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玉华真仙

第217章 千山一念,旧雨新知

玉华真仙 别夏迎秋 5462 2025-10-14 20:10

  来自遥远天边的隆隆震响,不断回响耳畔,娄千川心神为之所牵,忍不住抬首望了一眼云层深处。

  高手相争,胜负只在一线之间。

  就在他微微分神的刹那,眼前金光爆闪,一杆缠绕着炽烈金焰的短矛直直刺向他的心口!

  乌黑犀角感应危机,自行护主,瞬间横移挡在胸前。

  但烈阳矛来势太疾太猛,只被犀角带得微微偏斜,视娄千川流转周身的护身宝光如同无物,“噗嗤”一声,刺入了他左肩肩头!

  灼热剧痛瞬间传来,鲜血汨汨涌出,染红了素净衣袍。

  娄千川脸色一白,闷哼一声,强忍那股灼烧神魂的剧痛,脚下遁光急催,身形向后暴退。

  与此同时,他抖手间,数十点惨白芒光如同骤雨般掷出,劈头盖脸地打向追击而来的齐万年。

  然而,面对这凶名赫赫的丧魂钉,齐万年竟不闪不避,挺矛直刺,一往无前!

  “噗噗噗噗!”

  数十枚丧魂钉悉数落中齐万年周身。

  这凶钉阴毒无比,可轻易破开护身宝光,蚀人神魂。

  但这些丧魂钉一遇齐万年身周那层金光烈芒,却如同冬雪遭遇沸汤,迅速融化开来,化作一滩滩浑浊白浆,旋即便被烈光蒸发殆尽。

  娄千川面色更加凝重,心陡然沉了下去。

  他深知,若不剥去那层烈烈金芒,纵是打出再多丧魂钉,也无济于事。

  本想着即便丧魂钉破不开金芒,也能藉由其上的祸心乱神之力,侵入对方识海,搅得齐万年神魂错乱,灵台失守。

  届时,再趁机御使那三枚以心血温养的七寸丧魂钉,当能一举克敌制胜!

  齐万年也确实受到了乱神异力的侵扰,身形略微一滞,眼神瞬间恍惚。

  然而,他重施故智,眼中骤然闪过一抹炽烈金芒,体内烈阳真气奔涌,干脆利落地将异力焚烧一空,灵台登时恢复清明。

  战机稍纵即逝,娄千川暗叹一声,知道寻常手段难以奏效。

  他心念微动,再次运起“同空无常”之术,身形在苍白气旋中一闪,与齐万年拉开距离,一味游斗周旋,心中已然弃了争胜之念。

  实则,若他不惜代价,动用那七寸丧魂钉,自认胜算依旧颇大。

  可一来,此钉非比寻常,乃是他心血交修而成,有望成就法宝,关乎未来道途。

  若此刻动用,却未能克敌,反而被烈阳之力损毁,必会极大拖累自身功行。

  待宗门大比之时,恐无力争夺那真传名位。

  二来,他心知肚明,承阳宫弟子多有决绝刚烈之辈,若真将齐万年逼到绝境,对方极可能会使出同归于尽的法门,拉自己陪葬!

  “眼下维持个不胜不败之局最好。”他心中盘算,“待阎士元斩杀天上来敌,腾出手来,由他对付这齐万年,更为稳妥,省得我冒此奇险。”

  娄千川虽起了不争之心,只求缠斗自保,可齐万年却得势不饶人。

  但见齐万年周身附着金焰,手中烈阳矛挥舞如轮,或直刺,或横扫,或上挑,或下劈,招招势大力沉,霸道难挡,攻势如狂风暴雨,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娄千川只略通“同空无常”之术,远远未至随心如意之境。

  在齐万年狂猛无俦的追击下,不免顾此失彼,好几次与那灼热矛尖擦身而过,一时险象环生。

  接连数番被逼入险境,娄千川也被打出了真火!

  这齐万年如此穷追猛打,莫非真当自己是随意拿捏的软柿子不成?

  他眼神一厉,指间已扣住了那三枚七寸丧魂钉,暗蕴法力,准备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

  娄千川也并未被愤怒冲昏头脑。

  为防备齐万年濒死反扑,便不惜耗费法力,接连施展“同空无常”之术,身形几个闪烁,已遁行至双翼飞舟不远处。

  “待稍后打出这三枚丧魂钉,无论中与不中,立刻退回飞舟之上!这飞舟守御禁制重重,那烈阳矛纵使威能再盛,也绝无可能将其破开!”

  他心中定计,自觉万无一失。

  再次惊险地避过烈阳矛一击,娄千川法力急转,指间丧魂钉泛起惨白光晕,顶端血色魔纹流转,散发出摄魂夺魄之力。

  他目光一凝,瞅准齐万年旧力方尽、新力未生的微小空隙,正待将三枚蕴含大半心血的凶钉一气打出。

  忽地!

