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女人长得很瘦，很黑，但是此刻的她，真的很美。

　　双方语言不通，但是并不影响唐河他们感受到这女人的纯朴与热情。

　　语言再不通，也不影响杜立秋跟女人交流，他就很神奇地，用一些简单的动作，语言和眼神，就能跟女人做出很复杂的交流来。

　　当然，此刻的杜立秋眼神是格外清澈的。

　　交流了不到一分钟，杜立秋就说：“唐儿，卓玛说，确实有一支汉人的队伍从她家门口经过，还有个一位康卓玛给她治了妇科上的病，就连你的药都是他们留下来的。

　　噢，对了，那支队伍去了那边的神山！说是要修一条天路，要从那座神山旁边绕过，还说这里的冻土层最大的难题是天路过经时产生的热量，会融化冻土导致塌陷！”

　　唐河知道杜立秋跟女人交流有多牛逼，可是依旧再一次被震憾了。

　　你就交流了不到一分钟，你是怎么知道她名字的？你是怎么翻译出这些专用名词的？

　　关键是，你一听就知道，杜立秋不是在瞎掰，他是真的听懂了，是真的在翻译。

　　杜立秋理直气壮地道：“这个很简单啊，需要观察女人的眼神和动作，听她们语气的起伏，还有说话的时候，要抓住关键的发音，再联想，这不就明白了吗。”

　　唐河依旧在傻眼，听着好简单啊。

　　卓玛给他们端来的酥油茶，然后又欢快地跑了出去，片刻后拿回来一个袋子，十分开心地说着什么。

　　杜立秋说：“卓玛说这是她珍藏的肉，平时都舍不得吃呢。”

　　唐河赶紧起身表示感谢，现在他又充满了力气。

　　肺气肿来得快，去得也快，而且经此一难之后，好像对高原反应也不那么敏感了，头脑都变得清醒了起来。

　　这时，卓玛也将她的美食亮了出为。

　　皮口袋一打开，一股浓浓的腐臭味儿扑鼻而来，那是一股最纯粹的腐臭，跟酸笋都有得一拼了。

　　这是半扇羊，半扇已经风干的羊，肉没有腐烂，但是那股子腐臭味儿却是实打实的在打鼻子。

　　唐河实在是没忍住，扭身干哕了几声。

　　武谷良更是面无人色，身体不停地耸动着，不停地捶着自己的胸口，才没有让自己吐出来。

　　卓玛明显一脸失望，她拿出家里最好的东西来招待客人，但是，客人好像不是很喜欢呐。

　　杜立秋拉着卓玛的手，用十分温柔的语气小声地说着话。

　　卓玛顿时变得喜笑颜开起来，用皮口袋把风干羊肉装了起来拖出门外，接着又拿出一个袋子来，这回正常了，里头是黑灰色的面粉，散发着一股粮食的熟香味，是炒熟的青稞面粉。

　　羊肉离开了帐蓬，空气虽然还有淡淡的味道，但是能忍得住了。

　　唐河忍不住问道：“你又跟她说啥了？”

　　杜立秋道：“没说啥啊，我就是告诉她，她的羊肉太珍贵了，要留着我们回来的时候再吃啊。”

　　武谷良竖着大拇指道：“还得是我立秋哥哥啊，哄女人是真有一套啊。”

　　杜立秋得意洋洋地道：“这算个啥，卓玛多单纯啊，不像那些空姐，哄起来太费劲了，我都不乐意跟她们接触了。”

　　唐河和武谷良的脸立马就沉了下去。

　　妈了个批的，总共见两面，陌生的空姐就能跟他去宾馆，一喊就是大半宿，现在你他妈的跟我说哄起来太费劲？

　　咋地啊，见着你就直接脱了扑上去才算不费劲吗？

　　唐河和武谷良很有默契地没用这话讽刺杜立秋。

　　因为，杜立秋真的会承认的，他也不认为这是讽刺。

　　青稞面放到盘子里，往里面倒上酥油茶，稍稍搅拌一下再捏成团，就可以吃了。

　　卓玛还很贴心地帮唐河他们全都弄好了。

　　她的热情是发自内心的，可问题是，她刚刚用皮袍子兜着牛粪烧火，然后也没洗手。

　　在杜立秋面前那些青粿面团上，隐约还能看到一些牛粪的残渣。

　　杜立秋居然一点都不在意，一边吃一边喝着酥油茶，然后不停地夸奖着卓玛。

　　卓玛笑得眉眼都弯了，明明已是中年妇女了，却偏偏笑出浓浓的少女感来。

　　唐河连踹了杜立秋好几脚，制止了他无意间，纯靠天赋在放的骚。

　　在卓玛家里住了一夜。

　　条件艰苦的时候没那些讲究，所有人都住在这个帐蓬里，直接睡在像柜子一样，有着各种颜色装饰的床上，身上盖着羊皮毯子。

　　卓玛就挨着杜立秋，跟他小声地说着话。

　　黑夜里连表情都看不清楚，天知道他们是怎么交流的。

　　不过听那声音，卓玛很雀跃，杜立秋很老实。

　　再听动静，两人好像挤到了一个被子里，杜立秋依旧很老实。

　　唐河也累得不行，很快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当他们收拾东西要走的时候，卓玛很是不舍地帮杜立秋拉拽着身上的衣服，然后又帮唐河他们整理收拾了一下。

　　当他们出门的时候，卓玛达来了三匹马。

　　高原之上，马比任何车辆都好用。

　　三人辞别的卓玛，骑着马向远处的雪山走的时候，唐河不停地瞅着杜立秋。

　　杜立秋长叹了口气道：“唐儿，你没发现，卓玛很漂亮吗？”

　　唐河的脑子里浮现出黑瘦的的卓玛，中年妇女加高原生活，已经严重地显出老态了，倒是脸蛋上那一抹高原红，真的挺美的。

　　武谷良惊呼道：“立秋哥哥，你，你不会趁着我们俩睡着了，你跟卓玛……我靠，这你都下得去？”

　　杜立秋怒道：“你懂个屁，卓玛多有内在美啊，要不是她还有病，我跟你们讲，我肯定……”

　　“她有啥病啊？”

　　“妇科病啊，有炎症什么的。”

　　唐河驱马过去，把杜立秋一通爆踹，武谷良也上去偷摸地给了一脚，他不敢打太多，怕以后杜立秋记仇，扯犊子的时候不带他。

　　不过说真的，这年头因为卫生原因，再加上女性身体构造的原因，可以说，八成以上的已婚妇女，或多或少地都有妇科问题

　　而这个问题，一直到后世卫生条件变得更好的年代，这才得到了有效的解决。

　　当唐河他们驱马走向雪山的时候，身后的高原上，响起了卓玛的歌声。

　　歌声依旧是高亢入云，清澈得如同雪山融水奔涌而下。

　　只是这一次，歌声不再那么纯粹，怎么听都有一种哀怨的意思在里头。

　　唐河狠狠地瞪了杜立秋一眼，你他妈的就造孽吧。

　　杜立秋委屈极了，我啥也没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