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门后山。
夺目的月光照亮了重峦叠嶂的山峰,也照亮了一座孤崖,此崖名叫“望月崖”,崖上矗立着一座亭子,四角弯如月,名叫“望月亭”。
月光洒入亭中,一白发男子煮茶静坐。
月光打在男子身上,好似反射着淡淡的银光,男子面容俊朗,气宇轩昂,孤身一人坐于亭下,似在等人。
月冷风急,忽然一个由远及近的声音传来。
“师弟,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般执着。”
白发男子缓缓睁开眼眸,目光平静的如同不起波澜的湖水,但言语之中却犹如波涛翻涌的江河。
“师兄过奖了,我若不执着,那玄天崖上的恩恩怨怨又如何消除。”
那声音沉默,很快树影下,一个身着黑色衣袍的中年男子缓缓现身。
黑袍男子身形颇高,面容坚毅,眼眸之中平静且柔和,但眼角处却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戾之气。
黑袍男子缓缓走向亭子,同时开口说道:“若你当年不携本门顶级秘术逃离,想必玄天门的掌门依旧会是你吧!”
黑袍男子略微感慨。
白发男子闻言却笑了,笑声中蕴含着一股清冷,还带着一抹尖利的嘲讽。
“掌门?当一个傀儡掌门吗?”
“如果放在十二年前,玄天门的掌门本应该是我,但绝不是一个身为傀儡的提线木偶。”
黑袍男子闻言,再次沉默,待步入亭中后,方才试探着开口问道。
“师弟如此执拗,难不成你已经修成那秘术?若你真的练成了,那玄天门掌门的位置依旧是你的,我会帮你,但前提是你真的练成了,才有那个资格。”
白发男子不语,只是默默摆好茶碗,提起茶壶倒上一杯热茶,推到了一旁空闲的位子上。
黑袍男子见状,也不客气,便也盘腿坐下,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自天玄崖上的那一幕发生后,我便再也不是天玄门的少门主了,至于那本秘术,你们若想要便来找我,不必为难青云门弟子。”
“呵呵,师弟又何必执拗呢,当年之事,我也感到很遗憾,但当时的情形,老门主别无选择!”
“多年过去,师兄还是这般觉得,那就不要多说了,要拿秘术就先杀了我再拿吧!”
“呵呵,既然话已说开,那就没有什么好纠结的了!既然师弟不愿奉还,那师兄便只有自取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话音未落,黑袍男子忽然暴起发难,手中的热茶已经洒出,直逼白发男子的面门。
同时黑袍男子飞身掠起,双手化爪,闪电般探出,出手便是杀招,直接抓向白发男子喉间。
白发男子眼眸微冷,反应也是极快,衣袖一挥尽数挡下袭来的热茶,同时踢开茶桌,整个人借着反推力道往后倒退。
“多年未见,看来师弟的本事见长啊!”
白发男子冷笑。
“彼此彼此!”
黑袍男子未停,身形再次跃起,原本冷峻的眼眸忽然蒙上一层血色。
“血煞功!”
白发男子有些惊讶的喊道。
同时黑袍男子的身上开始散发出一股血腥气。
“真没想到,你居然将这邪门的功夫练到这种地步,看来这些年死在你手里的无辜冤魂不少吧!”
面对白发男子的嘲讽,只见黑袍男子并未多言,而是身躯张开,犹如一只飞起的蝙蝠一般,黑色的衣袍被血气荡开,紧接着飞扑而出。
只见他双手手指发黑,指尖似乎变得如同鹰爪一般,指甲锐利如刀,整个面目骇人。
白发男子见此,此刻也是面露紧张,显然血煞功的煞气让男子感到压力颇大。
面对袭来的犹如蝙蝠的黑色巨物,白发男子摆开架势,那雪白的长发无风飘起,发丝根根分明,犹如发光的银色丝线。
同时身上散发出一股清灵之气,这种力量并不似武者的内力,而是一种更亲近于自然的灵气。
白发男子一掌击出,内力夹杂着灵气,掌风所到之处,空气被压缩出刺耳的音爆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黑袍男子也不示弱,指尖血色凝聚,配合着内力,双爪直接抓向拍来的掌风。
煞气加成的黑袍男子仿佛战神般,仅仅只是一瞬,双爪便轻松撕开了掌风。
“师弟,还是乖乖就擒吧!逃了这么些年,你又能逃到哪里去?”黑袍男子的声音略带嘲讽。
白发男子身形倒退,整个人已经退到亭外,早在黑袍男子撕开掌风的同时就已经拉开距离。
“逃?我不会再逃了,今日就让你看看这秘术吧!”
