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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破局

玉华真仙 别夏迎秋 4154 2025-05-28 04:00

  生死即在一瞬之间!

  孟烈山深陷符阵压制之中,无论是与敌同归于尽,还是抽身后退,都已来不及施展。

  值此性命攸关之际,他反而愈发清醒,冷静权衡利弊。

  “唯有弃车保帅,方能破解此局。”

  尽管因符阵困束,浑身法力难以运转,但本命宝塔与他心息相依,仍能随心而动。

  此刻宝塔承载着他九成以上的法力,若全力催动,有镇塔神兽相助,未尝不能脱离绝境。

  倘若运用得法,甚至有望将眼前诸敌一举镇灭,尤其是那个手持杀器的顾惟清!

  只是他如今窍穴内的法力几近枯竭,又哪有余力施展这等威能?

  孟烈山眼中凶光暴射,双手猛然叠合,重重拍向胸腹!

  这一掌蕴含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他如遭雷殛,浑身剧颤,心神深处仿佛天崩地裂,一股沛然莫御的法力自丹田处汹涌而出。

  “噗!”

  孟烈山喷出一口精血,血雾中隐约可见内脏碎片。

  随即,他轻易挣脱符阵压制,将这股狂暴法力尽数灌入头顶的乌沉古塔!

  古塔剧烈震荡,几欲倾倒。

  八面塔壁上,咒纹明灭闪烁,晦涩印纹四散蔓延,瞬间覆满塔檐上的鹫鸟与塔顶神兽周身。

  “锵!锵!锵!”

  塔檐之上,那些铜浇铁铸般的鹫鸟,双目迸发幽深乌光,铁羽根根倒竖如利刃。

  随着塔身倾斜,数十只鹫鸟振翅离檐,化作漫天黑影扑向由六张金符凝就的光壁。

  只见漫空阴影交错纵横,鹫喙与利爪疯狂啄击抓挠,带起阵阵金石迸裂之声,光壁顿时裂纹密布。

  塔顶神兽则昂首向天,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背甲上的古朴纹理,喷溅出黑白二色光晕,随即轰然炸裂。

  在暴走的咒印洪流中,那数十丈高的恐喉虚相陡然凝实,犹如上古凶兽复生归来!

  它蛇颈灵活偏转,三角鳄首带着刻骨怨毒回望孟烈山。

  可还未等它反噬其主,那对黑白交错的妖瞳,却融作一团混浊阴霾,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撞向金甲神将!

  神将直面如山岳倾覆般的恐喉,傲然伫立,双目怒睁如电,发出一声雷霆爆喝。

  他反手拔出背后六杆皂纛玄旗,奋力掷向恐喉的无牙巨口。

  岂料那玄旗却如泥牛入海,瞬间没了踪影。

  恐喉蛇颈紧紧缠住神将半边身躯,鳄首狰狞,巨口偾张,便要将神将吞没。

  随着巨口猛地一吸,神将周身烈烈金光陡然黯淡,粗壮蛇颈奋力一绞,神将胸腹间甲胄崩开道道裂痕,金红神血顺着缝隙汩汩洒落。

  金甲神将身形一晃,单膝重重跪地,将地面砸出深坑。

  但他面容依旧庄重肃穆,无喜无怒,缓缓吐出一个字:“敕!”

  此言一出,仿佛天地亦是一震。

  神将沉稳起身,右臂如铁箍般锁住恐喉蜿蛇颈,左拳裹挟万钧之力重重捶击龟甲,血迹斑驳的冠冕,则狠狠撞向那布满骨刺的三角鳄首!

  恐喉连遭重创,发出凄厉嘶吼,浑身冒出滚滚乌烟,庞大身躯渐渐溃散。

  金甲神将周身璀璨金光也渐渐散尽,残破甲胄剥落,身形缓缓崩解。

  最终,两大绝世神通一同湮灭无踪,只余漫天飘散的金光黑点。

  静湖无声,远山含黛,天地仿佛凝固。

  孟烈山心神深处,蓦地传来一声沉闷哀鸣。

  他强忍喉头翻涌的血气,颤抖着双手,将悬于头顶的乌沉古塔捧下,置于掌心,细细端详。

  只见蹲伏在塔顶的镇塔神兽,背甲时而高高隆起,似欲奋起;时而低低伏下,如垂暮老者。

  神兽气机若有若无,似断还连,三角鳄首无力低垂,蛇颈软绵绵地耷拉着,粗壮四肢跪伏在地。

  不过瞬息之间,生机戛尔而止,再无声息。

  孟烈山盯着远处卓然而立的甫怀道人,寒声道:“道长好手段!”

  甫怀道人并未回应,只将拂尘轻搭臂弯,神色淡漠。

  六张灿若流金的灵符,在他身周飘浮旋绕。

  这时,数只残存的鹫鸟虚影犹作困兽之斗,张牙舞爪地朝甫怀道人扑去。

  甫怀道人岿然不动,六张“金风摄灵符”飞掠而出,金光过处,鹫鸟虚影皆如泡影般破灭。

  灵符法力亦随之告罄,消散无踪。

  甫怀道人心中暗叹。

  他本欲诱使三名邪修一同入阵,而后发动符阵将三人尽数压制,再借顾惟清手中杀伐神通一网打尽。

  可惜另外两名邪修始终作壁上观,未入彀中。

  得符阵加持,他对方圆数百丈内的气机流转可谓洞若观火。

  察觉孟烈山神色有异,料定其将祭出杀招,便提前发动符阵,并传念顾惟清伺机而动。

  未曾想孟烈山道行深厚,行事果决,以强横手段瞬间击破符阵。

  他虽百般反制,终究功亏一篑。

  甫怀道人轻摆拂尘,叹息一声,道:“贫道行事疏忽,以致功败垂成,此皆贫道之失。顾少郎可先行离去,望保全有用之身,莫让邪祟奸计得逞。”

