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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论争

玉华真仙 别夏迎秋 3971 2025-05-04 10:23

  入得帐中,素来行事果决的邓星铭一反常态,为顾惟清一一引荐麾下诸将。

  众人依序上前,向顾惟清恭敬行礼。

  顾惟清面含笑意,拱手回礼。

  待轮到邱成上前时,顾惟清目光微凝,略作打量,赞道:“克武亲军有邱队正这般勇猛悍将,难怪能经万里征程,抵达西陵原。”

  邱成听闻此言,心头却是泛起疑云。

  他身形矮壮,相貌平平,既无邓统领那般魁梧伟岸之姿,也不似王氏兄弟那般气宇轩昂,顾惟清缘何对自己另眼相看?

  不过事关邓统领谋划,他不敢怠慢,连忙抱拳道:“公子谬赞,末将愧不敢当!此行全赖统领运筹帷幄,诸位同袍奋勇拼杀,末将不过追随骥尾,实不敢居功。”

  顾惟清点了点头,目光落向邱成身后,抬手一指,问道:“这面大盾,可是邱队正所用?观其气象,当也是以万胜河星砂炼造而成。”

  邱成转身一看,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顾惟清并非看重自己,而是在意这面军府重宝。

  此盾材质特异,更经修士以秘法精心祭炼,内蕴灵华,顾惟清必是察觉到同道气意。

  他本不欲在人前显露此宝,但顾惟清既然有兴趣,若再遮遮掩掩,反倒显得心虚。

  邱成心思电转,说道:“公子法眼如炬。此盾名唤‘玄天’,确系军中重器。至于材质,据传是掺了些奇异矿砂,故而坚固异常,寻常刀兵难毁,颇为耐用。”

  顾惟清微微颔首。

  随即,目光又落回邱成脸上,凝视片刻。

  那目光温和依旧,却似有洞察人心之能,看得邱成心头微紧。

  顾惟清忽然抬手,轻轻拍了拍邱成的肩甲,未再多言,转而与王氏兄弟攀谈起来。

  邱成这才暗暗长舒一口气。

  顾惟清举止温雅,令人如沐暖阳。

  可不知为何,他心底却莫名泛起一丝寒意,如芒刺在背。

  尤其是那拍肩的刹那,令他生出不堪承受之感。

  邱成暗暗思忖:“修道之士,果非凡俗可比!”

  仅这份引而不发的风姿气韵,便教凡俗武夫难以招架,不知邓统领在援兵抵达之前,能否压制此人?

  与诸将寒暄毕,邓星铭上前一步,肃手引向上首主位,道:“请公子上座。”

  顾惟清道:“邓统领为此间东道,我怎可喧宾夺主?”

  邓星铭态度却十分坚决。

  顾惟清便不再推辞,于主位落座。

  邓星铭则率麾下诸将,分座两旁。

  顾惟清凝神定气,将入帐后所见诸般景象,于心中瞬息掠过。

  每至陌生险地,他必会散开神念,探查不测之兆,此刻身处敌营,更是审慎万分。

  神念无声铺展,短短一瞬,便已捕捉到数处隐晦异常。

  那面玄天大盾,仅是其一。

  顾惟清眼角余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左首。

  只见邓星铭垂眉敛目,面色冷硬如铁,一副恭顺诚服之态。

  联想到自己甫一入营,便有一骑鬼鬼祟祟潜出营垒,其人心思,已是昭然若揭。

  他唇角微扬,轻笑道:“邓统领,我心中有一惑,不知统领能否为我解疑?”

  邓星铭拱手道:“公子但问无妨,末将知无不言。”

  顾惟清问道:“崇氏山城所在谷地,除却外围毒瘴,内里也算一处风水宝地。如今正值莺飞草长之季,这帐内为何冰霜凝结,寒气刺骨?”

  邓星铭答道:“禀公子,此乃末将因故施术所致,寒气扰人,若让公子感到不适,还望海涵。”

  顾惟清面露讶色:“邓统领一身精纯血气,敛而不发,当已修至‘融气合精’之境,未想还兼修神通术法?”

  邓星铭平静应道:“雕虫小技,不敢妄称神通,公子过誉了。”

  近数年来,克武城军府广施恩泽,招揽关内玄府修士,道藏典籍流布甚广,玄门法诀亦随之兴盛。

  虽能感通灵机、褪凡入道者寥寥无几,但修习道门吐纳导引之法,强健体魄,再进一步锤炼气血,却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邓星铭机缘巧合,于研读道册时,窥得一丝灵机之妙。

  彼时他年近四十,早已错失修行良机,辛苦吐纳而来的那点灵机,无法在迟暮的灵窍中稳固存守,道途已然断绝。

  然而他心志坚韧,并未就此消沉,反四处寻访高人,探究真法。

  后得一位异人点拨,将所凝那点微薄法力与自身精纯血气相融,竟独创出这“寒冰真气”的绝技。

  自此功力大涨,禁卫亲军之中,除却四位大统领,余者皆非他敌手。

  自然,这点手段对付凡夫俗子、山野精怪绰绰有余,若在真正的修道人面前卖弄,无疑是自取其辱。

  “邓统领这手神通,可是为这位施展的?”顾惟清抬手,指向帐内那座被厚厚寒冰封住的雕像。

  邓星铭应道:“公子法眼无差。此人名唤单豪,乃末将帐下先锋,因行功不慎,走火入魔。末将不得已施展微末小术,暂且封住其身,护其心脉,以待解救之法。”

  顾惟清眸光一闪,缓缓言道:“此乃性命攸关之事,我略通医术,若邓统领信得过,我愿为这位单先锋诊治一二。”

  邓星铭忙道:“区区微恙,怎敢劳烦公子大驾?”

