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躺在床上,手里把玩着白色的葫芦,正仔细的观察着。
这葫芦通体纯白,表面普通,于寻常的葫芦并无二至,只是这纯白的外表犹如璞玉一般,也着实精巧,但除此之外,也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赵宁安好奇,便将白色葫芦放在耳边摇了摇,见并无声动,于是又将塞子拧开看了看,用手在葫芦口招了招,闻了闻,却发现没有任何异味。
“难道这里面是空的?”
于是赵宁安起身来到屋外,拧开塞嘴,借着日光试图看清葫芦里到底藏着什么。
却发现葫芦内一片漆黑,就好像被蒙上了一层黑色的浓雾。
赵宁安不信邪,又对着日光照了一会,然而无论换哪个角度,如何转动,却怎么也看不清葫芦里的样貌。
“真是见了鬼了!”赵宁安感觉很奇怪,按理说,体积这么小的的葫芦只需一眼就能看到底,根本用不着这么麻烦。
“难道这是个神秘的宝物?”赵宁安心头不由幻想。不过很快又摇了摇头。“不可能,不可能,哪那么容易捡到那种东西,说不定就是没人要的小葫芦,或者是被人遗弃的!”
赵宁安这么想着,但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葫芦虽不是什么精致绝伦的好物,但一看也不是凡物,必定是谋个高门大户令人精心雕琢的上好器具。
“只是为什么会出现在那种地方?”
赵宁安挠了挠头,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于是来到水缸旁。
虽然不知道这葫芦的来历,不过也不甚重要,既然这是个葫芦,那用来作为一个随身水壶,似乎也不错。
赵宁安这般决定,便想要将葫芦清洗一翻,装满水。
于是将葫芦溺入水缸之中,却见水面腾起一连串的水泡,“咕噜噜噜”,冒泡声响个不停。
赵宁安觉得古怪,又将葫芦拿出来仔细看了两眼,见确实有水流入葫芦里,这才又将葫芦溺入水缸中,气泡声又是一连串响个不停。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即便往葫芦里装水,但却感受不到什么重量。
这般等了半盏茶时间,赵宁安再次将葫芦拿起。
“难道是葫芦口太小了,装不进去?”
赵宁安瞪着眼睛看着足有指头大小葫芦口,显然并不是装不进去,又摇了摇听不见半点水声。
于是直接将葫芦倒过来,想要将葫芦里的水倒出来,但摇了半天,却一滴水也没掉出来。
“怎么回事?”
赵宁安疑惑不已,又翻来覆去的看了半天,最终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只好无奈放弃。
虽然这个葫芦如今没什么用,但好歹是个精美的器具,赵宁安便将葫芦放到了床头边,用一块灰布盖着。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再注意这个葫芦。
直到这一天,门内巡逻的小队忽然送来了两个身负重伤的弟子。
近一年多来,青云门变化甚大,与此同时那批游荡的马匪也在日渐壮大,不仅占领了一座山头,号称“血刀帮”,与青云门的冲突也日益激烈,不仅袭击占领了数个小镇,占山为王,还不断劫掠青云门的商队。
青云门无奈,为了保证下辖商队正常贸易,只好将门内大半弟子派出,以拱卫贸易利益。
赵宁安看着不断往外冒血的伤口,有些不知所措,虽然在医药阁学习了一年时间,但学到的仅仅是如何打理药田和配药,对于如何处理伤口却是还没学到。
就在赵宁安手足无措时,一个声音及时传来。
“愣着干嘛!去准备热水,纱布,以及止血药!”。
赵宁安闻言,回身望去,只见一席白发的阁主青先生亲自到来。
“阁主!”赵宁安等几个弟子纷纷躬身喊道。
“赶紧去!”青先生挥了挥手。
于是几人快速散开,各自去准备物品。
