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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温润君子,花香袭人

玉华真仙 别夏迎秋 5123 2025-09-13 19:38

  顾惟清举步登阶,迈上殿台,衣袂微扬,神色从容。

  陈修平早已在殿门前垂手相迎,见他上前,笑容愈深。

  杨莹俏生生立在其师身侧,眉眼含笑,如春水荡漾。

  顾惟清拱手施礼,微笑言道:“连日叨扰道友,还望道友见谅。”

  陈修平连忙打躬作揖,堆笑应道:“道友大驾光临,顿使寒舍蓬荜生辉,何来讨扰?”

  言毕,他侧身一让,扬袖引路,又道:“道友来得也巧,寒舍方经洒扫,正宜迎宾待客。”

  顾惟清当先踏步入殿。

  目光所及,但见殿宇轩敞,八窗玲珑,室内通彻明亮,地板光洁如鉴。

  那座丈许丹鼎前,设一案几,两蒲团相对而置,殿中檀香袅袅,融着清苦药气,沁人心脾,令人神思一清。

  陈修平缓步走近,捋须笑道:“昨日殿中凌乱,实在失礼。今日略作整理,不知顾道友观之,气象如何?”

  顾惟清正色言道:“坤厚载物,含弘光大。形神本为一体,我辈修行中人,岂能旷废方隅?莫道万法皆空,须知境成心亦成。”

  陈修平闻言,高声赞道:“道友慧见,尽显方家境界,当真通透!”

  随即指向侍立一旁的杨莹,笑道:“贫道平日沉迷丹道,疏于洒扫庭除,今日此殿窗明几净,纤尘不染,皆赖令妹勤勉之功。贫道不过是坐享其成罢了。”

  杨莹盈盈万福,乖巧言道:“此乃恩师教导有方,弟子不敢居功。”

  顾惟清则笑道:“经师易得,人师难求。舍妹能得陈道友这般良师谆谆教诲,实是她莫大福分。”

  陈修平谦言道:“名师易求,佳徒难访。得此良徒,又何尝不是贫道的福缘呢?”

  二人各自于案几两侧落座,杨莹另取一只蒲团,敛衣跪坐于陈修平侧旁。

  礼毕闲谈间,陈修平忽地忆起一事,心头一跳,暗叫:“苦也!”

  前日顾惟清曾托他修书致意克武,劝那两位道友早日返回灵夏,奈何他醉心钻研青灵丹玄理,竟将此事忘得干干净净。

  眼下顾惟清俨然已在面前,若稍后问起此事,他该作何回应?

  虽看在杨莹情分上,顾惟清未必会出言斥责,但言而无信,总归非是君子所为。

  若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妥帖,日后若真遇危难,又有何颜面再请对方相助?

  他越想越是惭愧,不由得凝眉垂目,一时默然,心中急思应对之策。

  顾惟清接过杨莹奉上的香茗,轻抿一口,只觉茶味清雅醇和,入口绵软。

  他抬起头来,问道:“莹妹,这是什么茶?”

  杨莹回道:“我家后苑植有不少山茶,近日恰是盛放之时,今晨我见花开浓,便随手摘了几朵,用以沏茶。”

  顾惟清微微一笑,道:“随手摘取便能泡茶?我虽不谙茶道,也知鲜花需经杀青、揉捻、烘干诸多工序,方能成茶。”

  杨莹脸上一红,赧然道:“我也不懂正经制茶之法,只是略运神通将花瓣烘暖干燥,便拿来冲泡,还望表兄莫要嫌弃。”

  顾惟清又品了数口香茶,赞道:“我自幼清修,不重口腹之欲,但这盏花茶香清味永,颇合我意。”

  杨莹闻言欣喜,起身执壶,为他斟茶,柔声道:“表兄既然喜欢,我回家多采摘一些,制成干茶,送给表兄日常饮用。”

  顾惟清颔首笑道:“有劳表妹,为兄先行谢过。”

  杨莹斟茶已毕,跪坐回恩师身侧,双手叠放膝前,垂首低眸,仪态娴淑端雅。

  陈修平见这往常活泼不拘的徒儿,此刻竟是一副文静小女儿模样,心底不由暗笑。

  他忽而转念一想,顾道友行事果决,但至今未提正事,言谈间也似家常走访,或许今日此来,只为探望表妹,实是自己多虑。

  想到此处,他心中忧虑顿消,眉目也舒展开来。

  “莹妹。”

  听到表兄唤自己,杨莹立即挺直腰背,应声道:“表兄何事?”

  “我险些忘记一事,”顾惟清以指轻点额角,笑问道,“你那两位侍女,近来恢复得可好?”

