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我教的学生都成了朝堂大佬

第114章 破局之人

  苏文再也坐不住了。

  他知道自己必须立刻派人前往南疆!不是为了凌不言的安危,而是为了求证!求证这个关于“双生子”的可怕猜想!也为了从那个可能知晓一切内情的“镇南王”段正明口中,撬出当年的真相!

  可是,派谁去?

  阿蛮远在北方,郭宸重任在身,王二有勇无谋。他身边竟一时间找不到一个能担此重任的合适人选。

  就在他焦头烂额之际,一个他怎么也想不到的人却主动找上了门。

  ——苏睿。

  他是一个人悄悄前来的。此时的他早已没了往日的半分骄横与跋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现实彻底磨平了棱角的颓唐与落魄。

  苏家已经彻底完了。

  苏亭之在接连的打击下一病不起,如今已是弥留之际。而他这个曾经的“天之骄子”,也早已被朝堂彻底抛弃,成了一个人人避之不及的丧家之犬。

  “你来做什么?”

  苏文看着他,语气平淡,却又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复杂。对于这个“兄长”,他早已没了恨意,只剩下无尽的唏嘘。

  “我……”苏睿张了张嘴,似乎鼓起了莫大的勇气,才缓缓抬起头迎上苏文的目光。

  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这个曾经视苏文为蝼蚁的男人,第一次对着他低下了那颗高傲的头颅。

  “苏文……不,五弟。”他的声音沙哑而干涩,“我知道我以前对你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

  “我不求你原谅。”

  “我只求你,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他看着苏文,一字一句地郑重说道:“让我替你去南疆。”

  “无论是刀山,还是火海。”

  “我苏睿——”

  “绝不皱一下眉头!

  苏睿的这一跪,让苏文始料未及。

  他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将头颅深深埋下的男人。曾几何时,这个人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又是何等的目中无人。

  可现在,现实却将他所有的骄傲碾得粉碎。

  苏文的心中没有半分快意,只剩下一种对命运无常的深深感慨。

  “起来吧。”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苏睿却没有动,依旧跪在那里,像一尊忏悔的石像。

  “五弟,”他沙哑地说道,“我知道你不信我,我也不求你立刻就信我,我只求你给我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南疆之行,路途艰险,生死未卜。你派任何人去,都可能会折损你宝贵的人手。而我……”他自嘲地笑了笑,“我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废人。”

  “我若死了,对你没有任何损失;我若侥幸完成了任务,那便算我还了欠你、欠苏家的一笔债。”

  这番话说得卑微,却又清醒得可怕。

  他将自己的姿态放到了最低,也将自己的性命当成了最后的赌注。

  苏文看着他,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苏睿说的是对的。

  南疆如今就像一个巨大的未知漩涡,派任何人去他都舍不得。

  而苏睿,这个熟悉朝堂规则又急于“赎罪”的“废人”,无疑是眼下最合适,也最“廉价”的人选。

  这很残酷。

  但,这就是现实。

  “……好。”

  最终,苏文还是点了点头,“我给你这个机会。”

  他将那份早已备好的太子密诏和一枚代表着他“安民司”身份的信物,交到了苏睿手中。

  “记住,”他看着苏睿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郑重说道,“你的命是你自己的。我让你去南疆,不是让你去送死,而是让你去活着,找回你曾经丢失的东西。”

  苏睿抬起头,看着苏文那双清澈而深邃的眸子,他那颗早已沉寂如死水的心,竟没来由地剧烈跳动了一下。

  他知道,苏文其实……已经原谅他了。以一种他从未想过的方式。

  “……是。”

  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与冰冷的青石板发出了沉闷的碰撞声。

  这一拜,拜的不是身份,不是地位,而是救赎。

  苏睿最终还是走了。

  他走的那天,是一个阴雨绵绵的清晨。

  苏亭之在他的病榻之上,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这位在朝堂上挣扎了半生的礼部尚书,最终还是没能熬过这个冬天。

  他死的时候很平静,没有留下任何遗言,只是睁着眼睛,望着房梁。

  谁也不知道他在临死前究竟在想些什么。

  或许是后悔,或许是……解脱。

  苏家在锦官城,连一场像样的葬礼都办不起来。

  最终还是苏文以“故旧”的名义出面,为他操办了后事。

  一口薄棺,一方荒冢,便将这位曾经的朝堂重臣,所有的荣辱与挣扎,都埋葬在了这异乡的黄土之下。

  苏睿在父亲的坟前磕了三个响头,然后便换上一身行商的衣服,带着苏文为他准备的几个护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前往南疆的茫茫雨雾之中。

  苏文站在城楼之上,遥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是对是错,也不知道自己这位名义上的兄长此去是生是死。

  他只知道,这盘棋,他又落下了一子。

  一子,不知吉凶的闲棋。

  ……

  苏亭之的死和苏睿的离去,在锦官城并未掀起任何波澜,人们早已习惯了这乱世之中的生离死别。

  只是,有一个人为此偷偷地哭了一场。

  云曦。

  她找到苏文时,眼睛还是红红的。

  “苏文哥哥,”她看着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悲伤,“你……难过吗?”

  她知道,苏文与苏家的关系虽然早已破裂,但血浓于水。

  那个逝去的人毕竟是他的父亲,那个远行的人毕竟是他的兄长。

  苏文看着女孩那双充满了关切的眼睛,心中一暖。

  他摇了摇头:“不难过。”

  他说的是实话。

  他对苏亭之早已没了任何感情,他只是……有些感慨。

  “只是觉得,人这一辈子活到最后,究竟图的是什么呢?”他喃喃自语,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问自己。

  云曦闻言也沉默了。

  她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苏文那只有些冰凉的手。

  “苏文哥哥,”她看着他,认真地说道,“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曦儿……都会陪着你。

  云曦说到做到。

  接下来的日子,她几乎将自己所有的时间都投入到了对苏文的“照顾”上。她怕他因亲人的离世而伤心,怕他因朝堂的纷争而烦忧。于是,她便用一种最笨拙也最温柔的方式,试图去温暖他。

  她每日都会为他准备可口的饭菜,每日都会为他沏上安神的清茶,甚至还学着为他缝制过冬的棉衣。那双本该用来捣药写字的手,被针扎得满是细小的伤口。

  苏文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的心中既感动,又无奈。

  他试图向她解释自己真的没事,可每次一看到女孩那双充满了担忧的水汪汪的大眼睛,他便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只能任由她将自己当成一个需要被照顾的“病人”。

  ……

  这天,苏文正在书房里研究那台蒸汽机的改良图纸,云曦又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膳走了进来。

  “苏文哥哥,该喝药了。”

  苏文看着那碗黑乎乎的、散发着古怪气味的药膳,脸上的肌肉不易察Gé地抽搐了一下。

  “曦儿,”他苦笑着说,“我真的没病。”

  “胡说!”云曦却板起了小脸,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爹爹说了,你这叫‘心病’!忧思过度,心力交瘁,最是伤身!这碗‘安神汤’是我专门为你配的,你必须喝完!”

  她说着便拿起汤匙,舀了一勺递到了苏文的嘴边。那姿态像极了一个正在喂药的小妻子。

  苏文彻底没辙了。

  他看着女孩那张因为认真而显得格外可爱的脸,又看了看那碗看起来就很难喝的药,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张开了嘴。

  汤入口很苦,但苏文的心里,却泛起了一丝奇异的甜。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