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陆总办公室门口，手心全是汗。程澈在我身后轻声说：“别怕，我在外面等你。”她的眼神让我稍微安心了一点。

　　门开了，陆总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神情严肃。“林深，请坐。”

　　我坐下，看着她把文件摊开，上面赫然是我们小组的绩效报告。数据一目了然，客户满意度、处理效率、投诉率都有明显提升。我心里有点底了，至少不是来听坏消息的。

　　“你们最近的表现……”她顿了一下，“确实不错。”

　　我点点头，没说话。

　　“但你知道吗？”她突然换了个语气，“这次裁员名单里，原本有你。”

　　我愣住了，心跳漏了一拍。

　　“是周扬帮你争取了机会。”她继续说，“他说你是团队里最稳定的客服，处理复杂问题的能力很强，而且……”她看了我一眼，“你带出了几个不错的新人。”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不过现在情况变了。”她合上文件，“甲方那边对我们外包团队的要求更高了，他们希望我们能承担更多责任，甚至参与到产品优化建议中。”

　　“所以……”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这不是裁员的问题？”

　　“对。”她点头，“这是业务调整的一部分。公司需要精简人员，但也要保留核心力量。”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那为什么要把那么多优秀的人裁掉？”

　　“这是综合考量。”她的语气恢复了冷淡，“有些人虽然能力强，但不适合新的发展方向。公司要考虑整体效益。”

　　“可这样太不公平了！”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

　　陆总皱了皱眉，“林深，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职场就是这样，不是谁努力就能留下。”

　　我攥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我突然明白了，所谓的“公平”，不过是强者制定的规则罢了。

　　“你可以回去了。”她挥了挥手，“记住，你现在的位置很关键。如果你能继续保持现在的表现，未来可能会有转正的机会。”

　　我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走出办公室时，程澈立刻迎上来，“怎么样？”

　　“没什么大事。”我勉强笑了笑，“就是工作安排上的事。”

　　她狐疑地看着我，“真的？”

　　“嗯。”我点了点头，转身朝电梯走去。

　　回到办公室，大家都围了过来。

　　“林深，怎么样？”小叶急切地问。

　　“没事。”我说，“只是例行谈话。”

　　老张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他们肯定不会给我们什么好答案。”

　　“可是……”我犹豫了一下，“他们说这次调整不是单纯的裁员，而是为了适应甲方的新需求。”

　　“那你呢？”周扬问，“他们怎么说你？”

　　“说我表现不错，可以留下来。”我说得轻描淡写，但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那就好。”周扬点点头，“至少你还能保住位置。”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句话特别刺耳。保住位置？难道我们就只能被动地等着被选择吗？

　　“林深，你怎么了？”程澈察觉到我的异样，轻轻拉住我的袖口。

　　“没事。”我摇头，转身走向自己的工位。

　　坐下后，我盯着屏幕发呆。刚才在陆总办公室说的话一直在耳边回响——“职场就是这样，不是谁努力就能留下。”

　　这算什么狗屁道理！

　　我猛地站起来，走到公告栏前，看着那张裁员名单。一个个熟悉的名字，有的比我入职早，有的比我更拼，有的甚至帮过我解决棘手的客户问题。可现在，他们却被无情地淘汰了。

　　“凭什么？”我低声喃喃。

　　“你说什么？”小叶凑过来。

　　“没什么。”我摇摇头，转身回到座位。

　　接下来的几天，办公室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有人开始悄悄打听其他公司的招聘信息，也有人干脆摆烂，不再认真对待工作。而我和程澈的努力似乎也失去了意义。

　　直到那天下午，会议室里又召开了紧急会议。

　　周扬站在前面，脸色很难看。“大家都知道了，名单已经确定，无法更改。”他说，“但我们不能就这样认命。”

　　“你想说什么？”老张问。

　　“我想组织一次集体抗议。”周扬的声音很坚定，“我们要让公司看到我们的价值，让他们知道，这种不公平的做法会带来什么后果。”

　　“抗议？”小叶吓了一跳，“会不会太冒险了？”

　　“如果不做点什么，我们永远都是被挑选的一方。”周扬扫视着每个人，“你们愿意试试吗？”

　　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然后程澈第一个举起了手，“我支持。”

　　我也缓缓举起手，“我也同意。”

　　一个接一个，所有人都举起了手。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或许我们真的能改变些什么。

　　当天晚上，我们几个人留在办公室整理抗议材料。程澈一边打字一边说：“林深，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直觉得你不该这么低调。你的能力比很多人都强，可你总是把自己藏起来。”

　　我笑了笑，“我只是不想惹麻烦。”

　　“可有时候，麻烦不是你躲就能躲过去的。”她抬头看着我，“就像现在。”

　　我点点头，低头继续敲字。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灯突然熄灭了。

　　“怎么回事？”小叶惊叫。

　　“停电了？”老张摸出手机照明。

　　我站起身，准备去查看电闸，却发现窗户外面隐约有动静。

　　“等等。”我示意大家安静。

　　楼下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人低声交谈。我凑近窗边，借着微弱的路灯，看见几个陌生人在停车场徘徊。

　　“不对劲。”我低声说。

　　“怎么了？”程澈走过来。

　　“楼下有可疑的人。”我说，“像是在观察我们。”

　　她皱起眉头，“可能是保安？”

　　“不像。”我摇头，“他们的车没有牌照。”

　　话音刚落，一个人突然抬头看向我们的窗户。我迅速蹲下身，心跳加速。

　　“林深，你是不是太敏感了？”小叶小声问。

　　我没回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一个黑影冲了进来，手里握着什么东西，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金属的冷光。

　　“都别动！”那人低声喝道。

　　整个房间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