  杨莹回道:“多谢表兄挂怀。曼青与莺儿只是肺腑略受震荡,并未伤及根本,医官说只需静养半月,便可大好。”

  顾惟清端起茶盏轻啜一口,道:“我辈修道之人,取天用地,既有超凡之能,自当轨物范世、守土安民;若志在避世清修,也须谨守本分、循天理而存。陈道友以为如何?”

  陈修平捋须应和:“顾道友此言大善,甚合吾心。”

  这话确实契合他为人处世之道。

  他先前误信杨莹所言,以为顾惟清性烈好斗,此刻观之,分明是位温润端方的雅人君子。

  陈修平暗暗告诫自己,日后断不可再偏听轻信。

  顾惟清放下茶盏,缓缓言道:“那胡壬暴虐无道,罪无可恕,我已将其斩于剑下!”

  陈修平乍闻此言,不由一怔,几疑自己听错话音,仔细回味一番,顿觉背脊生寒,白眉银须一阵乱抖,颤声道:“顾道友,此事当真?”

  杨莹也是秀目圆睁,一眨不眨地望着顾惟清。

  顾惟清神色平静,言道:“那胡壬欺凌平民,残害士卒,罪证确凿,今晨我已将其明正典刑。”

  杨莹虽恼恨胡壬品行不端,但也以为其罪不至死,略施惩戒便可。

  然而闻听此人竟杀害军士,却触及她这位将门之后的逆鳞,当即娇声喝道:“表兄杀得好!”

  陈修平余悸未定,喃喃道:“顾道友除此一害,固然是为民仗义,然其人终究是玄府修士,未经律正堂......”

  顾惟清淡然道:“灵夏军府自会行文,向克武玄府通报此事原委。”

  陈修平闻言,暗暗皱眉。

  纵使克武玄府不予追究,胡壬之师却非善与之辈。

  那贾榆已有筑基三重境修为,神通强悍,论斗法之能,冠绝四城玄府,更兼心胸狭窄、睚眦必报。

  顾惟清虽快意恩仇,之后却该如何应对贾榆雷霆之怒?

  思及此处,陈修平不由得愁上眉梢,忧惧陡生。

  顾惟清却一派安然,自袖中取出一物递向杨莹,笑道:“莹妹,此物本为胡壬所有,为兄见其形制精巧,弃之可惜,便转赠于你吧。”

  杨莹双手接过,捧于掌心端详,见是一湛青色锦囊,仅巴掌大小,纹理交错,隐现微华。

  她来回翻看,用手轻轻摩挲,只觉触感颇佳,轻巧非常,却不知此是何物,眸中满是疑惑。

  陈修平见到徒儿获赠宝贝,捻须指点:“傻丫头,这便是你心心念念的百宝袋。”

  他曾于玄府善德堂见过此类百宝袋,须一百十五功数方能换取。

  那胡壬素好排场,这等无关修行的器物,竟也置办得如此奢靡,如今身死道消,反倒便宜自己徒儿。

  杨莹闻言,顿时心花怒放。

  她自迈入“凝真定气”之境后,一直期盼着属于自己的百宝袋,挥袖间收纳诸物,既威风又实用。

  可惜百宝袋价值不菲。

  恩师虽精通丹道,月月开炉炼丹,也能自同道处获取不斐报酬。

  然而炼丹有成有败,一炉失败,宝材尽付流水,用度时常捉襟见肘,哪来余资置办无关紧要之物。

  眼下梦想猝然成真,她不由眉欢眼笑,神采飞扬:“多谢表兄!”

  “此物毕竟是他人旧物,莹妹不要嫌弃就好。”

  杨莹将百宝袋捧在手心,喜滋滋道:“我才不管这些,只知这是表兄赠我的礼物!”

  顾惟清含笑提议:“莹妹何不试演一番这百宝袋的妙用?”

  杨莹依言摊开掌心,明眸紧盯锦囊,神情紧张,迟迟未动。

  陈修平恐她连百宝袋也不会使用,显得师教无方,连忙指点:“徒儿,你曾多次把玩为师那只百宝袋,开合之法早已娴熟,眼下怎犹豫起来?”

  杨莹嗔道:“您老莫催,越催我越心慌,若不小心损毁了,怎生是好?”

  陈修平失笑道:“这支百宝袋品质上乘,仅次于乾坤宝囊,结实着呢,凭你那点微末法力,纵使有心也坏不得。”

  顾惟清温声道:“莹妹放心去用,若真弄坏了,我再为你寻个新的。”

  杨莹宁定心神,吐纳调息,左手托着百宝袋,右手轻轻拂过,心念微动,案几上的茶杯便少去一盏。

  她心下一喜,接连挥手,余下两盏及案几皆倏地不见,不由得欢呼雀跃。

  陈修平在旁捻须微笑,颇感欣慰。

  杨莹兴犹未尽,四下打量殿宇,明眸忽地一亮,纤手拂过,那座丈许高的三足丹炉瞬间消失无踪。

  陈修平骇然变色,自蒲团上一跃而起,急声呼道:“哎呦!小祖宗!那丹炉可是为师的命根子,若有个闪失,为师半条老命便要去了!”

