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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荧惑

玉华真仙 别夏迎秋 3078 2025-05-04 10:23

  盖道人徐徐迈步,每前行一步,脚下凝霜便如春雪遇骄阳般,迅速融解飘散。

  缕缕乌烟自消融的霜迹中蒸腾而起,袅袅升至半空,忽地化作漫天黑焰,犹如千万毒蛇焚噬,自四面八方扑向孟烈山!

  孟烈山神色不变,举起雄壮双臂,合掌重重一拍。

  掌风呼啸,气劲如潮。

  那漫空肆虐的黑焰,竟被这股刚猛无俦的掌力摧得摇摇欲散,再难欺近他身前三尺。

  盖道人猛地顿住脚步,目光死死盯着这一幕,眼角微微抽搐。

  他功成筑基三重境,自以为在西陵原这片地域已能横行无忌。

  即便得知孟烈山心生异志,他虽惊怒,也只道是微末小患,抬手便可荡平。

  方才那凝霜化焰之术,看似气势汹汹,实则牛刀小试。

  孟烈山能破此术,本在他意料之中。

  可此番两人正面交锋,他惊觉对方不知何时竟也踏入了筑基三重境!

  也不知是新近突破,还是一直深藏不露?

  无论如何,盖道人也未真正忌惮。

  自炼化异种毒虫之后,他的噬魂黑焰威能大增,消磨同阶修士的护体宝光犹如沸汤泼雪。

  真正令他心惊胆战、脊背发寒的,是此刻正静静悬于孟烈山头顶的那座乌沉古塔。

  那塔不过尺许高低,通体漆黑如墨,毫无半点光泽。

  塔分八面,每一面皆密布繁复咒文,幽深难辨;

  塔檐微微上翘,形似飞鸟展翅,却全无轻盈之态,反透出一股尖锐杀意;

  塔顶蹲伏着一只龟背异兽,背甲如山峦隆起,沉稳厚重,与整座古塔气息相连,浑然一体。

  更令人骇然的是自塔身散出的磅礴气机,此分明是一件攻守兼备的上品法宝!

  盖道人虽已臻至筑基三重境,然而却将大半法力用于凝炼噬魂黑焰这一神通。

  此次西陵原之行事关紧要,仓促间他勉强炼成一件守御法器护身。

  而法宝与法器之间,实有云泥之别。

  唯有金丹修士方能以心血铸就法宝,威能相较于需借灵引气的法器而言,不可以道里计。

  他身上亦携有一件法宝,乃是师门所赐,却仅具补气纳元之用。

  此法宝灵性微薄,几近至无,在这荒山野地间,所能引动的天地灵机不过涓滴细流,又何谈攻守之能?

  盖道人与孟烈山相识多年,自诩对此人师承来历、修为根底无一不知。

  孟烈山出身偏门小派,传承粗浅,虽实力尚可,却从未超出他的掌控。

  正因如此,盖道人才放心将他留在身侧,共谋大事。

  如此根基浅薄之辈,绝无可能凭一己之力炼成上品法宝!

  这座乌沉古塔,若非长辈恩赐,便是其另有奇遇,偶然得之。

  然而此刻,盖道人凝神细察,却骇然发觉,无论古塔来历为何,孟烈山与此宝之间气机交融,显然已用心血完全炼化,如臂使指、意动即发。

  这一发现,令盖道人心头剧震,恍如翻江倒海,难以平静。

  他素来自视甚高,又岂肯在同辈面前示弱服软?

  何况此番图谋事关重大,若失却至宝,他万死难辞其咎,更将祸及师门!

  纵使明知与身怀本命法宝的同境修士一战胜算渺茫,他也决意拼死一争,绝不退缩!

  盖道人面色肃穆,沉声道:“看来孟道友早有准备。你家长辈倒真舍得,连这般重宝也愿赐下。”

  孟烈山却只淡然一笑,道:“盖道友不必拿他们来要挟我。所谓师门宗长、亲朋故旧,不过皆是孟某掩饰身份的幌子。”

  盖道人闻言眉头紧蹙。

  此言分明是在暗示,他孟烈山背后另有倚仗。

  能以筑基修为获赐强横法宝,又潜伏得如此之深,不但瞒过宗门耳目,更窥得门中真人的绝密布置,此人背后,究竟是何方神圣?

