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中年男子从收银台后走过来,面带微笑:“两位是来按摩的吗?可以来看看我们的项目表。”他递过来一份塑封的服务项目单。
王明礼貌地摆摆手:“抱歉老板,我们是来找人的。请问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一位叫左牧的员工?我们找他有些事要谈。”
老板打量了一下王明和朱薇,眼神中带着些许疑惑:“没错,左牧是在这里工作,你们找他有什么事?”
王明保持客气的语气:“是一些私事,我们就在外面聊,不会耽误他太长时间的。”
老板沉吟片刻,朝坐在一旁的一个年轻员工喊道:“小方,你去把左牧叫下来吧。”
那名员工点点头,快步走上二楼,不一会儿,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左牧扶着墙壁,小心翼翼地一步步走下楼梯,他的动作很慢,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老板轻声对他说:“左牧,有人找你,你去外边跟他们聊聊吧。”
左牧点点头,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眼镜盒,从中取出一片特制的镜片,仔细地贴在右眼上,这个动作他做得很熟练,显然已经重复过无数次。随后他转向王明和朱薇的方向,虽然视线仍然有些游移,但已经能够大致对准说话的人:“是你们找我吗?我们出去聊吧。”
王明点点头,轻轻扶住左牧的胳膊,引领着他推开玻璃门走到店外。
清晨的阳光已经完全洒满街道,为整个街区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直到这时,王明和朱薇才真正看清左牧的模样。
他个子中等,约莫一米七出头,体型偏瘦,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工作服。虽然资料显示他只有二十五岁,但看上去却像是三十出头的人,早年的艰辛生活在他脸上刻下了与年龄不符的成熟痕迹,他的五官其实很秀气,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左牧的左眼呈现一种死白色,宛如蒙上了一层薄雾的死鱼眼睛;而他的右眼更加令人心惊——瞳孔异常放大,几乎占据了整个虹膜,除了边缘的一圈眼白,整个眼球几乎全是深邃的黑色!
两人初见时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凉气,虽然极力克制,但细微的反应还是被左牧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淡然地说道:“看来你们并不认识我,否则不会因为我的模样而吃惊。你们能叫出我的名字,那只能是通过认识我的人找过来的,是我父母叫你们来的吧?”
未等王明回答,他立即继续说道:“让他们放心,我会按时把一部分工资补贴给家里的,但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任人宰割了。徐大哥说过,我也应该有自己的人生。”说完,他摸索着转身想要走回店铺。
王明急忙上前一步:“请等等!我们认识徐进,我们是联合公益的工作人员!”
左牧的脚步顿住了,他没有回头,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警惕:“你们怎么证明?你能给徐大哥打个电话吗?”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显露出内心的紧张。
王明上前一步,声音温和而坚定:“比那更有力的证明,左牧。请你感受这份真挚的情感。”
说罢,王明将手轻轻搭在左牧的肩上,他调动内心深处那份对弱势群体的深切关爱、那份渴望保护他人的坚定决心,以及创立保护者联盟时的那份赤子之心。这些情感如潮水般在他胸中涌动,逐渐融合成一股温暖而强大的能量流,借由他的身体震荡左牧的心中。
“这.....这是!”左牧不可置信地转过头来。
虽然他失明的左眼只能感知黑暗,视力受损的右眼也只能看到模糊的光明,但他的心却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份情感的冲击!那是一种久违的、似曾相识的温暖,让他想起当初徐进帮助他时的感受。
左牧不由自主地接纳着这份澎湃的情感,仿佛干涸的土地终于迎来甘霖,两人之间建立起一种奇妙的情感连接,王明成功地与左牧产生了情绪共鸣。
“你...你和徐大哥是什么关系?”左牧的声音带着惊讶与困惑,他的手微微颤抖,显示出内心的激动。
王明缓缓收回手,语气诚恳:“徐进没有告诉你吗?既然如此,那我也不能多说。我只能告诉你,我们都是同一类人,都是真心想要帮助你的人。”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所以,希望你不要着急拒绝,能安静地听我说完。”
