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险(3)
铃铃铃~
正当苏元华拿出严父的派头,批评着自家女儿的种种冒失行为时,桌子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什么!?”
“杨兑出事了!?”
苏元华蹭地一下站了起来,脸色铁青地挂上电话后,毫不犹豫地推门而出:“走,去福赢!”
福赢公司?
杨兑怎么会在哪儿?
出事?
出什么事了?
苏晚凝心中满是疑问,但见到父亲那阴沉的快要滴下水的面容,只得快步跟上。
………………
半小时后。
在通过十几号护厂队成员的小心验证后,黑色的尼桑公爵驶入了福赢公司的园区。
而推开医务室大门的一瞬间,苏元华看着病床上那半个身子已经裹成木乃伊的杨兑,心中一沉。
“吴总,怎么回事?”
苏元华扫了一眼昏迷过去的杨兑,转过身来跟吴杰握了握手,沉声问道。
吴杰很理解他现在的心情,当下摇了摇头:“具体发生了什么情况还不清楚。”
“我今天晚上从工业区那边回来时,远远地看到了六辆摩托追逐一辆面包车,然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那辆面包车就被弄的侧翻在地。”
“原本我是不想管的,毕竟如今泗水的晚上不是很太平,那段路又比较偏。”
“但是后来看见摩托车上的那些家伙把面包车里的人拖出来,还往人身上浇汽油,我就耐不住了,仗着有护厂队的人随行,便吩咐司机靠过去看上一眼……现在爪哇这边对于华人的态度很差,我怀疑是不是华人在受欺负……况且都开始往身上浇汽油了,如果是华人,怎么着都不能袖手旁观才成。”
说到这里,吴杰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惊怒,想必是想起了当时的画面:“结果靠过去一看,发现车牌是金多多商贸的车牌,被拖出来浇汽油的那个人竟然是杨经理……而且当时杨经理已经晕过去了,生死不知,这如何能袖手旁观?”
“于是我赶紧让护厂队的人下去救人。”
“还好,由于最近泗水这边的风向不对,我们福赢公司但凡是员工晚上外出,都要配有护厂队成员随行,我今天晚上去的地方比较偏,更是带了足足四个护厂队成员随行。”
“总之,也不知道那些家伙是看到我们人多,还是见有人敢站出来喝止插手,远远地向我们砸了几块石头后,便一溜烟跑了。”
苏元华嗅着病房里那经过医护人员清洗擦拭后,依旧残留着的汽油味,只觉得手都在微微颤抖。
虽然吴杰的用词极为平铺直叙,但他完全能想象的到当时场景有多危险。
现在是九十年代,各地都乱的一匹,要是吴杰他们再晚点,自己看见的就真的只是一具黑炭了!
想到这,他面色阴沉地看了病房里同样黑成了锅底的陶泉一眼。
金多多商贸是大华国贸与那位林先生合资的公司,杨兑出事,自然也会通知陶泉一声。
陶泉自然明白苏元华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双方合作,他们瞧中的是大华国贸的平台,大华国贸瞧中的是他们这边的本地资源和庇佑能力。
可结果呢,杨兑这个作为枢纽的中间人竟然出事了,而且还是差点被烧成人炭这么严重的事故,你让大华国贸那边怎么相信他们的能力?
事实上,就连他自己,也恨不得把牙后槽给咬碎。
杨兑今天是跑过来见自己后,在回去的路上出事的,这事传出去后,你让他怎么见人!?
该死的,我TMD就知道那帮子胡建佬靠不住。
早知道如此,就该派人护着杨兑一起回去的!
