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感觉自己站在熟悉的街道上，面前的公寓，周围的熟悉的小店。

　　阳光刺眼，车流喧嚣，行人匆匆擦肩而过。

　　他低头，发现自己穿着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手里还拿着一杯冰咖啡，是他在现实世界最常去的那家店买的。

　　“我……回来了？”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心脏狂跳。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下意识掏出来，屏幕上显示着朋友发来的消息：

　　“晚上聚餐，别又加班放鸽子啊！”

　　一切真实得可怕。

　　他伸手触碰路边的墙壁，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风吹过发梢，带着城市特有的温热和尘埃味。

　　“难道……之前的一切都是梦？蝙蝠侠、系统、黑雾……都只是我的幻觉？”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没有黑雾，没有腐蚀的痕迹，只有普通人的掌纹。

　　一种难以言喻的解脱感涌上心头。

　　他几乎是跑着冲进单元楼，电梯按键的触感如此真实，甚至能闻到邻居家飘来的红烧排骨香味。

　　当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时，他的手甚至在微微发抖。

　　“我回来了——“

　　推开门的那一刻，一起合租的老同学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综艺。

　　外卖盒堆在茶几上，见他进门头也不抬地喊：

　　“分手之后就傻啦？今天是你搞卫生的，记得收拾好。“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让李一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盯着茶几上吃剩的半盒炸鸡，沙发上洗得发白的卡通抱枕。

　　所有曾被忽略的日常细节，此刻都成了最珍贵的宝物。

　　李一突然笑起来，伸手去摸沙发扶手上被烟头烫出的焦痕，指腹摩挲着那个熟悉的小坑。

　　窗外突然传来小孩的哭闹和家长的训斥，楼下烧烤摊的油烟味顺着纱窗飘进来。

　　他深深吸气，让这些曾经觉得烦躁的烟火气充满胸腔。

　　电脑还开着，屏幕上是他没写完的方案文档，右下角的聊天窗口不停闪烁。

　　李一把可乐罐上的水珠擦在裤子上，像过去千百次那样敲打着键盘，完成眼前的一份记录。

　　这一刻没有系统提示，没有腐蚀黑雾，没有需要拯救的世界。

　　只有风扇嗡嗡的运转声，和窗外渐浓的夜色。

　　片刻之后，李一坐在电脑桌前长舒了一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可乐罐上的水珠。

　　然后就是这样子一直坐着，想着...

　　慢慢地，电脑屏幕暗了下去，房间也逐渐因为失去了阳光的反射，变得昏暗起来。

　　看着息屏之后的黑色屏幕倒映出他恍惚的脸。

　　窗外的烟花还在绽放，孩子们的欢笑声隐约传来，可他的表情却渐渐平静了下来。

　　“你知道吗？”

　　“她就是因为我过于摆烂才分的手，放假时间加班这是人干的事？”

　　他喃喃自语，

　　“她总是说，不努力上进工作就赚不到钱了。”

　　“也是，所以我理解了她的想法，那就分手吧。”

　　“这就是普通人的日常生活啊.”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完好的掌心。

　　没有了穿越到哥谭之后长期握刀而留下的茧。

　　也没有黑雾侵蚀的痕迹，对于记忆中的手掌，它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真的。

　　李一扯了扯嘴角，把可乐罐捏得咔咔作响，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真是的……”

　　他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贱人就是矫情。”

　　他慢慢走到书桌前，手指抚过键盘，

　　“再跟你说个秘密，我从来不用机械键盘的，太吵了，太硬了，敲字敲得生疼还会影响思路。”

　　电脑屏幕被唤醒，桌面上的文档整理的排列着，鼠标光标一跳一跳的，像是在提醒他继续操作文件目标。

　　可李一只是静静地看着，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最可笑的是……”他轻声说，“我根本没有室友。”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世界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窗外的喧嚣戛然而止，连空气都凝固了。

　　李一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我们聊聊吧，死亡！”

　　————

　　李一猛地睁开眼，医疗舱的冷光刺得他瞳孔微缩。

　　他下意识抬手想挡住光线，却发现手腕上连着生命体征监测仪的导线。

　　“滴、滴、滴——”

　　耳边的医疗设备的电子音平稳得令人烦躁，可更清晰的，是梦境结束后的那一瞬间的黑暗中带着讥诮的余音：

　　“让你做个好梦，你跟我装个毛线装？”

　　那声音像一根烧红的针，精准地扎进他的神经。

　　李一脑袋的青筋暴起，咬牙切齿地在意识中狠狠喊了一声：

　　“死亡！我们得谈谈！”

　　空荡的医疗舱里只有仪器运转的嗡鸣。

　　他又试了一次，这次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

　　“别躲了，我知道你能听见。”

　　——啪！

　　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有人用指甲狠狠掐了他一下。

　　“嘶！”李一闷哼一声，眼前骤然闪过破碎的画面：

　　灰雾弥漫的荒原，黑色长裙的裙角如幽灵般浮动，雾中隐约可见半张模糊的脸，嘴角带着熟悉的讥笑。

　　“要不要给你整个工牌？”

　　死亡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回荡，语调轻佻得让人火大，

　　“‘哥谭驻人间办事处·咸鱼科员·李一’？”

　　他气得直捶床，结果手背上的输液针差点飞出来。

　　死亡还在持续输出：

　　“装什么岁月静好？缺爱了就去找你的小女朋友吧！”

　　李一：“……”

　　他缓缓瘫回床上，一脸被玩坏了的表情，盯着医疗舱的天花板，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行，你牛逼。”

　　这时门滑开了，阿尔弗雷德端着茶盘优雅登场：

　　“看来有人提前...”

　　“做噩梦了。”

　　李一抢先回答，顺手把掐烂的床单往屁股底下塞。

　　老管家眼镜片泛着精明的光：“真巧，我刚把镇静剂换成麻醉枪。”

　　李一看着老人背后若隐若现的警报器红光，突然笑出声：

　　“阿尔弗雷德，你说得对。”

　　他摸着自己后颈的淤青，“我确实...该换个梦想了。”

　　窗外适时传来蝙蝠车入库的轰鸣，李一突然觉得，如果没被某只蝙蝠针对，好像也没那么糟。

　　至少这里的保命能力不比某个嘴刀子女神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