话音落,白发男子的眼神忽然变得锐利,就好像一把长剑被光芒包裹,散发出摄人的锋芒。
月光洒在白发男子身上,忽然只见男子身躯微微凌空,不知是月光还是男子本身散发的灵光,他的身体周边有一圈光芒浮现,好似夹杂着水雾的晨气被光线照到,散光嶙峋。
“师兄,来吧!”
黑袍男子皱眉,嘴中低咛着“秘术”二字,神情不由凝重了三分。
“那便来吧!我倒要看看这秘术有何厉害之处!”
黑袍男子话毕,身躯直冲而上,凭借着煞气护体,自认为不惧威胁。
白发男子将水汽汇聚于身前,水汽很快凝结成拳头大的水球,水球恍恍荡荡,变成一个个水锥子,旋转着密密麻麻浮现在身前。白发男子一手拍出,水锥便如同离弦的利箭,发出一阵破风声袭杀而去。
黑袍男子身躯冲至一半,忽然感觉有些惊骇,浑身冒出些许冷汗,他知道这水锥若是挨上两发,必然半身不遂,这是习武之人多年的感知。
“不好!”
黑袍男子低喝一声,身形骤然停下,猛然向前拍出几掌,且身形速退。
那急射而来的水锥看似柔软,但此刻却好似金钢铸成的铁锥子,仅仅只是“呼呼”两声便轻松洞穿煞气拍来的掌力,紧接着迎面打向黑袍男子。
“该死!”
黑袍男子大惊,他的实力在江湖之上也是数一数二之列,一身血煞功已经练至大成,平日与人交手从未感到如今这般压力,犹如灭世波涛般的压力。
“这便是那秘术吗?”
男子心中飞速闪过这个念头,但迎面压来的数个水锥已然不容他多想,黑袍男子的身躯忽然诡异的扭成一个不规则的形状,就好像湿透的抹布被人拧干时的模样,但就是这般让看着感觉极为别扭的状态,居然让黑袍男子避开了好几个水锥子。
黑袍男子就就像一条抹布在密集的水锥子间快速晃动,虽然躲掉了大多数,但还是有一些避无可避,黑袍男子只好出手格挡。
但身后传来“轰咚”声却让人心惊,只见黑袍男子身后的亭子已经被水锥子轰成一片废墟,硕大的木柱被水锥子如同绞豆腐般打烂,整个亭只是几息间便已经倒下。
黑袍男子此刻为了逃脱,将煞气全部聚集于双手之上,硬生生挡开几个水锥,但却已经浑身颤抖
当接触水锥的时候方才知晓那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那完全不是一个平凡武夫可以打出来的力量。
黑袍男子惊骇的同时,已然被击出内伤,手臂在接触第一个水锥时手骨就已经被打到裂开,手臂充血,但有血煞之气掩护,所以才没有第一时间看出来。
黑袍为了不让白发男子看出端倪,强撑着,最终借着亭子倒下扬起的土尘,迅速遁入一旁的树林之中,这才逃离而去。
白发男子目光冷冽,眼睁睁看着男子逃走但却并未追击,他顿挫不一的呼吸,以及额头凸起的青筋已然说明,他此刻也只是在勉强强行撑着。
果然在黑袍男子遁逃之后,没一会,白发男子便单膝跪地,嘴角流出一丝猩红血液。
“真没想到,仅仅是催动些许便遭到如此反噬,当真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啊。”
白发男子心中感叹,他修炼的这个秘术已经许多年,每每修炼至关键之处,便浑身如同蚂蚁啃食一般难受,但他研究此术多年,却并未觉得此术是什么邪术,其中修炼窍门步骤清晰,修炼之后也确实感受到了一股完全不一样的感觉。那种感觉仿佛可以沟通天地,无论是心神还是感官都突飞猛进。
“终究是我不够资格修炼这秘术吗?”
白发男子幽幽一叹,便也艰难起身,朝山下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