这一段时间,医药阁的弟子几乎全部被外派,或是跟随商队,或是被派往下辖各镇医治伤员,就连青鸢都被派出去了。
如今医药阁剩下的都是像赵宁安这种,或是初出茅庐,或是新入门的几个弟子。
没一会,赵宁安就拿来各类药品,剩下的几个弟子也都拿来纱布,端来热水。
青先生扫了一眼,见物品准备的差不多了,目光却落在了赵宁安身上。
“你出来为他们清理伤口止血”。
赵宁安心头一跳,但却没有推辞,脚步不由自主的上前两步,来到伤者跟前。
只见那名重伤弟子此刻已经满脸煞白,显然失血过多。
“别紧张,按我说的做”。
闻言,赵宁安全神贯注的开始按指示处理伤口。
首先移开遮挡物,露出伤口。
然后勤洗血渍,开始止血。
赵宁安的动作不慢,很快就完成了前面两道工序。
但面对一直往外冒血的伤口,赵宁安一时没了办法,由于伤口太大,普通的止血药已经无法凑效,只能想别的办法。
然而还不待赵宁安发问,只见青先生取来几根银针,快速的就扎在了指定的穴位上,那伤口竟然神奇的很快就止住了血。
赵宁安之前也看到过有关的书籍,但现实中还是第一次接触,着实被这种神奇的手法惊到了。
接下来就是缝合伤口了,这是个技术活,青先生倒没有直接丢给赵宁安,先是给他演示了一遍,剩下的才让赵宁安来。
这一天,赵宁安很晚才回到住所,躺下便睡着了。
直到后半夜,一阵口干舌燥让赵宁安忽然苏醒,夜里的屋子漆黑的犹如墨水一般,赵宁安只好伸手试图摸到水碗。
平时他都习惯的将一个装有半碗清水的碗放在床头。
但现在什么也看不到了,赵宁安摸了许久也没碰到碗,却胡乱摸到了放在床头下的白葫芦。
此刻也管不得什么了,赵宁安只觉得口中干燥的犹如烤干的树皮,仿佛轻轻一动喉咙就要裂开。
于是胡乱拧开塞嘴,仰头便一口灌了下去,然而原本一滴水都倒不出来的白葫芦,此刻却忽然有了水,赵宁安甚至连灌了三口水,却并没有什么事,最后又仰头睡了过去。
第二天,赵宁安醒来,却发现葫芦还握在手里,也一下子回想起来昨晚喝水的经过。
不由紧张的赶紧起身检查身体,却发现毫发无损,反而感觉身体轻松了许多,那原本有些沉甸甸的身躯此刻就好被一股力量拖着,浑身舒坦。
于是赵宁安便想倒出一点水出来,研究研究,却发现又一滴水也倒不出来了。
赵宁安感觉很奇怪,明明昨夜就倒出水来了,还很多,也记得自己喝了几大口。
“难道水喝完了?”
于是赵宁安再次来到水缸旁,开始往葫芦里灌水,这一次赵宁安没有直接将葫芦溺入水缸,而是用水瓢舀水灌入葫芦之中。
然而灌了半天,水缸都里的水都快舀完了,却发现葫芦依旧没满,摇一摇也感受不到有水在里面晃动。
“难道这葫芦是个无底洞不成!”
赵宁安不相信,又反复实验,干脆来到平时经常打水的泉水边,使劲的往葫芦里灌水,但灌了半天,却依旧没有动静,就好像进入葫芦里的水全都消失了一般。
但赵宁安确实在晚上喝到了水,而且原本放在床头的清水没有被喝掉,可以确定晚上喝到的确实是葫芦里的水。
于是赵宁安回想上次给葫芦灌水的时候,大概是在一个月前了,也就是说灌进去的水要等一段时间才能倒出来。
于是赵宁安开始掐着时间,每过一个时辰就拿来葫芦倒一次水,他想知道这个葫芦需要多久才能再次倒出水来。
就这般,赵宁安坚持了七天。
这七天门内又有多名弟子出现不同程度的受伤,似乎有人故意为之,青云门内忽然就进入了警戒状态。
这七天医药阁可谓忙的不可开交,但赵宁安还是在第七天从葫芦里倒出了水。
从葫芦倒出来的水比起装进去的要清澈太多,仿佛被过滤了一般,且原本普通的水,如今却有一股清新的气息,就好像深山之中,雨后漂浮的清凉空气,令人心神振奋。
赵宁安想着原本就喝过一次,也没啥事,于是扬起头就灌了两口。
清水入喉,一股荡气回肠的感觉传全身,赵宁安只觉得整个人瞬间就精神百倍了。
此刻赵宁安也意识到这是个宝物。
于是将葫芦小心收在了怀中,打算随身携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