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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神殿

玉华真仙 别夏迎秋 2495 2025-05-04 10:23

  崇顺面色陡变,踌躇良久,终是鼓足勇气,支支吾吾道:“敢...敢问圣姑,大巫...大巫不是从不用女子来祭祀神灵吗?”

  白袍女子冷冷瞥他一眼:“你父祖竟连这些事都与你提及?也好,省得有朝一日,你死得稀里糊涂。”

  崇顺脸皮一僵,勉强挤出些笑意:“圣姑说笑了,小侄...小侄身有残疾,又不懂武艺,大巫怎会瞧上小侄这般废人。真要拿小侄来献祭,岂不是亵渎神灵?”

  白袍女子漠然不语,目光如冰,思绪却如潮涌。

  两年前,天晴跪在神殿外三天三夜,言称愿终身侍奉大巫,只求换取全家性命。

  她这才依大巫之命,向酋长崇天厚求情。

  奈何彼时天晴父祖等一众族老,已被囚于神殿地牢,只等择日献祭神灵,故而仅救出崇顺一人。

  崇顺脱困之后,在她面前涕泗横流,指天立誓,定要手刃仇敌,夺取大位,为父祖报仇,救天晴脱离苦海。

  她忧心崇顺行事莽撞,被崇天厚抓住把柄,进而连累天晴,便特意叮嘱他须韬光养晦,静候时机。

  这两年来,崇顺倒也安分守己,未生事端。

  谁知崇顺韬光养晦是假,实则是愚钝无能,莫说为父祖报仇,就连救出天晴,也遥遥无期。

  思及此处,白袍女子嘴角泛起一抹自嘲。

  亲生父亲尚能为权势富贵,将她送入这暗无天日的神殿,侍奉那不人不鬼之物。

  多年来,她早已心如死灰。

  亲情恩义,于她而言,皆是无谓奢望。

  在此人间炼狱,能苟全性命已是万幸。自己身为前代酋长之女,尚无能无力,又何必奢求他人?

  她长叹一声,缓声道:“你走吧,以后少往神殿来,天晴自有我照料,无需担忧。”

  崇顺感激涕零,颤声道:“圣姑对我兄妹恩重如山,天顺无以为报,若有朝一日,圣姑......”

  言至此处,他四顾张望,见那些黑衣护卫如泥塑木雕,不言不动,遂小声说道:“若能挣脱樊笼,天顺定会将圣姑迎回家中,奉养天年。”

  白袍女子这才正眼看他,轻轻摇头:“你有这份孝心,便不枉我费心照拂你兄妹。”

  忽地,她神色一滞,侧耳倾听,旋即秀眉一蹙,直直盯着崇顺。

  崇顺被她看得头皮发麻,惴惴不安,却不敢妄动,只得僵立原地。

  半晌,白袍女子缓缓道:“大巫要见你。”

  崇顺脸色霎时惨白如纸,牙关打颤,咯咯作响:“圣姑,大巫这是要......”

  他除祭祀冥天正神时,远远瞻仰过大巫风采,从未与这位老祖宗有甚交集。

  此刻突遭召见,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老祖宗要拿他祭神!

  崇顺额角冷汗涔涔,只觉四周黑衣护卫的幽碧眼眸,俱都落在自己身上。

  可他双腿发软,寸步难行,纵能侥幸逃脱,大巫定会迁怒天晴,他又怎能心安?

  白袍女子见崇顺失魂落魄的模样,冷声道:“慌什么!你自己方才都说大巫瞧不上你这废人,若真要对你不利,神殿护卫早将你拿下。”

  虽出言呵斥,但念及崇顺懂得知恩图报,尚算有些良知,心中不由一软。

  “这枚血药你且收好。”

  她将血药递过,柔声宽慰道:“大巫最喜欢有孝心的孩子,等到了殿内,莫要多言,只说今日是为献宝而来。”

  崇顺双手颤抖如筛糠,接过血药,嗫嚅道:“全...全凭姑姑做主。”

  二人一前一后,行至神殿大门。

  白袍女子微微侧首,望了望亦步亦趋的崇顺,深深叹息一声,旋即步入大殿。

  崇顺急趋数步,侧身跨过殿门,抬眼便见到一座青铜影壁巍然耸立。

  在昏黄灯笼的映照下,影壁上的浮雕隐约可辨,乃是一尊手持白骨权杖的人形枭鸟。

  枭鸟长喙弯如倒钩,双瞳嵌着幽碧晶石,两只偾张羽翼纹路分明,爪下压着一条墨鳞巨蟒,蟒身蜿蜒盘旋,蛇信吞吐,鳞片闪动着幽冷光泽。

  绕过影壁,一条黑石甬道现于眼前。

  地板缝隙间满是暗褐色血污,崇顺迈步其上,只觉石板上沁出刺骨寒意,靴底黏稠腻滑,后颈汗毛顿时倒竖。

  甬道两侧,九十九盏青铜灯依次排列,幽冷灯光,摇曳不定,投下片片诡谲阴影。

  崇顺本以为入殿后,能见到妹妹天晴,这才勉强镇定心神,岂料一路行来,整座神殿竟空空荡荡,毫无人踪。

  他偷眼瞥向白袍女子,但见她冷白肌肤映着灯火,殿外那位慈眉善目的姑姑,此刻眉眼间却透着一股森然厉气。

  白袍女子察觉到他的目光,淡然道:“神殿规矩森严,平日不许生人走动,唯添加灯油时,方能活动片刻。今日恰好轮到我当值,否则你在殿外喊破喉咙,也无人理会。”

  崇顺顿时恍然,想来天晴也是负责为铜灯添油,倒算是个轻松差事。

  他心系胞妹,不由探身上前,仔细端详那些青铜油灯。

  不料一股腐锈气息混杂着灯油的腥臭,直刺他的鼻腔!

  这灯油气息,竟与他昔日巡查奴部棚户区时所闻一般无二!

  崇顺立刻意识到这灯油是何物所制,胃中一阵翻江倒海,猛地剧烈咳嗽起来。

  恰在此时,不知从哪个角落传来铁链拖曳的沉闷声响,地底深处更隐隐渗出若有若无的哀鸣,这些声音清晰可闻,竟生生盖过他的咳嗽声。

  崇顺心头一紧,仿佛被无形大手狠狠攥住,慌忙屏住呼吸,踉踉跄跄远离铜灯,快步追上白袍女子。

  女子却蓦然驻足,目光投向甬道旁的青铜大柱,眉头微微一蹙。

  崇顺面露疑色:“姑姑?”

  白袍女子沉吟片刻,漠然道:“无妨,快走,莫让大巫久候。”

  二人走出甬道,踏入正殿。

  殿中巍然矗立着一座高约三丈有余的四足方鼎。

  一位身披黑袍的枯瘦老者,背对二人,盘膝坐在巨鼎前。

  他脊背佝偻如弓,口中念念有词,诵着诡异难明的咒言,声如夜枭悲啼,回荡于空旷的大殿之内,久久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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