深吸一口气,
本着挨打就要立正的原则,陶泉正想诚心诚意地道一声欠的时候,
大门被推开,一名精壮汉子走了进来,然后在陶泉耳边伏声说道:“初步调查结果出来了。”
“杨总的面包车挡风玻璃处有五处砸痕,应该是棒球棍造成的,而且是静态击打造成的……也就是说,一开始的时候,杨总的车是停着的。”
“前排左右两侧的玻璃全部破碎,应该是那群杂碎发现挡风玻璃一下子砸不碎之后,从侧面击打造成的。“
“对方来势汹汹,杨总应该是感受到情况不妙,这才启动了车子逃跑,而且根据面包车前某处的红色漆痕来看,杨总启动车辆时油门踩的很重,狠狠撞了对方的摩托车一下……这才有了后来死追不放的局面。”
“然后杨总的面包车轮胎上插着有一截被磨尖了的钢筋,应该是在双方追逐的过程中,摩托车贴着面包车右侧并行,用钢筋尖端垂直捅刺后轮侧壁,这是车辆侧翻的主要原因之一……子午线轮胎侧壁仅有两三毫米的橡胶层,比胎面脆弱87%,能用这种只有老手知道的方法逼停车辆的,绝对不是一般的街头混混。”
“除此之外,杨总面包车位于前方的引擎盖是翻开的,化油器进气口处同样也插着一根钢筋,我们还在左前方的引擎盖处发现了多处用力击打痕迹……也就是说,对方很了解车辆结构,也知道如何利用混合气浓度失衡导致发动机熄火来逼停车辆。”
陶泉脸色难看的宛如锅底,一口牙齿几乎咬碎:“也就是说……是那些本地青年社团干的!?”
汉子微微颔首:“绝对是这样,一般的街头混混,不可能有这么专业的手法。”
正当此时,医务室的大门再度被推开,吴生走了进来。
“泉哥,已经查到了,是本地的一个名叫【自由前行】的青年社团干的。”
吴生没有伏在陶泉耳边汇报,而是当众将这一信息说了出来——他很清楚,出了这种事,他们必须要有一个交代。
自由前行?
陶泉想了想,好像记忆中没有这个社团的名字。
不过这会儿爪哇这边的本地社团数量众多,又都是些小规模的存在,他没听过也很正常。
“通知警察局和胡建佬了没有?”
陶泉语气阴沉。
他们是做白账的,虽然在各道上的影响力不小,但真到了需要处理事情的时候,还是得找对口的人士。
吴生点了点头:“通知了,但是……胡建佬那边没有给确切的消息,但警察那边却表示,这件事最好还是就此作罢比较好。”
!!!!
陶泉一阵惊怒,牙齿咬的咯咯想:“这群光收钱不干事的王八蛋,养群粪蛆都比他们强!”
吴生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这个倒也不能完全怪他们,实在是这个叫做自由前行的本地青年组织有些特殊。”
陶泉一扭头:“能有多特殊?军方二代?”
吴生再度摇了摇头:“军方二代倒不是,只不过……那些警察知道他们的底细,这群家伙是ITS理工的在校学生。”
“泉哥你也知道的,在爪哇这边,但凡牵扯到高校,事情就很容易变得敏感起来,自从去年ITS理工出了不让华族学生进实验室的那档子事后,警方就更不愿意掺和这种事了。”
ITS理工!!?
泗水理工学院的在校学生!?
陶泉一愣,旋即脸色越发地难看了起来。
操!
这个操蛋的世界!
……………………
第二天,
当临近中午的太阳从医务室的窗口处照射了进来,昏迷了足足一夜的杨兑终于醒了过来。
感受到浑身上下多处骨折产生的剧痛,杨兑先是一惊,旋即产生了浓浓的后怕。
差点以为就这么交代了。
第一次亲身经历这种场面的他,下意识地浑身颤抖了起来。
惧怕死亡是人的天性,身体的自然反应,很难以你的个人意志为转移。
嗅到自己身上依旧还残留的淡淡汽油味道。
昏迷前那些畜生怪笑着向自己身上浇汽油的画面再度于脑海中浮现。
我CTMD的!
你TMD等着,老子不整死你,老子不姓杨!
颤抖着身子,满脸狰狞的杨兑眼底闪过一丝疯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