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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归谷

玉华真仙 别夏迎秋 4051 2025-07-05 01:11

  羽幼蝶捧着两枚乾坤指环,爱不释手,轻轻握在掌心,反复摩挲。

  左右已无要事,顾惟清便为她讲解起指环的开阖之法。

  此物毕竟是邪修所遗,为防内藏暗算机关,顾惟清已请甫怀道长先行破除其上禁制,里外皆仔细检视过。

  两枚指环之中,并无贵重之物,仅有几枚色泽驳杂的丹丸,与数卷封皮暗沉的道书。

  顾惟清未多看一眼,抬手便将那些物事化作齑粉。

  此外,尚有一枚灵光黯淡的法符,方一取出,便无火自燃,窜起一缕青烟,眨眼间便焚作灰烬,飘散无踪。

  甫怀道长在旁看得分明,一眼便认出此是传讯灵符。

  这灵符在主人身死的那一刻,便已自毁示警,眼下所见,不过是法术消散后残存的虚影罢了。

  盖砚舟等人伏诛之事,瞒不过三五日,必将传出西陵原。

  此事避无可避,甫怀道长只得敛容静心,运功疗伤,只盼早日恢复,好赶回玄府禀明一切,绝不可容那幕后之人再度兴风作浪。

  羽幼蝶天资聪慧,悟性极高,顾惟清不过略加点拨,她已领会指环开阖的关窍。

  当下凝神静气,将一缕神念探入一枚指环之内。

  “呀!”她轻呼一声,美眸圆睁,惊奇道,“这里面足有万方之阔,只怕连整座积羽峰都装得下!”

  她思量片刻,将另一枚指环递向顾惟清,柔声道:“族中有一枚已是够用,你出门远游,多带些宝贝,总是稳妥些。”

  顾惟清笑道:“我有玄真玉简,这枚指环便给阿蛮吧,她整日闷在家里,怕是早憋坏了,说不定还在抱怨我们出门不带上她呢。”

  羽幼蝶闻言,不禁莞尔。

  想起阿蛮撅嘴嘟囔的模样,心中亦是一暖,便将两枚指环贴身收好。

  她抬起眼眸,正欲说话,却见顾惟清神采湛然,眉宇间隐有玉光明华流转。

  尤其那双眸子,清澈深邃之中精芒微绽,耀得她心驰神摇,几乎挪不开眼。

  羽幼蝶忽地想起一事,忙问道:“对了,那柄害人的剑呢?”

  顾惟清微微一笑,轻挥衣袖,七绝赤阳剑已然横陈膝上。

  只听一声清越铮鸣,长剑出鞘,刹那间赤芒迸射,映得两人衣袂鬓发皆染上一层瑰丽霞光。

  剑脊之上,血线蜿蜒,如凶戾活物游走。

  羽幼蝶俏脸顿时一白。

  那孟烈山暴亡时,血肉枯竭的惨状犹在眼前。

  她秀眉紧蹙,脸上满是忧虑之色:“这等凶器留在身边,难道不会有危险吗?”

  忆起顾惟清先前被此剑所伤、命悬一线的场面,不觉浑身轻颤,仍然心有余悸。

  “福祸相依,世间本无万全之事。”顾惟清随手挽了个剑花,赤芒在空中划出一道圆满光弧。

  他手腕轻转,将剑柄递到羽幼蝶面前,笑道:“你刚才不是还说,出门在外,宝器多多益善?此剑已被我彻底降伏,再无反噬之虞,不信你摸摸看。”

  羽幼蝶素来信他,见他气定神闲,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下稍安。

  她伸出纤指,轻触那暗红剑穗,只觉指尖微热,并无想象中的刺痛之感。

  这才舒了一口气,嫣然笑道:“有这把剑在,便遇上筑基修士,你也能周旋一二。此番远行,只要谨慎些,定会平安无事。”

  顾惟清执起她的柔荑,轻轻一吻,温言道:“安心等我回来,到时给你细说途中见闻。”

  羽幼蝶芳心甜蜜,垂眸应道:“一直等着呢。”

  她依偎在顾惟清肩头,纤指绕弄着剑穗流苏,忽地“噗嗤”一笑,打趣道:“你这剑上悬着赤红穗子,玉笛上又缀着碧绿绦带,与人动手时两件齐出,红绿相映,满眼生花,旁人怕要笑话你偏爱显摆,臭美得紧。”

  顾惟清亦笑道:“俗话说‘红配绿,赛狗屁’,同时亮出这两件东西,确实太过惹眼,我还是收起一件为妙。”

  “胡说!”羽幼蝶轻啐一口,娇嗔道,“赤色威烈,碧色冲和,二者相得益彰,旁人羡慕都来不及呢。”

  她眸光流转,接着说道:“印月谷行婚配大礼时,新婿着红,新妇披绿,这般穿戴才显得喜庆庄重。常言道‘红男绿女,成双作对’,不正是这般寓意嘛?”

  话一出口,羽幼蝶便觉失言,一张俏脸霎时红透,如染晚霞,连耳根颈后都泛起淡淡粉晕。

  她本只为辩说颜色相配,也不知怎么就牵扯到这般比喻,一时羞赧难当,几乎要将脸藏进顾惟清衣襟里去。

  佳人情深,顾惟清自是心领意会,一时笑逐颜开,却又恐她羞涩,赶忙收敛了神色。

  他轻咳一声,转开话题,说道:“幼蝶,有件事须与你商议。甫怀道长元气耗损甚巨,亟需静养,可道长身负要务,不便久滞西陵原,能否请道长前往积羽峰天池暂住疗伤?”