  言罢,他心中念头急转,沉吟片刻,故作正色道:“末将并非质疑公子医术。实乃单豪有一族兄,名唤单宏,二人血脉同源,功法相契,只消单宏以气血灌顶之法为其弟梳理经脉,单豪便可转危为安。”

  顾惟清挑眉讶然:“哦?这位单先锋竟是单队正的族弟?”

  邓星铭故作惊奇:“公子......识得单宏?”

  顾惟清笑道:“若非遇见单队正,我怎知关内故人,竟不远万里来访这西陵荒野?”

  邓星铭不知单宏与顾惟清谈过什么,只得旁敲侧击,叹息一声:“实不相瞒,昨日单宏因公外出,至今未归,末将正为此忧心如焚!”

  “孰料祸不单行,单豪又突生变故,急需其兄施救。敢问公子,是在何处遇见单宏的?”

  顾惟清淡然一笑,道:“邓统领可知我今日来荡炀山,所为何事?”

  邓星铭神色一肃:“末将洗耳恭听。”

  顾惟清道:“一来,是为见亲旧故人;二来,是为问罪崇氏!”

  邓星铭心中顿时一凛。

  顾惟清冷冷道:“昔年,明壁军与西陵九氏歃血为盟,相约共守此方太平。然而崇氏无道,为一己私欲,掳掠黎庶为奴,致使家破人亡者,何止万千!”

  “酋首崇天厚,更是豺狼成性,上悖天理,下逆人伦,种种恶行,西陵原人尽皆知!”

  邓星铭正襟危坐,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却始终不发一言。

  顾惟清言辞愈发犀利:“邓统领驻留崇氏山城时日非短,更被奉为座上之宾,对崇氏累累血债,莫非视若无睹,无动于衷吗?”

  邓星铭低眉垂首,恭谨道:“末将对此亦有所耳闻,只是克武亲军终是外客,贸然置喙主家内政,恐失礼数,亦非为客之道。”

  顾惟清摇了摇头,道:“天下大同,何分内外?况且九氏与我明壁军有盟誓在前,此等戕害同族之败类,人人得而诛之!”

  “邓统领先前既言与我同心同德,可愿为九氏黎民除此大害,取来崇天厚的项上人头?”

  邓星铭不由得眉头紧锁。

  原来帐外那番看似推心置腹之言,伏笔竟落在此处!

  他愿意派人刺杀崇氏大巫,只因那老巫碍了克武亲军大事。

  而崇天厚却大不相同,此人志大才疏,因有求于己,向来言听计从。

  若杀此人,崇氏山城要么大乱,要么权柄尽落大巫之手。

  无论何种局面,对克武亲军即将进行的血祭之策,大为不利。

  邓星铭踌躇再三,未发一言。

  一旁的莫琮开口道:“公子,弱肉强食,理之常然,西陵原自有法度规矩,不可尽以关内纲常绳之。况且那位崇氏酋长以诚待我,我若反戈相向,岂非是背信弃义?”

  这顾惟清想必久居高位,养尊处优惯了,敌我之势尚未分明,便在此高谈阔论,指手画脚。

  既如此,不如陪他论个明白,待诸位上修驾临,再看此人如何自处!

  顾惟清淡声道:“好一个‘弱肉强食,理之常然’。”

  再看邓星铭,眼观鼻、鼻观心,显然默许这番说辞。

  顾惟清道:“克武亲军立身处世之道,我已知矣。果然,所谓同心同德,知易而行难。”

  邱成自方才与顾惟清见礼后,不知何故,只觉脑海之中一片混沌,仿佛有千万念头淤塞纠缠,令他神思滞涩,心绪烦躁难安。

  胸中那股无名躁意正需宣泄,当下便瓮声瓮气道:“明壁军坐镇西陵原三十余载,却连一帮边荒蛮夷都未能慑服,其等互相仇杀攻伐,分明是明壁军管教无方!”

  “如今倒来怪罪我等不肯替你清理门户?天下哪有这般道理!”

  他头昏脑胀,言语急躁,未曾控制嗓门,声若洪钟,震得帐顶尘土簌簌而落。

  话音一落,连他自己也惊了一跳,混沌神思因此清明了刹那。

  他自知失言,若过早激怒顾惟清,坏了邓统领的谋算,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此处,邱成便欲开口赔罪。

  然而,未等他出声,只听一道满是寒意的声音传来:“若无明壁军靖平西陵原,荡涤妖氛,尔等焉能兵不血刃,深入此万里绝域,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邱成心知已然触怒对方,慌忙抬头望向主位。

  目光所及,正对上顾惟清那双凛若寒星的眼眸!

  刹那间,冰水灌顶,骇得他心神剧震,喉头咯咯作响,半晌吐不出一个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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