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洪武诏狱起步,永乐权柄加身

第81章 詹徽此人

  詹徽此刻被调入正牌军中,担任粮草运输营的记录吏。

  虽说并无军职编制,却也不再与流民杂役为伍,名义上已入正流。

  “是金子,果然到哪儿都能发光。”这是运粮主簿对他的评价。

  主簿年纪尚轻,言语间颇有自得之意。詹徽虽年长十数岁,此时身份低微,也只能抱拳拱手,略带谦辞道谢,不失分寸。

  他素精于文案,做起这些记账之事可谓得心应手,纸笔翻飞间条理井然,反令身边数人心生倚仗之感。

  只不过,于詹徽而言,不过是小用而已。

  “韩主簿,韩主簿!”詹徽在帐门前叫住了正要离开的主簿。

  韩主簿回头,笑着应道:“詹记事有事?”

  他对这位年纪比自己大、却颇为能干的“新人”颇有好感——年长,不会抢功;识礼,懂规矩;能干,却安分,是再合适不过的工具人。

  詹徽上前一步,躬身笑道:“近日军中粮储宽裕,士卒不愁吃喝,小的想着,不若趁机问问将士们想吃些什么,稍加照应,也算提振军心。”

  韩主簿一愣,旋即笑道:“好主意,体恤军情,我会上报给将军。你自行去查便是。”

  他说完就作势离去,只当是个年纪大的闲人想找点事做,也懒得细究。

  詹徽连声称谢,口中阿谀奉承,什么“少年英才”“才高八斗”之类,张口便来,韩主簿听得心满意足,摆摆手笑着离开。

  待人走远,詹徽缓缓直起腰身,揉了揉后背,冷笑一声:

  “让我给你点头哈腰?你受得起么?”

  他从案上取了几张军中通行文书,揣入袖中,走出营帐。

  营内巡逻军士见他过来,皆要盘问身份。他不急不躁,取出记事之符,对方细看后便点头放行。

  “你来干什么?”

  “问问大家伙想吃点什么。”詹徽笑着回道。

  “哦?这两日有余粮了?”

  “不错,将军体恤将士,许我来打听一番。”

  “那你去吧,问清楚了,也好汇报上去。”

  一路如此,营中士卒不过将他当个热心肠的小老头,性子和善,干活勤快,并不在意他为何如此殷勤奔走。

  而詹徽,也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将整个军营走了个遍。

  这三日来,詹徽始终如一,循着“问吃”的名义,往来于军营各处,无声探察。

  直到这一日中午,军营深处忽传军令:

  “西南方向流民暴动,全营整顿,速往支援!”

  “流民暴动?”有人低声嘀咕,“那不该是杂役营的人去处理么?”

  “别问了——听说是窑洞那边出了事。”

  议论声尚未落定,营中早已响起号角。不到半刻钟,一支三十人的小队便已集结完毕,甲马齐整,列阵待发。

  方才还与詹徽笑语的几名士卒,此刻纷纷背起兵刃,面色肃然。

  “老詹头,我们回来再跟你聊——你别乱跑!”

  为首军士一边整束盔甲,一边朝詹徽笑着喊了一声,随后带人策马而去,尘土翻涌,瞬间远去。

  片刻之间,这一隅营地便空了大半,气息顿寂。

  詹徽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脸上浮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而后,他缓缓收回目光,弯腰钻入那座刚才还热闹喧哗的营帐中,身影无声无息,仿佛从未出现过。

  “是这个路口吗?”三十人的小队已在山洞前集结,为首将领望着洞口,眉头紧蹙。

  洞中隐约传来低沉杂乱的人声,与往日静寂迥异。

  “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低声道。

  “谁知道呢,”一人附在他耳边嘀咕,“说不定是萨满大人……出了点岔子?”

  “岔子?”将领冷哼一声,“他要真失手,咱们这些脑袋也保不住。”

  他抬手一指,“你,进去看看。”

  士卒应声而去,才刚踏入洞口,便被眼前景象惊得呆住。

  “怎么回事?说话啊,进去——”

  话音未落,洞中铁光一闪,那名士卒竟被一铁锹横扫掀飞,重重撞在岩壁上,昏厥倒地。

  “有敌!全队上!”将领再无迟疑,怒喝一声,带人冲入洞中。

  谁料,方入洞口,便与张辅、吴惘,以及身后二十余名仓皇逃窜的流民撞了个正着。

  “散开!快跑!”吴惘厉声大喝。

  将领眼见一众乱兵狼狈而逃,冷笑一声:“暴民猖狂,死到临头还敢撒野——杀!”

  然而,真正令人胆寒的,不是前方逃跑的流民,而是后方那一群——

  十余名头生白莲、面色青黑的怪异之人,步履如风,目光呆滞,却杀意逼人,正自石道中飞速扑来。

  张辅脸色发青,低声道:“来了……”

  他心底一沉:这一切,果然都与今日的饼子有关。

  此前,他们在洞中探索,本已寻得出路,不料却遭三名萨满堵截。

  张辅与吴惘各自缠斗两人,尚可勉力支撑,第三名萨满却肆意杀戮,流民死伤惨重。

  更可怖的是,萨满以尸血为引,在尸堆中舞动邪法,召来异变——

  那些死去的流民,不但迅速尸变,且纷纷生出白莲,一双眼睛空洞无神,行动如野兽,力大无穷,竟连断骨之身也能匍匐前行,死而不息。

  最可怖的是——

  每当一名普通流民死于这些“花奴”之手,尸体也会随即转化,成为其中一员。

  唯有张辅与吴惘,纵然身受重击,却始终未染异变。

  张辅此刻已然明了——

  “那饼子……有毒。”

  他们之所以未变,正因从未食下那带异香之物。

  为护残余流民,两人拼死斩杀最后一名萨满,冲出洞口,却正撞上了这支军队。

  身后咆哮如兽的异变者,已然逼近。

  “什么东西?!”

  那些军士显然也未见过眼前景象。他们平日不过奉命在洞外警戒,掩护萨满施术,至于里面究竟在做什么,从未有人细问,更无从知晓。

  可此刻,当他们亲眼看到那些浑身血污、眼神空洞的“人”踉跄而出,身上碎骨裸露、动作却依旧迅捷,甚至在地上匍匐前行,仍不止步时——

  恐惧,终于压过了军令。

  阵列开始骚动,有人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这……这不是人……”

  一名士卒喃喃低语,声音发颤,握刀的手微微颤抖。

  而那群血迹斑斑的异变者,已如饿狼般逼近,鼻息间似乎还残留着活人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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