  顾惟清默默施了一礼,也不多言,揽住羽幼蝶腰身,二人周身荡起清风明气,化作一道流光,朝山远云深处遁去。

  盖砚舟本欲出手阻拦,却见那甫怀道人踏云踩雾,飞身而起,横亘在己方面前。

  其目光如电,自他们脸上逐一扫过,分明是要舍身相助晚辈脱身。

  盖砚舟心中一惊,这道人历经恶战,怎还是一副神完气足的模样?

  转念一想,此必是虚张声势,倘若真有余力,又何必让晚辈先行离去?

  他举步上前,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孟烈山。

  只见对方面色平静,神魂充盈饱满,气机亦是雄浑绵长,这让他愈发困惑。

  他曾数次目睹金丹修士切磋斗法。

  若论威势之盛,眼前二人自是远远不及。

  但论及道法之精妙,能与之相媲美者却是屈指可数。

  这就好比一方互掷砖石,粗鄙野蛮;另一方却飞花摘叶,优雅从容。

  “即便此二人本元雄厚,也绝不可能在一番死斗后丝毫无损,”盖砚舟暗自思忖,“此地灵机匮乏,恢复艰难,又未见其人服食丹药,实在蹊跷。”

  他虽不明就里,却笃定这二人定是两败俱伤,此刻不过以秘法掩饰伤势。

  此法必不能长久维持,只需静心以待,稍后定有可乘之机。

  “孟兄,不知可曾受伤?”盖砚舟缓步上前,关切问道。

  孟烈山缓缓摇了摇头。

  盖砚舟从袖中取出一只湛青四方瓶,和颜悦色道:“此乃我阴山派疗伤圣药‘延灵丹’,有通经舒络、培植本元的奇效。”

  “在下因功得赐三粒,与师弟各服一粒后,皆获益良多。这最后一粒,愿赠予孟兄。”

  他抬头望了眼高天之上的甫怀道人,说道:“还望孟兄尽早回复,稍后或许还有一场恶战。”

  孟烈山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回道:“不必了,后天所炼外药有损道体,孟某向来不屑服食。”

  盖砚舟闻言,便将四方瓶收回袖中,笑道:“孟兄果然讲究,难怪修为如此精深。”

  往昔这孟烈山言语谦逊,说话滴水不漏,总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即便师弟多次谩骂挑衅,也从未有过半分愠怒。

  而眼下,自己又是问安示好,又是相赠宝药,孟烈山却连句客套话都不愿多说,分明是在方才一战中吃了大亏,失了往日从容。

  如今他师兄弟神完气足,而孟烈山与甫怀道人皆身负重伤,真可谓时来运转,局面已尽在掌握!

  孟烈山懒得深究盖砚舟话语中的戏谑之意。

  此刻他默默内察己身,满心愤恨,目中寒光愈发冷厉。

  为破必死困局,他不惜崩坏道基,强行摄取肉身精元,施展出那道破阵神通。

  因根基遭受重创,本命法宝亦未能幸免,连带镇塔神兽都消亡无形。

  原本威能赫赫的上品法宝,如今已沦为末流。

  数十载心血毁于一旦,不知要耗费多少岁月、倾注多少精力,方能重新温养恢复。

  “呵......”

  孟烈山怒极反笑,暗骂自己想得太过长远。

  他自毁道基,已然必死无疑,眼下不过是以秘法强行压制伤势,才得以苟延残喘,却也只剩三日性命。

  先前谋划种种,此时尽可作废!

  保住性命,方是首要之务。

  而今唯一的活路,便是解禁七绝赤阳剑。

  他要持此凶器行大肆杀戮之事!

  血湮真人能纵横北地数千载,除却倚仗七绝赤阳剑的杀伐之威外,还靠此剑另一非凡神异。

  凡死于七绝赤阳剑下的生灵,皆会冥冥为祭,精元被剑灵吞噬,最终反哺剑主。

  这也正是血湮真人常常大开杀戒的缘由。

  掌七绝赤阳剑在手,既能源源不断获补法力精元,又可借杀戮提升道行境界,堪称万载以来,绝世无双的杀伐凶兵!

  若能炼化此剑,弥补本元道基,不过等闲事耳。

  原本解禁七绝赤阳剑,需先布置六合血阵,再以十万生民为材,用血精蓄满化血盒,最后借化血盒之力破解剑匣封禁。

  此乃按部就班之法,每一环节皆不可或缺,需六名筑基修士耗费七日七夜,方能大功告成。

  可如今己方仅余三人,所需时日自当数以倍计。

  更何况,另外二人还未必与自己同心。

  不过,孟烈山目中精光一闪,他知晓一种更简便易行的解禁之法。

  初入西陵原时,他曾无意间察知盖砚舟的鬼祟行径,当时事不关己,也未深究。

  而今,联想起胖道人所持紫金钵的用途,方知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孟烈山敛去目中寒意,又恢复到往日那般从容自若之态。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盖砚舟与胖道人,悠悠说道:“盖道友,潘道友,那甫怀道人已被孟某重伤,此刻不过是强弩之末,徒做垂死挣扎罢了。”

  “你我三人合力,斩杀此人,而后荣归山门,岂不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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