左牧定了定心神,深深吸了一口气,街道上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都远去了,阳光温暖地洒在他的脸上,他点点头,声音变得平静而坚定:“既然你也拥有这种能力,而且我也能感受到你蕴含的真挚情绪,那我愿意相信你。你要说什么,问什么,都可以。”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这个笑容让他原本因生活磨难而显得沧桑的面容,忽然间焕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光彩。
王明见此,也露出温和的微笑,他解释道:“你应该知道联合公益吧?我也是其中的一员。我在组织内部创建了一个叫做保护者联盟的团体,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个大学里的社团,就像羽毛球社、绘画社或者篮球社那样。不同的是,保护者联盟的宗旨是为弱势群体撑起一把保护伞。”
左牧点点头,脸上浮现出为难的神色:“那你是想邀请我加入吗?可是我现在无法为别人做太多事情,我只会按摩,经济上也只够维持自己的基本生活。刚才你也听到了,我还要从工资里拿出一部分供弟弟读书。”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想我最多也只能帮人按按摩了。”
王明急忙摆手:“你误会了,我不是要你帮助别人,哎~也不对!”他被左牧的话绕得有些混乱,不禁笑着摇摇头:“让我重新捋一捋。”
整理了一下思绪,王明继续说道:“我们邀请你加入组织,首先是想要帮助你。在我们帮助你之后,也希望你能够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更多的人,不需要你竭尽全力,只需要量力而行。例如看到......额......例如......”
朱薇见王明一时语塞,自然地接过话茬,声音柔和而坚定:“例如说,你可以去养老院给老人们讲故事,或者倾听他们的故事;你可以担任热线志愿者,用你的经历鼓励那些陷入困境的人;你也可以制作音频节目或视频,分享自己的知识和经历,激励那些正遭遇挫折的人们。”
她向前迈了一小步,语气更加温暖:“一个积极热爱生活的盲人,其存在本身就是对周围人极大的鼓舞。左牧,你远比自己想象中更加伟大。”
左牧听到这番话,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我...我真的可以吗?我是说,我真的能做这么多事情?我真的能帮助这么多人?”
“是的,你真的可以。”朱薇的脸上绽放出温暖的笑意,语气十分肯定。
尽管左牧看不见,但他仿佛能‘听’到朱薇的笑容,能感受到她话语中的温度与认可,他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愿意!我是说我愿意加入保护者联盟!我想要像徐大哥帮助我那样,去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王明此时也回过神来,他伸出双手紧紧握住左牧的手,由衷地说道:“保护者联盟欢迎你的加入,左牧。相信你的加入不仅会让你发现自己的价值,也会给很多人带来希望和力量。”
左牧的情绪仍未完全平复,他激动地点点头,那双特殊的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他稍稍平复呼吸后问道:“那我现在需要做些什么?”
王明思索片刻,温和地说道:“暂时你先继续在按摩店工作,等你有空闲时间,我们可以带你去养老院做做义工,慢慢适应。”他拿出手机:“我们先留个联系方式吧,方便以后联系。”
左牧连忙点头,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取出手机,在王明的协助下,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
告别左牧后,王明和朱薇漫步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朱薇的心情格外愉悦,没想到邀请左牧加入会如此顺利,或许昨天的挫折只是个意外,更多的是像左牧这样渴望改变的人。她在心里兴奋地想着,对接下来的目标更加期待了。
走着走着,朱薇注意到王明有些魂不守舍,不禁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在想什么?刚才就看你有些心不在焉。”
王明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在回味你刚才说的那句话‘一个积极生活的盲人,其本身存在就是对周围人极大的鼓舞与激励!’”
朱薇歪了歪头,疑惑地问:“嗯,这句话有什么问题吗?”
“完全没有问题!”王明激动地解释道:“你不是守誓者,可能不太清楚。帮助失魂者寻回本我灵魂确实需要情绪共鸣,但社会中那些潜移默化的负面风潮,才是造成失魂者数量倍增的主要原因。”
他的语气越来越兴奋:“我想,我找到反驳守誓者群体对保护者联盟质疑的有力证据了!保护者联盟绝不是一个多余的存在,它是不可替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