手机正放在直播着,镜头前面是一个年轻小伙子。
王明向朱薇说道:“看来顾大宝如今燃起了斗志,只是不知道他来年还种西瓜不。”
朱薇对顾大宝了解不多,她自然的说道:“当然是不种了,顾村现在发展的这么好,干嘛还要费劲去种西瓜,那西瓜也卖不上价。”想了下,她补充道:“也许他会雇人种吧。”
王明摇摇头,不在去想这些,他带着朱薇走到两人身后,喊道:“顾村长、大宝哥,好久不见啊。”
听到声音,顾小号和顾大宝转过头,见到王明和朱薇,高兴的说道:“你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宋红秀怎么没过来。”
顾小号也乐呵呵的说道:“多回来看看挺好的,现在顾村可是一天一个样,还被镇里点名表扬,这都多亏了你们啊。”
几人在凉棚下的塑料椅上坐下,顾小号麻利地泡了壶野茶,茶香混着鱼塘的水汽在空气中弥漫,王明接过粗陶茶杯,终于道明来意:“其实这次来,是想问问顾村服务业发展有没有遇到什么难题。”
顾小号一愣,与顾大宝对视一眼后,他笑道:“你们还真是有些神鬼莫测啊,前几天我们还遇到一些关于这方面的难题,老支书还提到可以找你们寻求些帮助,没想到你们竟然找过来了。”
顾大宝接过话头,脸上露出些许无奈,原来随着客流增多,村民与城市游客的生活习惯差异逐渐凸显,简而言之,就是因为村民与城市白领的一些认知有差异,在一些细节方面,难免让游客觉得不妥。
他们目前的想法,是把村里的年轻人从城里叫回来,让他们担任与游客的第一接壤对象。但情况并不是很好,年轻人不愿意回来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是这些年轻人在面对与人交流的时候,甚至还不如村民,至少村民的热情、大方是真的。
王明在了解情况后,等两人说完,他抬眼看向波光粼粼的鱼塘:“我有个想法,你们可以考虑一下。”他斟酌了下措词,讲述道:“你们是知道的,我们是一个公益组织,组织内目前有一群残障人士,他们也想找工作,但是残障人士在城市里面对的歧视太严重,所以我想让他们来这里工作。你们觉得呢?”
顾小号听完,当即拍板道:“这没问题,我们村也有残疾,等他们来了,我给他们安排一些小活。不过,工资可能就不高了,可能也就几百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