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靖边军军务。
李煜在侍卫簇拥下前往东宫。
途经凌如霜养伤的偏殿时，他脚步微顿，终究还是没有停留。
现在还不是时候——太子之位虽尊，却也让他成了众矢之的。
当夜，东宫大宴群臣。
李煜高坐主位，左右分别是韩熙载等心腹大臣。
酒过三巡，一名侍卫悄悄上前，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李煜眉头微皱，随即恢复如常：“诸位尽兴，本宫去去就来。”
东宫书房内，张承业正等候多时：“殿下，润州急报！燕王李弘翼昨日回润州，并连夜召集幕僚密议。”
李煜剑眉一蹙，他记得李弘翼不是被父皇安排去守皇陵吗？
“燕王不是守皇陵吗？”
“回殿下，昨日在紫宸殿，不知燕王和陛下说了什么，陛下竟然收回了命燕王守皇陵的圣旨，准他回润州镇守。”
原来如此！
李煜心中了然，
冷笑一声：“本宫这个大哥，终于坐不住了。”
他展开密信，低头快速一阅，
“可有提到三皇兄？”
张承业点头：“探子听到燕王谋士说'金陵还有三皇子齐王李从善，必是太子劲敌'，燕王闻言大喜。”
“果然。”
李煜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备马，本宫要秘密出宫一趟。“
“殿下，此时出宫太危险了！“张承业急道，“齐王的人可能...”
“所以才要现在去。”
李煜已换上便服，“等他们反应过来，本宫已经回来了。”
一刻钟后，一队不起眼的马车悄然离开东宫，向凌府驶去。
凌府虽经变故，但门楣依旧庄严。
李煜从侧门入内，径直走向书房。
凌如霜正在灯下整理文书，见他突然出现，惊得笔都掉在了地上。
“吴王殿下？！不，现在该称太子殿下了。”她慌忙行礼，“您怎么...”
“免礼。”
李煜立刻扶住她，关切问道，“如霜，伤势如何了？”
凌如霜不着痕迹地退后半步：“已无大碍。多谢殿下关心！”
她指了指案上堆积如山的文书，“这些是从冯延巳密室搜出的密信，我按时间顺序整理好了。”
李煜看到凌如霜那疏离的举止，仿佛要看到了那日在牛首山之时，冷若冰霜，性情刚烈的凌如霜，
他一缕心神，眸子扫了眼文书，却话锋一转：“燕王和齐王可能联手对付本宫。”
凌如霜美眸满是肯定，并不意外：“齐王今日在大典上的眼神...很不寻常。”
她不安轻声道，“至于燕王，他镇守润州多年，手握重兵，确实危险。”
“如霜，你有什么建议？”李煜直视她的一双美丽动人的眸子。
凌如霜沉吟片刻：“示敌以弱，引蛇出洞。”
“详细说说。”
“太子殿下可表面上重用齐王，委以要职，让他自以为得势。”
凌如霜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至于燕王...可派一心腹前往润州，假意投诚，离间他与幕僚关系。”
李煜若有所思，却深有疑虑：“齐王生性多疑，未必会上当。”
“所以要用他最在意的东西为饵。”凌如霜轻声道，“齐王最在意的不是权力，而是...”
“名声。”
李煜立刻接话，“他一直想超越我的文名。”
他突然眼前一亮，“中秋将至，本宫可以抱病为由，请他代为主持赏月诗会！”
凌如霜微笑颔首：“太子殿下英明。”
两人又密议良久，直到张承业在门外轻声催促。
李煜起身告辞，却在门口突然转身：“如霜，你可知道陛下已经下旨赐婚，将你许配给本宫？”
“臣妾知道。”
“你……”
李煜一双眸子带着一丝期盼的望着凌如霜，“你…可愿意？”
凌如霜脸上浮现一抹红晕，“既是陛下赐婚，臣妾岂能违抗圣意。”
李煜剑眉一皱，“除了这些，还有其他意思吗？”
“此如说。你的本意？”
凌如霜埋下的臻首更深了，“臣妾也……”
“愿意！”
最后两个“愿意”二字，低如蚊鸣。
不过李煜还是听的非常清楚，
李煜嘴角弯起，露出一抹满意笑容。
“如霜，等局势稳定后...本宫攻灭楚国……”
“殿下应以国事为重。”
凌如霜打断他，声音柔和却坚定，“臣妾会继续整理这些文书，或许能找到对付燕王的办法。”
李煜深深看了她一眼，终究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与此同时，润州燕王府内。
燕王李弘翼正烦躁地在书房踱步。
这位年长李煜十岁的大皇子身材魁梧，满脸横肉，与李煜的清俊形成鲜明对比。
“太子！他凭什么当太子！”李弘翼一拳砸在案几上，“本王是长子，又镇守润州多年，战功赫赫！”
一名须发花白的谋士躬身道：“王爷息怒。李从嘉虽为太子，但距离登基还有很长的路...”
“你懂什么！”李弘翼怒目圆睁，怒吼一声，“他若登基，第一个要杀的就是本王！”
他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先帝不就是杀了杨氏，方得大唐江山吗？”
谋士压低声音：“王爷别忘了，金陵还有三皇子李从善。此人表面恭顺，实则心机深沉。有他在，李从嘉这个太子未必坐得安稳。”
李弘翼一愣，随即狞笑起来：“不错！从善那小子最会装模作样，其实比谁都狠。”
他摸着下巴，“你说...若本王暗中支持他对付李从嘉...”
“王爷英明。”谋士阴险地笑了，“让他们兄弟相争，王爷坐收渔利。”
李弘翼心情大好，抓起酒壶痛饮一番：“传令下去，准备一份厚礼，秘密送往齐王府上！”
而在金陵齐王府邸，李从善正独自坐在水榭中赏月。
他手中把玩着一只精致的玉杯，杯中却不是酒，而是一种暗红色的液体。
“太子...”
他冷哼一声，
眸子寒光闪烁，轻声自语，突然将玉杯掷入池中，“我的六弟啊，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池水泛起涟漪，月光下，一张温文尔雅的脸倒映在水面上，却因扭曲的笑容而显得格外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