  杨莹秀脸亦是一白。

  此炉乃百锻精金所铸,炉盖鼎身皆遍刻玄纹,乃是一件非凡灵器,以百宝袋收之极耗法力。

  她但觉眼前金星乱冒,身子摇摇欲倒。

  顾惟清连忙起身相扶,握住她的皓腕,渡入一缕精纯法力,杨莹面上方渐渐恢复血色。

  顾惟清笑道:“莹妹,为兄那盏花茶尚未喝完,你还是将案几杯盏放出来吧。”

  杨莹定了定神,内视己身,见气海法力已恢复完满,想起表兄为自己渡气之举,耳根不由一热,低声嗫嚅道:“是。”

  她纤手轻挥,案几已稳稳落在地上,随后茶壶杯盏一一现于案上,连一滴茶水也未溅出。

  顾惟清微微颔首,只这一手控物之术,已见杨莹根基扎实,法力运转精妙,她天资固然聪颖,但也少不了陈修平的悉心指点。

  陈修平在旁跳脚喊叫:“丹炉!快快取出丹炉!”

  杨莹嗔道:“恩师莫急,您那丹炉结实的紧,岂是百宝袋所能损毁?”

  她轻挥衣袖,只听一声沉闷声响,那座丹炉已稳稳落在殿宇正中。

  陈修平急步上前,左右抚摸,见炉身丝毫无损,这才松了口气。

  便在这时,他忽听身后传来一声轻咦,唯恐杨莹又生事端,连忙转身看去。

  却见杨莹左手捧着百宝袋,右手托着一只三寸见方的白玉匣,正有氤氲灵光自里透出,显然是取丹炉时无意带出了此物。

  杨莹面露疑惑:“表兄,这百宝袋中怎会有一只玉匣?”

  “这是另一件礼物,莹妹打开看看。”

  杨莹将百宝袋收归袖中,将玉匣小心翼翼地放在案几上。

  甫一揭开匣盖,顿时清光大盛,映得她眉目如画,肌肤生辉。

  陈修平见状,失声惊呼:“凝秀珠!”

  他身为炼气三重境丹师,出镇于外,昭明玄府每年恩赐三百六十五枚下品凝秀珠,自是司空见惯此物。

  可这匣中明珠,颗颗圆润饱满,内蕴华光,大小竟如龙眼一般,分明是玄府十三峰福地蕴养出的上品凝秀珠!

  寻常修士能得一枚,已是天大机缘。

  这一匣竟足足有三十枚之数,顾惟清却随手赠人,纵是兄妹情深,也未免太过奢靡。

  陈修平望着匣中珠光,一时怔在当场,半晌说不出话来。

  顾惟清语声温和:“此匣凝秀珠,若莹妹能善加利用,于修行当有裨益。”

  杨莹平日常听恩师谈论天材地宝,也见过堪比中品的凝秀珠,自然知晓这一匣明珠是何等珍贵。

  她轻轻合上匣盖,向顾惟清屈身一礼:“表兄厚赠,小妹心领。但小妹修为尚浅,恐无福消受。”

  顾惟清道:“每月取用一枚,徐徐炼化,纵有稍许耗损,只要能得其中一二精华,便不算枉费。”

  杨莹目光清亮,正色道:“暴殄天物,实非修道人所为。”

  她敛衽为礼,道:“恩师机缘已至,即将闭关破境,小妹愿将此宝转赠恩师,还请表兄成全。”

  陈修平闻言,却捻须摇头:“痴儿,此乃你表兄心意,岂能随便转赠他人?为师破境诸事已备,不必你来费心。”

  杨莹眼波微转,反问道:“恩师所备灵丹,能否比过这上品凝秀珠?”

  陈修平话语一滞,轻咳一声,面露讪色。

  杨莹嫣然笑道:“此是徒儿孝心,请恩师勿要推辞。”

  陈修平仍坚持不受。

  顾惟清袖袍轻拂,案几上又现一只玉匣,对陈修平道:“我不知道友即将筑立道基,否则何须莹妹开口?此匣中亦有三十枚凝秀珠,望道友勿要推拒。”

  陈修平看着案上玉匣,慌忙摆手:“无功不受禄,贫道怎敢受此重礼?”

  顾惟清好言劝道:“道友今日避世清修,安知他日不能搅动风云变幻,立下赫赫功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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