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刚洒落在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上时,王明就已经来到总部,他昨晚睡的很晚,眼中带着些许疲惫,却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王明走向自己的办公区域,昨晚的他在守誓者内部论坛上浏览到深夜,翻阅了很多案例档案,希望能从其他守誓者的经验中寻找灵感。然而令他失望的是,大多数守誓者都采取了与宋红秀相似的处理方式:完成任务后便放任失魂者自行发展,很少持续关注他们的后续生活。
但也不是没有意外,一个ID为夜安的女性守誓者引起了他的注意。作为论坛里出了名的活跃分子,这位中级守誓者几乎把所有空闲时间都花在了论坛交流上,而这个阶段的守誓者按理来说应该是组织重点推出的牌面,她拿来那么空闲时间?挤挤总会有?
王明好奇的添加她的好友,没想到很快就通过。话题由王明的好奇开始,又随着两人的了解逐渐深入,王明谈到自己关于保护者的理念,而夜安对王明的理念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特别是对失魂者后续的保护。她分享了自己的发现:在回访过往任务目标时,她惊讶地发现不少被拯救的失魂者又重新陷入了曾经的困境。
“这就像是从漩涡中救出一个人,却眼睁睁看着他再次被卷进去。”夜安在私信中这样写道。她认为,如果能建立一个持续关注失魂者的机制,或许才能真正帮助他们摆脱失魂的轮回。
王明立即追问她为何不尝试组建这样一个组织,夜安的回答却让他陷入了沉思:“每天都有无数新的失魂者出现。如果把精力都放在补救上,就会陷入久守必失的困境。”
她解释道:【守誓者的主要任务始终是挽救整个人类群体,而他们这些人将是一个一个链接整体的节点。而人数上的稀少,就注定守誓者如果想要扭转风潮,就不能专注个体,所以他们必须要存在牺牲思想,也必须锻炼这种思考】
夜安的话不无道理,但他内心始终无法释怀。也许宋红秀他们的做法确实更有效率,可就这样放任那些好不容易被救出的人再次沉沦,真的就是最好的选择吗?
“进攻固然重要,但完全不防守.....这真的对吗?或者以守代攻?”王明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想起顾大雄那双充满绝望的眼睛,想起那些可能再次堕入黑暗的灵魂。
四楼办公室内,晨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办公桌上,照亮了摊开的案例档案,王明深吸一口气,打开电脑,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屏幕上的光标不断闪烁,守誓者内部数据库的页面一页页翻过。
此刻他正在调取关于顾大雄所在村庄的详细资料,以及村里几位关键人物的背景信息,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在显示器上投下淡淡的光晕,映照着他专注的侧脸。
隔壁工位上,宋红秀同样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屏幕,鼠标点击声清脆地回荡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她的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锁,显然也在为同一个目标而努力。
早上王明已经向她详细说明了行动计划:找出这个村子真正有话语权的关键人物,由这位德高望重的长者出面作保,再配合适当的物质激励,双管齐下地解决顾大雄父亲的问题。很简单的恩威并施策略,这个策略虽然简单,但也是基于守誓者组织庞大的资源和影响力。
虽然宋红秀对顾大雄父亲的行为仍然耿耿于怀,内心深处还是希望能通过法律手段将他送进去,但昨晚王明的一番话让她不得不重新思考。面对那些思想顽固的人,你得用他们所理解的方式去应对,不然就容易陷入一种观念差异的对抗状态,最终反而会伤害到想要保护的人。
“如果不借助守誓者组织的资源,这个任务还能完成吗?”宋红秀曾这样问过王明,王明只是平和地笑了笑:“既然有更直接有效的方法,为什么非要舍近求远呢?”见他无意深入这个话题,宋红秀也就没再追问。
中午的食堂里,两人一边用餐一边交流上午的查询结果。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餐桌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就在他们讨论得投入时,张吉端着餐盘走了过来,听到顾大雄这个名字时,他惊讶地插话道:“等等,你们说的是不是金山县顾家村的那个顾大雄?”
