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小区门口,清晨的微风带着凉意,朱薇看了看时间,正要拿出手机,就看见那辆熟悉的面包车从街角转来。
方志存降下车窗,朝她招手:“上来吧。”
朱薇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今天要接的成员比较多,我们得抓紧时间。”
面包车在清晨的城市中穿行,每停靠一站,就有一位联盟成员带着行李上车。朱薇总会在这时耐心地重复介绍顾村的情况,确保每个人都清楚即将面对的环境。
当车辆缓缓停在普林士店门前时,朱薇打开车门,方志存则留在驾驶座上等待,店里的众人早已透过玻璃窗看到了这辆熟悉的面包车。
马夏丽背着一个双肩包走出店门,程琳琳和谷秋莲紧随其后,几个店员还在往门外搬运更多的行李: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行李箱、装满cos服的收纳袋、甚至还有个装着毛绒玩偶的纸箱。
朱薇看着这堆行李,无奈地笑道:“这些东西恐怕装不下,要不先留一部分,下次再来取?”
谷秋莲晃了晃手中的车钥匙:“不用担心,我开保姆车跟着你们去,这些都能装下。”
程琳琳叉着腰,语气冲冲的喊道:“我和秋莲要一起去看看情况。怎么,这都不行吗?”
朱薇做了个请便的手势:“当然可以,你们愿意跟来是好事。”
店员们很快就把行李整齐地码放进保姆车的后备箱,程琳琳转身对留守的店员们嘱咐道:“你们要看好家,我和副店长去去就回,要是回来发现普林士的大门不见了,唯你们是问!”
店员们哭笑不得地点头,随后纷纷上前道别,马夏丽与每个人拥抱后,转身走向面包车,程琳琳急忙喊道:“丽丽!来坐我们的车嘛,路上还能一起聊天!”
马夏丽摇摇头,露出歉意的微笑:“我想和联盟的大家在一起。”
“哼!”程琳琳气鼓鼓地踢了下脚下的石子,小声嘟囔:“整天联盟联盟的,联盟能给你做好吃的便当吗?能陪你逛街买衣服吗?没良心的丽丽......”
谷秋莲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闹脾气了,我们该出发了。”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离了普林士,方志存驾驶的面包车在前引路,谷秋莲的保姆车紧随其后。
马夏丽登上面包车后,热情地向车内的五位成员打招呼,她明媚的笑容和轻快的语气,与其他成员略显拘谨的神情形成鲜明对比。众人都忍不住悄悄打量这个举止大方的女孩,心里都在暗自思忖:这个看起来生活在欢乐中的姑娘,为何要选择去农村生活?
一个坐在车厢后排的瘦弱男孩鼓起勇气开口:“你好,我叫李元。我能问问,你为什么要去农村吗?”他空荡荡的右袖管被仔细地别在衣襟上。
马夏丽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这不是联盟的战略安排吗?难道你们不知道联盟要在农村发展?”
李元转头看了眼坐在副驾驶的朱薇,低声解释道:“朱薇姐都跟我们说过了。我是想问......你看起来过得很好,为什么还要选择去农村呢?”
朱薇见马夏丽仍是一脸困惑,便轻声点拨:“夏丽,李元他们虽然能在城市找到维持生计的工作,却始终感受不到社会的接纳,他们选择去农村,是因为相信联盟能给他们一个归属。”她顿了顿,找了个恰当的比喻:“就像你当初在游乐园工作时那样,孤零零的一个人,没有朋友,生活在歧视与排挤之中。”
马夏丽这才恍然大悟,她转向李元,语气自然道:“我想帮助更多像我一样的人,让他们都能过上幸福的生活,这就是我的理由啊。”她环视车厢里的每个人,眼神纯净而温暖:“难道你们不也是这样想的吗?”