  娄千川心尖猛地一痛,仿佛被强行抽离了一缕至关重要的精血!

  他大惊失色,就在方才一瞬,与自己心血相连的牤牛幡灵,竟破灭消逝!

  娄千川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望向高天深处,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阎士元......败了?”

  尽管他对阎士元独断跋扈的作为多有不满,但从未想过,吞炼了十方幡灵、实力暴涨的阎士元,竟会败于同辈之手!

  “天上之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就在此时,飞舟上传来一阵急促警讯,巨大双翼猛然高扬,苍白与暗灰光华剧烈闪转!

  显然狄藜得知阎士元战败,己方大势已去,要立刻遁走。

  好在娄千川早有先见之明,此刻距飞舟不过二十余丈,可谓近在咫尺,顷刻便可返回。

  他再无半点与齐万年决胜之心,体内法力狂涌,驾起一道幽暗遁光,射向飞舟。

  眼见下一刻便能没入飞舟的灵光护障之内。

  然而,就在他心神稍松的刹那。

  身后传来烈烈呼啸,仿佛大气都被撕裂!

  一股足以洞金穿石的炽热锋锐已然锁定了他的背心!

  齐万年竟在最后关头,掷出了手中烈阳矛!

  那金矛化作一道灿灿流光,其速之快,远超娄千川的遁光,瞬息追至其后,凌厉气机刺得他背心肌肤阵阵灼痛。

  娄千川亡魂大冒,此刻再想运转“同空无常”之术也已来不及。

  眼见自己将要被烈阳矛捅个对穿,那高扬的飞舟右翼,猛地打出两道粗壮浑光,后发先至,轰击在只差数尺便要刺中娄千川的烈阳矛上!

  “铛!”

  一声震响!

  烈阳矛被那两道浑光打得偏向一侧,金光一阵乱颤。

  娄千川趁此机会,用尽平生力气,一个踉跄,险之又险地扑入灵光护障之内。

  齐万年抬手一招,那被击飞的烈阳矛化作一道金虹,倒飞而回,重新落入他的掌间。

  他目光锐利,周身金焰升腾,双手紧握矛杆,便欲凝聚全身法力,给予那飞舟倾力一击!

  这时,身后传来了秀美少女清冷声音:“师弟,穷寇勿追。”

  齐万年闻言,望着已被灵光笼罩的飞舟,周身金焰微微一滞,缓缓散去了法力。

  那驾飞舟双翼已完全展开,猛地一震,化作一道灰白光流,撕裂茫茫天幕,不过眨眼功夫,便消失在夜色深处。

  齐万年收起烈阳矛,转身飞回节堂大殿。

  却见师姐正静静立于半空之中。

  她双手交叠于腹前,腰间衣带飘扬,仪态娴雅,抬起螓首,仰望天际。

  齐万年知晓师姐是在迎候那位千里驰援的同道,便也纵起身形,落在师姐侧后方。

  他收敛起跳脱之态,肃然等候。

  未过多久,只见一道湛湛清光,自遥远高天云月之间悠悠亮起。

  前一瞬,那清光尚在天边,仿佛流星闪烁;下一刻,竟如同瞬移般,落至至二人身前不远处,光华一散,现出其中身影。

  齐万年瞧得真切,来人并非驾驭寻常遁光,而是身与剑合,分明是极高明的剑遁神通!

  这绝非清虚派的路数,自己与师姐先前的猜测竟是错了。

  不过来人剑光清正,不含丝毫邪晦,周身气机温润中透着凛然,乃玄门正宗无疑。

  他好奇心大起。

  剑修他见过不少,然而能将剑光炼得如此纯净无瑕、不染纤尘的,唯有重华宗弟子。

  可此派门人稀少,于北地行走者,他大多相识,眼前这位气机陌生,全然没有印象,不知是哪家高门俊杰?

  他心中存疑,不由得多打量了来人几眼。

  只见这位同道身形挺拔,风神秀彻,眉宇间自带一股清气,仿佛皎皎明月,朗朗清风。

  尤其那一双眼眸,澄澈深邃,灿若晨星,顾盼之间自有光华。

  他身着一袭素雅洁净的银白长衫,手提一柄古朴华丽的长剑,潇洒从容,踏月而至,宛如画中仙人。

  齐万年看得心折,他性子直爽,向来快人快语,觉得好便忍不住脱口赞道:“妙哉!真神仙人物也!”

  此时,那秀美少女莲步轻移,款款前行,盈盈一礼,轻声道:“承阳宫门下辛梦窈,多谢道兄仗义出手。此恩此情,梦窈与师弟没齿难忘。”

  言罢,她抬起一双清澈秀目,凝视来人。

  顾惟清拱手还有一礼,温声道:“辛道友言重了,同道有难,岂有不援之理?灵夏城顾惟清,在此有礼了。”

  辛梦窈方才得见那神乎其技的剑遁之术,便知自己先前猜测有误。

  此刻一听顾惟清自报家门,她心思玲珑剔透,当即对顾惟清的出身来历大致了然。

  她秀美的脸上绽出一抹浅浅笑意,如雪后初霁,柔声问道:“顾道兄可曾见过甫怀道长?”