  羽幼蝶正自羞窘无措,听闻此言,如蒙大赦,连忙抬头应道:“这是理所应当之事!甫怀道长仁心济世,为救万千黎民不惜以身犯险,劳苦功高,能为道长疗伤尽一份力,是天池之幸。”

  二人商议片刻,见时辰不早,便一同起身,并肩朝着那烟波澹荡的湖边走去。

  甫怀道人正于湖畔闭目调息,周身气息虽弱却渐趋平稳。

  待听闻印月谷有一处灵气盎然的修行圣地,可助他早日恢复功行,自是喜出望外。

  事不宜迟,三人当即启行。

  经过半晌调息,甫怀道人已恢复些许法力,御气腾空当无大碍。

  而羽幼蝶本元之伤未平,不宜强运法力。

  顾惟清右手揽住她的纤腰,左手剑诀一引,周身清光明气悠悠荡漾开来。

  只见一团云霓自足下缓缓升腾,将二人轻轻托起,倏尔化作一抹灿云,离了这僻静湖畔,朝着印月谷方向翩然而去。

  甫怀道人拂尘一摆,纵起一道清净遁光紧随其后。

  ......

  日上中天,印月谷外。

  顾惟清曾驻足的那片苍郁密林间,数万崇氏族人喧沸如潮,正在埋锅造饭。

  烟火袅袅腾起,老弱妇孺蹲坐一地,捧着陶碗啜饮稀粥;青壮汉子赤膊挥斧,百年古木轰然倒地,枝桠横七竖八,满地狼藉。

  林外空旷处,崇氏军卒三五成群,虽未披甲执兵,却个个横眉立目,与往来巡弋的羽氏轻骑遥遥相对。

  银甲轻骑胯下骏马不时昂首长嘶,铁蹄将满地残枝踏得碎屑纷飞,蹄声隆隆震耳,似是有意炫耀武威。

  更远处的高坡上,三骑并辔而立。

  羽无锋端坐于雄健战马上,面容沉静,手里松松握着马缰,扫视前方纷乱营寨,沉吟不语。

  其左手边一豪迈大汉瞪着铜铃大眼,见崇氏族人将葱郁树林砍伐得七零八落,营帐如毒疮般在林间蔓延,胸中怒火愈燃愈炽。

  “大兄!”他猛地一扯缰绳,胯下骏马昂首嘶鸣,“这些腌臜泼才又是立寨又是掘井,莫非要赖在这里长住不成?”

  右侧一中年武士轻抚颌下虬髯,慢吞吞道:“五兄且宽心,幼蝶有言在先,待击退强敌,崇氏自会归返荡炀山故地。”

  “哼!”豪迈大汉怒哼一声,眼中尽是不屑,“一群丧家之犬,连自家巢穴都守不住,反倒要我侄女为其出头,往日那股嚣张气焰哪去了?如今倒有脸跑来印月谷摇尾乞食!”

  中年武士温言再劝:“五兄息怒,大局为重啊。”

  “狗屁大局!”大汉瞋目张须,怒喝道,“崇氏暴虐无道,喂饱了这群白眼狼,待他们元气稍复,定会反咬咱们一口!”

  “五弟,”羽无锋终于开口,声音低沉,“稍安勿躁。无论如何,崇氏终是血脉同族,大义当前,往日仇隙,暂且搁下罢。”

  “兄长宽宏大量,只怕崇氏不识好歹,”大汉咬牙道,“待此番劫难度过,必故态复萌,再与我羽氏为难!”

  他虽知大兄所言在理,可想起崇氏累累恶行,胸中怒意翻涌,愤懑难平。

  羽无锋缓缓道:“崇天厚与其党羽已在族乱中伏诛,那位新任大巫执晚辈礼亲上飞鸿阁,向父亲谢恩赔罪。观其言行,也是识时务、明事理之辈。”

  “其余崇氏族老,此番遭逢巨变,亦显伏低认错、痛改前非之意,咱们总要给人留条生路。归根到底,盘踞苍遏山中的妖物,方是我等心头大患。”

  言罢,他回望远方群峦,眉峰微皱。

  他心中真正所虑者,乃是幼蝶所言强敌。

  究竟是何方凶邪,能迫得雄踞一方的崇氏仓惶如斯,举族远遁?

  幼蝶与少郎君此去迎敌,吉凶未知,愿神灵庇佑,二人能诛灭凶顽,平安归来。

  日影渐斜,三人驻马远眺,气氛沉凝。

  忽地,羽无锋心有所感,蓦地转头望向高空,目光瞬间一凝。

  豪迈大汉与中年武士几乎同时顺着他目光望去。

  只见远天流云如帛,陡然撕裂一隙!

  两团流光彩霓自云隙中喷薄而出,其势煌煌如日,径直投向积羽峰顶,须臾间便没入峰峦云雾之中。

  这情景三人曾经亲见,正是那位少郎君的独门遁法!

  “成了!”豪迈大汉一拍大腿,震得座下战马惊嘶一声,“果然,幼蝶侄女与少郎君联手,管他何等强敌,皆如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他胸中积郁顿消,快意难当,目光扫过崇氏费力搭建的营垒木栅,嗤笑一声:“看来这些泼才要白忙活一场,也好,趁早收拾包袱,滚回他们的荡炀山去,省得在此碍眼!”

  可转念一想,崇氏坐享其成,不费一兵一卒便能得回自家山城,怕是要暗自窃喜。

  自己此刻幸灾乐祸,反倒显得无趣。

  羽无锋紧锁眉峰,终于缓缓舒展。

  他肃声言道:“八弟,你留此监守崇氏部众。五弟,随我回谷拜见少郎君。”

  二人同声应诺。

  羽无锋望着积羽峰顶蒸腾的云雾,深深吸了口气,猛地一勒马首:“走!”

  两骑卷起滚滚烟尘,如离弦利箭,朝着印月谷大门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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