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会意,丢给她一块碎银:“多谢指点。”
入夜后,叶辰悄然来到城西。乱葬岗上坟茔累累,阴风阵阵,确实有几分瘆人。但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些盛开的彼岸花——红得刺眼,在月光下仿佛流淌的鲜血。
他小心地穿行在花丛中,寻找着可能的入口。忽然,一阵凄凉的歌声随风飘来:
“黄泉路上无客栈,孟婆汤里忘前缘......”
叶辰循声望去,只见一座孤坟前坐着个白发老妪,正慢悠悠地熬着一锅汤。诡异的是,那锅下的火焰竟是幽绿色的!
“年轻人,要来碗汤吗?”老妪抬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喝了它,就能忘记所有烦恼。”
叶辰警惕地保持距离:“不必了,我只是来赏花的。”
老妪咯咯笑了起来,声音如同夜枭:“赏花?这彼岸花只开在阴阳交界处,活人哪能随便赏?”她突然收起笑容,“除非......你想去阴间走一遭!”
话音未落,老妪猛地掀翻汤锅,滚烫的汤汁化作无数怨魂扑向叶辰!与此同时,地面剧烈震动,那座孤坟轰然裂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装神弄鬼!”叶辰冷哼一声,黄泉剑意随心而发。灰白剑气横扫而过,那些怨魂瞬间烟消云散。更神奇的是,彼岸花丛在剑气影响下纷纷让路,形成一条笔直的小径,直通坟中洞口。
叶辰艺高人胆大,纵身跃入洞中。下落约莫三丈后,他稳稳落在一块平台上。眼前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侧墙壁上绘满了壁画,讲述着轮回转世的故事。
走到甬道尽头,是一扇青铜大门,门上刻着两行字:
“碧落无路寻黄泉,轮回有门问生死。”
叶辰思索片刻,将黄泉剑意注入门上的凹槽。随着“咔嗒”一声响,青铜门缓缓开启。
门后是一个圆形墓室,中央石台上放着一口水晶棺椁。棺中躺着一具身穿古袍的干尸,双手交叠于胸前,捧着一卷竹简。
“这就是下半部《碧落黄泉经》?”叶辰谨慎地靠近,突然感到一阵心悸。他本能地侧身闪避,一道寒光擦着脖颈掠过,在墙上留下一道深痕。
“擅闯者,死!”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叶辰定睛一看,只见棺椁旁不知何时多了个黑袍人,手持一柄奇形短剑,剑身弯曲如蛇。
“守墓人?”叶辰挑眉。
黑袍人不再废话,短剑如毒蛇吐信,招招致命。他的剑法诡异非常,每一剑都仿佛从不可能的角度刺出,逼得叶辰连连后退。
“有点意思。”叶辰被激起了战意,龙吟剑铿然出鞘。两剑相交,火花四溅。黑袍人的内力竟然不弱于宗师三重天,加上那刁钻的剑法,一时间竟与叶辰斗得旗鼓相当。
激战中,叶辰突然发现对方的剑路有些眼熟——那弯曲的轨迹,不正与黄泉的流向相似吗?
“原来如此!”叶辰恍然大悟。这守墓人使用的,正是完整版的黄泉剑意!他不再硬拼,转而运转刚刚领悟的剑意,招式突然变得飘忽不定,如同黄泉中的游魂。
黑袍人明显一怔,攻势为之一滞。叶辰抓住机会,一剑挑飞了他的面具。面具下露出一张布满黑色纹路的脸,眼睛完全是浑浊的白色!
“你不是活人?”叶辰吃惊道。
“吾乃黄泉剑奴......”黑袍人声音嘶哑,“守护经书千年,只待有缘人......”他突然跪倒在地,“主人既已悟得黄泉真意,请取走经书......”
叶辰将信将疑,但还是走向水晶棺。就在他伸手去拿竹简的瞬间,黑袍人突然暴起,短剑直刺后心!
“早就防着你!”叶辰早有准备,身形一闪,同时黄泉剑意全力爆发。灰白剑气如潮水般涌出,将黑袍人彻底淹没。
“啊!”黑袍人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迅速腐朽,最终化为一堆白骨。而那柄蛇形短剑则当啷落地,剑身上刻着“黄泉”二字。
叶辰拾起短剑,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精纯剑意。这竟是一柄专门为黄泉剑意打造的神兵!他小心地打开棺椁,取出那卷竹简。果然,这正是《碧落黄泉经》的下半部,详细记载了如何将黄泉剑意修炼至大成。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墓室突然剧烈震动,顶部开始崩塌!显然,取走经书触发了自毁机关。叶辰不敢耽搁,施展轻功向外冲去。身后,整座古墓正在快速坍塌。
冲出墓穴的瞬间,叶辰回头看了一眼。月光下,那些彼岸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仿佛随着古墓的毁灭而失去了生机。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竹简和黄泉短剑,又感受着体内流转的剑意,忽然发现自己的发梢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灰白色——这是参悟轮回之道的代价。
“碧落黄泉,轮回往生......”叶辰轻声念道,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九霄圣地,你们的末日到了。”
秋风卷着枯叶扫过长街,叶辰站在醉仙楼顶层的窗前,灰白相间的发丝随风轻扬。自从参悟黄泉剑意后,他的发色就再未恢复,反倒成了江湖上最醒目的标志。
“听说了吗?那叶辰从九幽之地盗取了生死簿,要祸乱天下呢!”楼下传来酒客的议论声。
“可不是!我表哥在九霄圣地当外门弟子,说那魔头能随意勾人魂魄,连宗师强者都抵挡不住!”
叶辰眉头微皱,指节轻轻叩击窗棂。九霄圣地这招够毒,竟编造出如此荒谬的谣言。生死簿乃传说中的阴司至宝,岂是凡人能染指?但江湖中人最信这些神鬼之说,这谣言一旦散开,他必将成为众矢之的。
“客官,您的酒。”店小二战战兢兢地放下酒壶,眼睛一直盯着叶辰的头发。
叶辰抛出一块碎银:“最近城里可有什么热闹?”
“有有有!”店小二压低声音,“明日午时,九霄圣地的玄机长老要在城中央的演武台公开审判'生死簿窃贼'的同党,据说是个美若天仙的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