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5章 山里有洞,洞中有细语
唐河他们也不敢开太快,一直到晌午才到了七七林场,直奔老冯场长家。
老冯场长炖了一锅五花肉炖大白菜,今儿是他媳妇生日,所以多放了肉,炖出来的菜油汪汪的,汤都贼拉鲜亮,这必须得喝点啊。
老冯场长刚刚把散搂子拿出来,要给自己和老婆各倒一杯酒的时候,车进院了。
老冯媳妇儿的脸立马就拉了下来。
好不容易整了点油水厚的,这下好了,一下子来了仨人分着吃,自己还能喝着汤不滴。
不过,当她看到下车的是唐河,而且后备箱还打开了,三个男人抱着三个大箱子往屋里走,顿时变得眉开眼笑起来。
整个大兴安岭谁不知道人家小唐儿有钱,谁不知道小唐儿向来大方,到谁家去不带空手的,净整一些平时买不着的好东西。
也别怪老冯媳妇儿那么势力,就算是林场的场长家,生活条件好,也舍不得像唐河他们那么胡吃海塞啊。
老冯媳妇儿眉开眼笑地迎了出去,第一句话就是,来就来呗,拿什么东西啊。
第二句话就是,吃了吗。
唐河把手上的箱子往老冯媳妇儿的怀里一塞:“老嫂子,整了点蛤蟆,你给炖了呗。”
老冯媳妇儿一撇嘴,“蛤蟆有啥……啊哟我的妈呀,这蛤什蟆子咋这么大,这么肥啊!”
“那你看,这不是赶上了嘛!”
唐河他们被迎进了屋,箱子放下。
一个箱子里是瓶装的北大仓,都是十块钱往上一瓶的好酒,老冯场长直嘬牙花子,这礼有点重,不过放到唐河身上,好像又不算啥。
另一个箱子里装的都是贝肉干,带鱼,黄花鱼之类的海货。
年前自己这边收得太多了,根本吃不完,交好的人家自然也送了好多,依然吃不完,正好这趟出来就多带了一些。
老冯媳妇儿更乐了,让他们等会再说,我给你们炖蛤蟆,炸带鱼吃。
老冯媳妇儿好一通忙,全都是硬菜。
上了桌,开了一瓶北大仓。
唐河看着面前的酒杯,有些犹豫。
明天肯定要进山的,喝酒要是再上腿的话,怕是会耽误事儿啊。
可是这酒啊,架不住劝,喝吧,就算是上腿了,活动活动也就好了。
唐河完全可以说一句不吹牛逼的话,那些硬菜啥的,他是吃够了,倒是这五花肉炖大白菜,吃着贼顺口。
特别是盛上一碗菜汤,再捏里个干巴的烧辣椒,出上一身汗,那叫一个得劲儿。
两杯酒下肚,唐河问起老冯场长,七七林场这边出啥事儿,非得让自己来。
老冯场长紧顾着吃带鱼了,嘴里有刺,不停地抿着嘴,好半天才吐出鱼刺儿道:“这个事儿倒不急,就是在二奶山那边,采伐的时候出了个陷坑,伤着了人。”
“坑?啥坑?”
“不道啊,地陷进去了,黑乎乎的,也不知道有多深,里头还有稀里以的动静,之前想派人进去看看来着,结果没人敢下去。
我寻思着你们胆大,过来瞅瞅,不行就算了,回头整点炸药,直接炸了就完了。”
老冯场长这么一说,他还真想起来了,上辈子偶尔回来的时候,听人说起过七七林场的事儿,据说那回炸洞的时候,轰地一下陷了好大一片,连炸带埋了,死了七八个人。
唐河还真挺好奇的,这洞里都有啥。
东北这边,少有那种极深的,能迷人的山洞地坑啥的,就算是有,也就够个野牲口冬眠过冬的。
唐河还真挺好奇的,决定明天去看看怎么个事儿。
在老冯场长家吃喝完直接就住下了。
唐河一大早上,下地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腿没酸,居然没上腿。
自己的体质有点怪啊,你要说怪这酒吧,这酒以前也喝啊,也上过腿。
但是这回喝得可不少,偏偏就没上腿。
在老冯场长家吃了早饭,然后去了林场,坐上林场的卡车往伐区走。
往伐区的采伐路,冰棱子高的地方得有将近半米,除了这种大卡车,你啥车都不行,一个是车不行,再一个是手把不行。
老司机方向盘轮得直冒火星子,连出溜带滑地开进伐区。
剩下的路就得自己往里走了。
二奶山也好找,放眼一望就看到了,两个圆鼓鼓的山包,再覆上白雪,跟女人那个啥简直一模一样。
二奶山下的大片松林,已经采伐得差不多了,遍地都是合抱粗的树桩子,看起来苍凉而又悲凉。
狗群围着唐河打转,发出嗯嗯的叫声,特别是虎子,不停地咬着唐河的裤脚子,意思是这鬼地方上哪打猎去,还是我带你去找猎物吧。
唐河摸了摸虎子的脑袋,虎子这才安静下来,也明白主人的意思了,这是有别的事儿要干呐。
杜立秋跳上一个树桩子,手搭凉棚往远处望去。
唐河一脚把他踹了下来。
在山里碰着树桩子是不能坐的,更不能踩,据说那是山神爷的位子。
唐河不信这个,但是进了山,有些老规矩你是要守的。
有的时候未必就是跟鬼啊神啊的有关系,其中可能有一些深层次的能救命的规矩,只是怕人不信,所以假借了山神之名。
比如女人不进山打猎,进山就是对山神不敬。
要说真正的原因,一来是女人有月事儿,身上有血腥味儿,野牲口的鼻子灵,老远就闻着了,还打个屁的猎。
再一个,女人事儿多。
再再一个,男人堆里有女人,保你啥事儿都干不成,这个不绝对,但是没必要去赌那个概率。
杜立秋拍拍身上的雪站了起来:“唐儿,我看着了,就在那边有个黑糊糊的口子,老冯场长说的就是那个洞吧!”
“应该是,走,过去看看。”
唐河刚迈步,七条猎狗就先一步窜了出去,在前探路。
这是一个方圆七八米的地洞,地洞四周的雪已经开始融化了,洞口有细微的地气上升,这地气不冷,说明这洞深已经穿过了永久冻土层。
唐河捡了一块石头扔了下去,发出骨碌碌的声音,这是一个斜着向下的地洞。
石头的骨碌声停止之后,地洞中变得寂静了起来。
唐河刚刚起身,脸色一肃,赶紧又伏下身,贴着洞口听了起来。
洞里隐隐传来稀稀簌簌的声音,像是有无数人在低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