  盖道人精擅气机察辨之术,可此时孟烈山周身气息沉浑如渊、滞重似岳,非正非邪,难以捉摸。

  他心念急转,将所知玄魔诸派的功法路数,在脑海中一一过筛,却无一家与之相符。

  孟烈山轻笑道:“盖道友不必费心猜测孟某来历。神洲广袤,岁月悠长,总有些隐世宗门,不为外人所知。”

  “莫说盖道友,便是你阴山派掌门亲至,也未必听闻过我家主上的威名。天地浩渺,有些存在,远非道友所能揣度。”

  言毕,他抬手轻拂,头顶那座乌沉古塔应势微微一震,旋即化作一缕幽光,没入眉心,悄然隐去。

  孟烈山负手而立,气定神闲,俨然一副止戈罢战的架势。

  盖道人目光微闪,沉声问道:“孟道友这是何意?”

  孟烈山神色诚挚,缓缓言道:“盖道友,此番夺宝之争,绝非孟某刻意算计,欺你不备。此行之初,孟某心中并无半分妄念,一路上也是兢兢业业、恪尽职守,盖道友明察秋毫,当知我所言句句属实。”

  盖道人微微颔首,心中暗忖:“此话倒是不假。”

  同行六人中,孟烈山修为仅次于他,平日里做事勤勉,不辞劳苦,比那刁钻跋扈的耿容强出不少。

  异种毒虫破阵突袭之际,以孟烈山的眼力,自能看出其中蹊跷,可此人非但毫无怨言,反而倾力相助。

  正因此故,盖道人才得以镇杀毒虫,留有余力将其炼化,并借此契机突破至筑基三重境。

  盖道人猛然惊觉,自家那位师弟谈及孟烈山所作所为之时,言辞间确有许多闪烁不定之处。

  彼时他心系至宝,无暇细思,此刻回想,却觉诸多可疑。

  胖道人自走火入魔后,性情憨厚,宛如稚子。

  多年同门,情谊深重,他一向对这师弟信任有加,竟未深究其语中疏漏。

  盖道人面色如覆寒霜,幽邃目光饱含深意,投向蹲在地上、正手捧紫金钵喃喃自语的胖道人。

  他自然不会因外人几句言语便轻易怀疑自家师弟,当下冷声问道:“那后续之事,孟道友又作何解释?”

  孟烈山直认不讳:“直至秘地封禁解除,孟某亲眼目睹剑匣现世的刹那,方临时起意,心生夺宝之念。说到底,此乃天意使然,盖道友并无过错,更不必自责。”

  “至于隐瞒身份、潜伏于世,实为方便门中差遣,绝非有意针对贵派。若有得罪之处,还望道友海涵。”

  盖道人皱眉道:“那你为何诓骗我师弟,夺他化血盒?”

  孟烈山双手一摊,笑道:“盖道友有所不知,实则是令师弟主动交出化血盒。当时大功即将告成,只差临门一脚,孟某生怕错失良机,这才越俎代庖,启开封禁。”

  盖道人尚未回应,远处的胖道人却如同被踩了尾巴,猛地一蹦三尺高,连手中紫金钵都顾不得收起,跌跌撞撞冲将过来。

  他满脸涨得通红,嘶声喊道:“孟烈山!你血口喷人!分明是你花言巧语,骗我交出化血盒!”

  “师兄千叮万嘱,要我亲手解开秘地封禁,绝不可假手他人。我一向最听师兄的话,怎会违背师兄的意思?”

  胖道人迎着盖道人森冷的目光,连声叫屈:“师兄你英明睿智,千万不能中了这奸贼的诡计啊!”

  他气得双眼圆瞪,转头朝孟烈山破口大骂:“孟烈山!我师兄弟往日待你不薄,你竟狼心狗肺,挑拨我兄弟情谊,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胖道人骂得唾沫横飞、口干舌燥,犹不解心头之恨。

  他远远瞧见孟烈山头顶那尊乌沉古塔气象森严,自知不敌,也不敢上前动手。

  索性一屁股瘫坐于地,如撒泼孩童般翻滚哭嚎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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