  甫怀道长与她同乘开阳法舟抵达渚扬城后,便先行一步,前往西极天关巡视。

  顾惟清既然自西极四城而来,想必与甫怀道长有所交集,如此方能得授“九天应元,五雷正法”。

  顾惟清闻言,容色一正,道:“正是。月余前曾得遇甫怀道长,蒙受指点,获益良多。莫非辛道友也与甫怀道长相识?”

  辛梦窈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微笑着伸出右手纤长食指,指尖之上,一点细微明光骤然闪现,旋即瞬间隐没。

  也就顾惟清感应敏锐至极,方能清晰捕捉到那一闪而逝的气机波动。

  换做旁人,譬如一旁瞪大了眼睛的齐万年,便对师姐这无端伸出一指的举动,全然摸不着头脑。

  顾惟清眼中闪过一丝讶色,笑道:“原来辛道友也是‘九天应元,五雷正法’的传人。”

  辛梦窈却轻轻摇头,言道:“梦窈并无道兄那般深厚福缘,因体质所限,故甫怀道长只传授梦窈一门‘元照归流法’。”

  顾惟清正是看出辛梦窈在指尖凝光时,运转了‘元照归流法’,加快气机流转,方能使那点明光瞬息闪灭。

  此刻听她解释,才想起五雷正法确有传男不传女之限,自己乍见同门功法,一时激动,竟忘了此节。

  他当即笑道:“既然同受甫怀道长教诲,你我也不必这般客套,以师兄妹相称即可。”

  辛梦窈从善如流,盈盈一福,笑容温婉:“顾师兄万福,梦窈这厢有礼了。”

  顾惟清含笑还礼:“辛师妹安好。”

  见二人叙过同门之谊,一旁的齐万年早已按捺不住。

  他大步上前,先朝顾惟清拱手一拜,声音洪亮:“小弟齐万年,拜见顾师兄!”

  随即,他立刻转向辛梦窈,急哄哄地问道:“师姐!甫怀道长何时传你的‘元照归流法’?我怎地半点不知?”

  说罢,也不等辛梦窈回答,便捶胸顿足,抱怨起来:“我早就眼馋那‘九天应元,五雷正法’了!一路上陪着甫怀道长谈天说地,极是投缘!道长不传我雷法正术也就罢了,为何连这‘元照归流法’也藏着掖着?莫非嫌我资质愚钝,不堪造就?”

  辛梦窈静静地等他发泄完,才娓娓解释道:“‘元照归流法’重在精细入微,掌控入化,于纤毫处见功夫。而你行功运法,讲究的是勇猛精进,气势磅礴,二者路数迥异,你习之非但无用,反而可能扰乱自身功法。”

  她顿了顿,声音平和:“至于雷法,也是相类之理。你所炼烈阳矛本就霸烈无俦,若再修习至刚至阳的雷法,运功之时稍有不慎,便会相互冲撞,损伤道基。甫怀道长正是看出此节,才未传你真法。”

  齐万年扼腕叹息,满脸不甘:“唉!技多不压身嘛!若我身怀‘元照归流法’,定能运法如神,方才与那娄千川缠斗,说不定一矛就能戳死他,何至于让此人跑了去!”

  他忽然转身,满眼希冀地看向顾惟清,满脸嬉笑:“顾师兄!您看得闲的时候,可否将那‘元照归流法’传小弟只语片言?也好让小弟开开眼界?”

  顾惟清淡淡一笑,道:“此法乃甫怀道长所授,我不敢私传,不过只要辛师妹同意,我也愿倾囊相授。”

  辛梦窈瞥了齐万年一眼,轻声道:“齐万年,你若再敢胡搅蛮缠,回府之后,便卸去四方行走之责,回明秀峰闭关潜修,十年之内,不许踏出洞府半步。”

  齐万年立时噤声,乖乖转回辛梦窈身后,垂手而立,再不敢放肆。

  辛梦窈对顾惟清柔声道:“顾师兄,此番前来,可是与甫怀道长同行而至?”

  顾惟清面色微肃,摇了摇头,道:“此事说来话长。”

  辛梦窈瞧出他神情似有隐衷,便未再深问,转而道:“顾师兄,此地荒僻,不宜久留。魔修虽退,难保没有后手,不如启程返回烁光城,再作详谈?”

  她心思缜密,也不知魔修是否还有援手在侧,滞留于此,终究不妥。

  而烁光城有“三空定光阵”守护,等闲魔修不敢造次。

  顾惟清与那黑袍修士一战,看似从容,实则精气损耗甚巨,若此刻再来一个同等对手,也唯有暂避锋芒一途。

  当下点头赞同:“辛师妹所虑甚是,便依师妹之言。”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