李元怔住了,随后若有所悟地点点头。车厢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听得见引擎的嗡鸣和窗外的风声。
朱薇知道马夏丽的想法,也理解李元的疑惑。对李元这样的成员而言,联盟就像洪流中的一根浮木,虽然不知它将带自己去往何方,却是唯一的希望。而在他们眼中,马夏丽已经登上了安稳的“大船”,是拥有朋友、工作和充满关爱的生活,完全不必再跳入未知的洪流中挣扎。
这种对比让朱薇心生感慨,现在的保护者联盟确实还显稚嫩,前路充满未知。但越是这种时候,还能坚持抱紧联盟的人,之后都是联盟最坚定、最可靠的同伴。
车辆驶出市区后,道路渐渐开阔。方志存熟练地转动方向盘,面包车拐进一条乡间柏油路,路两旁开始出现连绵的稻田,偶尔能看到在田间劳作的农人。
与此同时,顾村这边也早已做好准备。
顾小号带着村民将闲置的房屋重新打扫干净,此时正和左牧等人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等候。左牧等人得知朱薇今天要带新成员来的消息后,特意向顾大宝请了假,早早地就来到村口迎接。
阳光透过槐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众人不时向村外张望。众人在树下等了良久,终于看见一辆银灰色面包车出现在乡路尽头,后面还跟着一辆白色保姆车。
“来了!”顾小号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我们过去吧。”众人纷纷起身,沿着村道向前走去。
方志存远远就看见了等候的人群,缓缓将车停在村口的空地上。谷秋莲的保姆车也紧随其后停了下来。
朱薇第一个推门下车,清晨的乡村空气清新宜人,带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新成员们陆续下车,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即将生活的新环境。有人深深吸了口气,有人踮脚眺望远处的稻田,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既期待又忐忑的神情。
周保推着黄红国的轮椅来到车旁,黄红国笑着向新成员们挥手:“欢迎来到顾村!”他侧身介绍身旁的顾小号:“这位是我们顾村的村长。”
顾小号露出和蔼的笑容,搓了搓手说道:“欢迎各位!我们已经把住处都收拾好了,大家先把行李放过去,休息一下。待会我带你们在村里转转,熟悉熟悉环境,怎么样?”
新来的联盟成员们面面相觑,显得有些拘谨,这时朱薇适时开口:“就按村长说的办吧。”她转向众人:“大家先拿行李去安置,具体的工作安排等安顿好再说。”
众人点头应下,开始从车上取行李,程琳琳听到安排,也赶紧从保姆车里搬出马夏丽的行李。但由于行李实在太多,马夏丽三人一次拿不完,朱薇见状上前帮忙提了一个大包裹。
陶春容提着行李站在一旁,打量着打扮精致的程琳琳和谷秋莲,又瞥了眼那辆价值不菲的保姆车,忍不住凑到朱薇身边低声问道:“这两位也是联盟的成员?”
朱薇调整了下手中包裹的位置,解释道:“不是,她们是来送马夏丽的,待会儿就回去。”
“所以这些行李都是那个女孩的?”陶春容挑了挑眉,目光落在马夏丽空荡荡的左袖上,神色异样。
朱薇点点头,迈步跟上队伍:“先帮忙安置吧,细节待会儿再说。”陶春容若有所思地跟上她的脚步,目光注视着那个正在和程琳琳说笑的独臂女孩。
众人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沿着村道缓缓前行,就连坐在轮椅上的黄红国,膝上也放着一个轻便的包裹,而患有眼疾的左牧虽然也想帮忙拿些东西,但被大家善意地拒绝了。
马夏丽见状,快步走到左牧身边,轻快地说:“你叫左牧吧?没想到你是第一批来顾村的。”她侧过身,将背包带子往他那边凑了凑:“你可以抓着我的背包,这样走路会稳当些。”
左牧耳尖微动,觉得这个声音有些耳熟。在记忆中搜寻片刻,一个左臂短小的女孩形象浮现在脑海中,他转向声音的方向,露出温和的笑容:“你是马夏丽?没想到这次你也会来。”他伸出手,试探性地向前摸索:“谢谢你,帮我大忙了。”
“抓到啦!”
一个稚嫩的童音突然在左牧耳边响起,紧接着,他感到自己的手掌被一只柔软的小手握住。
“咦?”左牧惊讶地出声,还没来得及询问,那个童音又响了起来:“还是让我来带你走吧,丽丽那个笨蛋,盲人怎么可能会放心抓着盲杖以外的东西。”
“啊?是这样吗?”马夏丽困惑地眨了眨眼。
谷秋莲微笑着解释道:“确实是哦,双目失明的人是最脆弱的,他们的世界一片虚无,现实世界对他们来说潜藏着无数的危险,除非极其信任人,不然他们只会按照自己思维去行动,这样才能让他们放心。”
“原来如此,左牧,真对不起。”马夏丽歉然道。
左牧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另一个成熟女声的方位,听到马夏丽的道歉,他爽朗一笑:“没关系,其实我还能看到一些光影,并不是完全看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