“你知道他?”王明放下筷子,转头看向张吉。
张吉点点头,在两人旁边坐下:“我们村离顾家村不是很远。顾大雄的事在我们那边还挺有名的。”他回忆道:“主要是当年他老爸给他大办了一场升学宴,附近几个村子都传遍了。”
“升学宴?”王明疑惑地皱眉,“那不是考上大学才办的吗?顾大雄现在才读高中啊。”
“可不是嘛!”张吉耸了耸肩,压低声音说:“所以当时大家都在背后议论,说他老爸想钱想疯了。不过后来我听村里老人说,他们家祖上出过秀才,之后几代人都没什么出息。好不容易出了个读书不错的顾大雄,他老爸高兴过头了。”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听说那场宴席的钱都是借的,收了礼金后只还了一部分,现在还欠着不少外债呢。”
王明和宋红秀对视一眼,看来顾大雄的困境背后,还有更多不为人知的隐情。
饭后,王明拉着张吉想了解更多细节,但张吉表示自己知道的也就这些了,都是回家时听村里人闲聊听来的,准确性不敢保证。
见问不出更多信息,王明转而问道:“这段时间怎么很少见到你?在忙什么呢?”他注意到张吉最近总是神出鬼没的,今天难得出现,还恰好知道顾大雄的事,确实很巧。
张吉无奈地摊开双手,随后从兜里掏出空空兜底:“打工啊。做公益又没有工资,就管两顿饭,而且也不是天天都有活动,要吃饭就得打零工啊。”
“你不是学生吗?”王明有些诧异。
张吉露出困惑的表情:“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学生?我初中毕业就出来打工了,都工作一年多了。”
“原来如此。”王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闲聊几句后,他看着张吉匆匆离去的背影,不禁对这个年轻人的生活状态产生了更多好奇。
回到办公室后,王明若有所思地停在宋红秀的工位旁,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靠在隔板上问道:“你早就知道张吉不是学生?”
“当然知道。”宋红秀头也不抬,手指继续在键盘上敲打着:“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我们已经掌握了顾家村的基本情况,什么时候动身去处理顾大雄的事?”
王明轻轻叩了叩桌面,等宋红秀转过头来才说道:“你没注意到张吉说的那些细节吗?如果只是单纯的父子矛盾还好解决,但现在牵扯到家族期望、邻里关系、经济纠纷这些因素,事情就复杂多了。”
“我们得先去村里实地调查,掌握更多具体情况。”
宋红秀微微皱眉:“但我们昨天那样大闹一场,村里人还会配合我们调查吗?”
“哟,脑子转得挺快嘛。”王明嘴角扬起一抹调侃的笑意,随即正色道:“所以我打算让张吉去打听消息,作为本地人,他更容易获得真实信息,不过我刚才问过,他平时要打工赚钱。我在想是不是该申请一些经费,请他帮忙跑一趟。”
“需要多少?”宋红秀直截了当地问。
王明摸着下巴盘算起来,阳光在他指间跳跃,他沉吟道:“他现在打零工,日薪大概200。我们可以适当多给些,按300算。虽然只是打听消息不用出力,但考虑到往返车费.....反正组织不差钱,500吧!”
话音刚落,宋红秀已经掏出手机快速操作起来。
随着叮咚一声提示音,王明掏出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通知。
【来自宋红秀转账——1000元】
“你....这...”王明盯着手机屏幕,想要吐槽却不知道说什么。
宋红秀直视着王明的眼睛,语气平静:“不用走申请流程了,我出1000块,让他打听得更详细些。”
“好吧。”王明收起手机,回到座位上。阳光照在办公桌上,他盯着那笔转账记录,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一个微妙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现:这笔回扣该不该吃呢?哎呦!这些该死的冤大头,自己现在居然有些共情那些吃回扣的狗东西了,就这种冤大头,说实在,不吃回扣真是暴敛天物啊!明明500能办的事,她非要给你翻一倍,美曰其名钱多效率高。
但最终,王明还是压下了这个念头。现在的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为生计发愁的普通人了,作为守誓者,他有了更高的追求,更重要的是,这几百块钱对他来说已经算不上什么诱惑。
不过,他不得不承认,这种‘吃回扣’的诱惑确实令人心动。就像一个快死的人,而在你触手可及的地方就放着一颗救命灵丹,只要勾勾手指,你就可以得到灵丹,谁能抵住这种诱惑?除非你是一个健康的人,或者外面还有一颗更好的灵丹。
给张吉发完信息并转去1000元后,对方立刻回复了一连串兴奋的表情包。
“明哥放心!保证完成任务!”字里行间都透着干劲十足的样子。
王明看着手机笑了笑,阳光照在屏幕上,反射出明亮的光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