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台上的人皮灯笼突然剧烈摇晃,烛火在人皮内部诡异地明灭,将失踪者扭曲的面容投射在戏台幕布上。林深的太阳穴突突跳动,那些面容与他记忆里妹妹林夏的轮廓逐渐重叠,耳边仿佛又响起了昨夜槐枝敲窗时的哭喊。
“游戏开始了。”沙哑的女声从戏台角落传来。阿芜拄着槐木拐杖现身,她脖颈处蜿蜒的槐枝刺青在月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记住三条铁律——不能触碰灯笼,被抓到时必须说谎,子时前若无人被制灯,所有人都得死。”
苏黎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父亲遗留的符咒残片在口袋里发烫。她注意到阿芜腰间别着半块青铜令牌,纹路与自己的符咒残片边缘完美契合。还没等她细想,沈临熙突然抓住两人手腕:“分头躲,子时在戏台东南角的枯井会合!”
林深冲进戏台后的巷道,潮湿的青苔在脚下打滑。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他猛地转身,手电筒光束扫过墙面,赫然映出一个提着灯笼的孩童剪影——那灯笼上画的,正是他失踪的妹妹!“夏夏?”话出口的瞬间,林深浑身血液凝固。阿芜的警告犹在耳畔,他死死咬住舌尖,血腥味在口中蔓延。
苏黎躲进一间破旧的杂货店,货架上积满蛛网的陶罐里,插着几截干枯的槐枝。她摸出符咒残片,借着月光拼凑,终于看清背面刻着的小字:“血祭开坛,七魄归槐”。突然,货架发出吱呀声响,一个蒙着人皮的黑影从上方倒挂下来,空洞的眼窝正对着她的脸:“找到你了。”
“我不是活人!”苏黎脱口而出的谎言让黑影微微一滞。符咒残片在此时迸发强光,黑影发出刺耳的尖叫,化作一团黑雾消散。她踉跄着扶住货架,却发现陶罐里的槐枝正在缓缓生长,枝条上渗出粘稠的黑血。
沈临熙躲进镇公所档案室,翻找三年前火灾案的卷宗。泛黄的纸页间,他发现一张被烧毁大半的祭祀图,图中被圈红的“七童献祭”仪式,与眼前的人皮灯笼游戏如出一辙。就在这时,档案室的门被缓缓推开,月光中,周正披头散发的身影摇晃着走进来,手中提着一盏人皮灯笼,灯笼上画的竟是沈临熙自己的脸。
“你逃不掉的……”周正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每夜重复死亡,每夜都是中元节……”沈临熙摸向腰间配枪,却发现枪套里不知何时塞满了槐树叶。他转身撞碎窗户,在槐枝划破皮肤的刺痛中逃向街道。
子时的梆子声穿透雨幕时,林深浑身湿透地赶到枯井旁。苏黎正蜷缩在井沿,符咒残片已经碎裂成三截,而沈临熙迟迟未出现。井口倒映着三人苍白的脸,林深突然注意到井壁刻着的年轮纹路,与祭祀日志里记载的“槐仙祭坛”图案完全一致。
“他不会来了。”苏黎的声音带着哭腔,指向远处摇晃的火光。七盏人皮灯笼正在向他们逼近,最前方那盏画着沈临熙的面容,灯笼表面还在渗出新鲜的血水。林深握紧从槐公馆带出的祭祀日志,书页间突然飘落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里,七岁的周正站在槐仙祭坛前,身旁站着的,是抱着青铜匣的老张。
灯笼的光晕笼罩过来时,林深终于读懂了日志里用血写的批注:“七童非祭品,乃容器。当邪神苏醒,唯有血脉共鸣者能破局。”他望向苏黎,突然发现她脖颈处的疤痕形状,竟与槐仙雕像胸口的裂纹如出一辙。而在此时,沈临熙的惨叫声从人皮灯笼阵中传来,伴随着阿芜阴森的笑声:“第二夜的祭品,准备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