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公开审判
次日,清晨。
宣令兵早早的便在各个告示栏处,张贴了昨夜知县加急书写出的公告。
见人群围拢过来,聚集的差不多后,宣令兵便开始为众人宣读布告。
“兹因县丞韦梁渎职枉法、荼毒淇阳,致河患频仍,士民含冤。
本县定于八月二十四日酉时三刻,于城东菜市口,公审此獠……
……届时三班衙役持械戒护,讼师可当庭诘问,冤民可擂鼓陈情。
淇阳知县李慎之谨白
立平八年八月二十二。”
消息一经颁布,人群顿时议论蜂起。
要知道,韦梁虽不是知县,但也是淇阳二把手。
再因其长久在淇阳任职,影响力在当地可以说,十分惊人。
因此,这份公告可以说是分量极重。
“韦县丞渎职枉法?!”
“怕不是抓错了吧,怎么可能?”
“宣令的官爷就是这么说的,又不是我随口杜撰。”
“这可是大事啊,俺得去和兄弟们说说。”
......
随着太阳升起,忙于生计的人群渐渐散去,关于这则公告的消息也逐渐在淇阳传开。
而就在人们还未消化这则劲爆的消息时,同日,又发生了一件与其不相上下的案情。
淇阳县尉赵大武被人剥光衣服,塞进猪笼吊在城门内侧。
赵大武胸口、背部、脸上被人用毛笔分别写了数个大字。
凑在一起便是:
“助纣为虐,危害淇阳,当诛!”
县衙听闻此讯后,迅速派人前来处理现场,将赵大武带回县衙。
次日清晨,一封如同昨日“公审韦县丞”一般的布告,被张贴了出来。
其上大致描述了赵县尉的罪名,以及公审通知。
同样是在八月二十四日酉时,于城东菜市口,公审赵县尉。
至此,许多人都认为,淇阳要变天了。
而关于县丞和县尉的接连落网,有人揣测是新任县令李慎之借洪灾之际,趁机扳倒二人,从而能够掌握实权。
这个说法听起来颇为可信,在淇阳迅速流传开来。
地方豪强嗅到了危机来临,纷纷派遣亲信家仆前往县衙,想要求见知县李慎之。
他们乘着马车,拉上许多米面绸缎,还有一箱箱的银钱,停在了县衙门外。
表明来意后,却被县衙口值班衙役告知,知县大人正在审理要犯,这几日不见外人。
地方豪强所派遣的亲信家仆全数被拒之门外。
见此,有人想要贿赂衙役,求见知县。
却被后者强硬拒绝,并且明说,若是他们再不依不饶,就要追究他们贿赂官差之罪。
无奈,这些人吃了闭门羹,无功而返。
得知此事的当地豪强见状,觉都睡不着了。
就在当夜,他们纷纷相互联络,在声望最高的那位豪强邀请下,在其家中齐聚一堂,想要商议对策。
结果,话还没说两句,便被突然闯入的黑袍人一网打尽,尽数昏迷。
醒来时,他们便发现自己已经身在县衙大牢中。
这种情况令他们恐惧万分,害怕是否已经要被那新任知县清算。
还不等他们想要开口唤狱卒前来询问,一旁奉命等候多时的县衙衙役便厉声宣告:他们这些人,涉嫌贿赂朝廷官员、趁灾恶意囤粮、故意哄抬粮价等罪行,需在牢里等待知县审判定罪。
他们一听,心都凉了半截。
有人许诺银钱,希望衙役能给县令递个话。
但也有人自持身份,觉得新任知县不敢拿自己如何,摆着谱子要让那衙役唤李慎之询问。
衙役却对他们的利诱威胁之言充耳不闻,径直走出牢房。
临走前,衙役还对狱卒转告了李慎之的命令,不允许理睬这些人,否则后果哪怕最轻,也要按照渎职论处。
狱卒连忙称是,收了那想要趁机捞油水的心思。
豪强被抓的事情,并没有流传出去。
因此,他们的家眷族仆人见家主彻夜未归,只当是被要事耽搁。
直到次日,公审时辰将至,仍不见各家家主归来,他们才觉得可能出事了。
莫名的心慌在他们之间出现。
他们外出奔走,寻找线索,却一无所获。
家主究竟是去了别处商讨,还是......?
寻不到线索的家眷们,怀着不安忐忑的心情,回到了各自宅中。
只觉得一股风雨欲来。
无论如何,公审县丞县尉的时辰,就要到了。
百姓们在结束了一天的劳作后,便迫不及待的赶往城东菜市口,生怕错过了这场热闹。
淇阳城东,菜市口。
难得的好天气,没有下雨。
正处盛暑,即使已经到了酉时,天色却还仍旧明亮,只带有一丝黄韵。
菜市口已经架好了问刑台,外侧设有半人高木栏,人群只能在木栏外扎堆聚集,观看公审。
周围数位持刀衙役,不停走动巡视。
知县李慎之坐在高台上,等待时辰到来。
随着日冕的刻度,移到了酉时三刻,他拿起惊堂木往台上拍下,大喝道,
“时辰已到,升堂!”
随后,左右两列衙役自上而下的同时将手中水火棍击地,发出一阵沉闷的“咚咚咚”。
“公审重犯,尔等须保持肃静,违者鞭二十!”
李慎之继续道。
衙役们齐声重复着李慎之的话,人群很快就静了下来。
见此情况,李慎之满意点点头,随即道:
“带犯人韦梁,赵大武上台!”
随后,未过多久,各有两名衙役分别押着一位戴着枷锁,身穿白色囚服的人走上问刑台。
其中一人矮胖肥硕,另一人高壮魁梧。
正是韦梁赵大武二人。
只是两个都是狼狈不堪的样子,直到被押上台,才有一丝释怀神情。
按照流程,他们二人分别被跪绑在了示众桩上,不得动弹。
见曾经高高在上的县丞老爷和县尉老爷如今模样,围观的淇阳百姓不由得惊呼出声。
但很快,在维持秩序的衙役抽出鞭子后,场面继续安静了下来。
没有拖沓,在简短的开场后,正式的公审便开始了。
.......
“韦梁,你担任淇阳县丞时,可曾暗通邪教,雇人买凶,谋害知县?“
“是。”
“可曾纵容下属为非作歹,掠夺民脂民膏......?”
“是。”
“可曾偷换祭品清单,导致河灵震怒.....?”
“是。”
“可曾私设班房关押良民,伪造证人证词......?”
“是。”
“可曾.......”
......
“赵大武,你担任淇阳县尉时,可曾以权谋私,为非作歹?”
“是。”
“可曾收受贿赂,唆使厢军,淤塞河道?”
“是。”
“可曾.......”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