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镇,晨雾缭绕。
“叮——叮——”清脆的打铁声从镇东头一间不起眼的铁匠铺里传出。铺子门前挂着块斑驳的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无名剑铺”三个字。
铺子里,一个赤膊汉子正抡着铁锤,一下下敲打着通红的剑坯。他左臂上缠绕着黑色纹路,右肩有道狰狞的伤疤,灰白相间的头发随意扎在脑后。汗水顺着结实的肌肉滑落,滴在烧红的铁块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老叶,我那把锄头修好了没?”一个老农探头进来问道。
汉子头也不抬,用铁钳从水缸里夹出一把锃亮的锄头:“三文钱。”
老农放下铜钱,拿起锄头试了试刃口,满意地点头:“好手艺!比新的还趁手!”
汉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没人知道,这个被镇上人称为“老叶”的铁匠,就是三年前大闹九霄圣地的叶辰。
自从那日从圣地逃出后,叶辰便带着重伤的慕清雪和寒月仙子隐居于此。为了躲避追杀,他自封修为,化身为铁匠。而慕清雪师徒则在镇外的寒潭边结庐而居,借助寒潭灵气疗伤。
“叶大哥。”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十五六岁的少年蹦跳着进来,手里捧着个食盒,“慕姐姐让我给你送饭来。”
叶辰放下铁锤,接过食盒。少年名叫阿飞,是镇上孤儿,三年前被叶辰收留,如今在剑铺打下手。
“今天练剑了吗?”叶辰扒着饭问道。
阿飞兴奋地点头:“练了!慕姐姐教我的‘寒梅三弄’,我已经能使出两式了!”
叶辰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不错。下午我教你第三式。”
阿飞欢呼一声,突然压低声音:“叶大哥,今天镇上来了一群陌生人,在打听三年前的事...”
叶辰筷子一顿:“什么样的人?”
“穿着白衣服,腰上挂着剑,可神气了!”阿飞比划着,“他们问镇上有没有见过一男两女,男的头发灰白,女的头发冰蓝...”
叶辰眼中寒光一闪。九霄圣地的追兵,终究还是找来了。
“你去告诉慕姐姐,就说‘寒梅该开了’。”叶辰放下碗筷,“然后带着你娘去后山躲几天。”
阿飞虽然不解,但很懂事地点头跑开了。
待阿飞走后,叶辰从床下拖出一个木箱。箱中静静躺着三把剑:修复后的龙吟剑、大周皇帝所赠的浩然剑,以及半截焚天剑。这三年来,他从未动用过它们,就是怕剑气外泄引来敌人。
“老朋友,该活动活动了。”叶辰轻抚龙吟剑,剑身发出轻微的嗡鸣,似乎在回应主人的呼唤。
夜幕降临,青石镇陷入寂静。叶辰盘坐在铁匠铺后院,三柄剑平放在膝前。他闭目调息,感受着体内的情况。三年来,他每日挥锤万次,看似是在打铁,实则是在锤炼肉身。九幽之气被压制在左臂,不再蔓延;功德金身虽然无法使用,但根基仍在;最神奇的是龙吟剑,经过慕清雪的血脉共鸣修复后,剑灵似乎发生了某种蜕变,与他心意相通的程度更胜从前。
“沙沙——”轻微的脚步声从墙外传来,至少有十余人。
叶辰不动声色,继续闭目调息。直到一道剑气破空而来,直取他咽喉,他才猛然睁眼,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一夹。
“叮!”
那道足以洞穿铁板的剑气,竟被他用两根手指生生夹住,随后捏碎!
“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叶辰淡淡道。
“嗖嗖嗖!”十余道白影翻墙而入,将叶辰团团围住。为首的是个面容阴鸷的中年人,腰间悬着一柄蛇形软剑。
“叶辰,果然是你!”中年人冷笑,“三年来,我们找遍了五域,没想到你竟躲在这种穷乡僻壤打铁!”
叶辰缓缓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九霄圣地就这么惦记我?”
“少废话!”中年人厉声道,“圣主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今日你插翅难逃!”
叶辰环视四周,这十二人个个气息绵长,最弱的也有先天七重天,最强的中年人更是达到了宗师二重天。若是三年前的他,或许会感到棘手,但现在...
“你们一起上吧。”叶辰勾了勾手指,“我赶时间。”
“狂妄!”中年人大怒,蛇形软剑如毒蛇吐信,直取叶辰双目。其余人也同时出手,剑气纵横,封死了所有退路。
叶辰不慌不忙,右脚轻轻一跺。地面突然隆起一道土墙,将大多数攻击挡下。同时他左手成爪,精准地扣住了中年人的手腕。
“什么?!”中年人大惊,想要抽剑后退,却发现手腕如被铁钳夹住,纹丝不动。
“三年不打铁,手生了。”叶辰咧嘴一笑,“拿你试试力道。”
“咔嚓!”清脆的骨裂声中,中年人腕骨被生生捏碎!他惨叫一声,软剑脱手,被叶辰顺手接住。
“剑不是这么用的。”叶辰摇头,软剑在他手中突然绷得笔直,一道剑气横扫而出。
“噗噗噗!”三名白衣人躲闪不及,被剑气拦腰斩断!其余人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叶辰轻叹,手中软剑连点,数道剑气破空而去,精准地洞穿了每个逃跑者的后心。
转眼间,场中只剩下断腕的中年人。他面如土色,跪地求饶:“叶...叶大侠饶命!我也是奉命行事...”
叶辰扔下软剑:“回去告诉九霄圣主,就说叶某不日将亲自登门拜访。”
中年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走了。叶辰没有追击,因为他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啪啪啪!”掌声从屋顶传来。一个熟悉的身影飘然而下,正是白玉京!
“三年不见,叶兄的修为越发精进了。”白玉京笑道,“空手接剑气,捏铁如泥,这可不是宗师一重天能做到的。”
叶辰也笑了:“白兄倒是风采依旧。这三年来,多谢你暗中周旋,否则我们也不会安稳至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