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二郎神前传之缘起

第10章 鳖妖

  浊浪急起,女妖利爪贯入杨蛟小腿!

  一时鲜血四溅!

  岸边的众人大声惊喊道:

  “妖怪啊————!”

  若遇上寻常妖物,灌口的渔夫们兴许敢抄起鱼叉。

  可当那妖影是从浊浪中探出来时,这群以水为伴的赌命汉子,却被骨髓深处窜出的恐惧击溃。

  “河妖啊!!!”,

  各个都似遇见了沸水的蚂蚁,仓惶逃窜。

  他们深一腿、浅一脚地,在滩涂上踩出歪歪斜斜的痕,惊喊响彻江岸。

  “爹!”

  冰凉的江水呛入口鼻,杨蛟这才发觉,身旁仅剩一块被他十指死死扣住的青石。

  少年脖颈青筋暴起,发白的指甲盖几乎就要剥离。

  “蛟儿————!”,

  岸边的芦苇丛簌簌抖动,一声嘶吼与渐远的叫喊逆向驰来。

  “爹来啦——!”,

  杨郎屈膝弓背,脚踏堤石,纵身一跃!

  “砰!”,

  人、妖两颗头颅猛然对撞,惊得江面荡起波纹。

  女妖踉跄着陷入江中半寸,额头已被撞出个豁口,墨绿色血液一时飞溅。

  “鳖妖?”,

  刚离开不远的云华挤开溃逃人群,瞳孔骤缩。

  凡间之物她虽是不熟,但天庭典籍中有记载的仙、妖却是知道不少。

  这龟、鳖一类妖族,本是固守江河、助人渡水的善妖,怎会在此害人?

  可下一刻!

  还缠着渔民供奉红绸的鳖妖,已将鳖爪化作利刃。

  “噗呲——!”,

  杨郎被贯穿的身躯,赫然定格在半空。

  鲜血沿着女妖鳖爪的纹路流淌,碎屑混着血沫洒向江中。

  “蛟儿!快跑!”,

  喉间血泡未灭,杨郎染红的双手青筋暴起,用尽最后气力绞住鳖妖臂膀!

  “爹——!”,

  哭喊穿透漫天血雾。

  杨蛟拖着伤腿,在泥滩上爬行。

  他十指扒着青石,犁出数道血痕,碎沙飞溅间又向前挣了半寸。

  江面绽开的深红,宛如千缕散开的红绸,鳖妖抽回利爪,将杨郎抛入江中。

  当血色浊浪漫过杨郎脸庞时,他瞳孔最后映出的,是拼命奔来的云华。

  “火,火——!”,

  云华大喊着,抱起沾满淤泥的土罐。

  跟在身后的朱大婶也扯着嗓子:

  “老爷们儿啊,快救人呐!”

  老妇气喘吁吁地迈步,手上握着的火折子忽明忽灭。

  十二个逃至高处的汉子愣在原地,循声望去时,却见滩涂上那个只有十四岁的杨蛟,正用渗着鲜血的双手扒拉渔网。

  而少年爬过的泥地,竟是一条条蜿蜒的血痕。

  “是带把儿的!都跟我来!”,

  吴伯破锣嗓子嘶吼着,手掌挥向江面。

  “他娘的!和它拼了!”,

  就连平日里最怯懦汉子,此刻也抡起膀子,奔回江岸。

  “大娘!扔火!”,

  随声,一道土黄色弧线划过江面。

  “啪啷”一声!

  江中女妖扭腰挥爪,将云华抛出的罐子凌空击碎。

  恰在此时,朱大婶的火折子掠过酒珠,弹中鳖妖。

  “嘭!”,

  泼洒至女妖的烈酒,顷刻间爆出红蓝火焰!

  “点网!”,

  与此同时,滩涂上也燃起了熊熊烈火,势要与午时骄阳争一次辉!

  浸泡过柏油的渔网轰然爆燃,七名渔人拽绳的手掌被灼得滋滋作响。

  “困住这妖怪!”,

  呼喊声未落,又有十来双草鞋踏进泥滩。

  这些平日里为条咸鱼都能争吵的人们,此刻正用龟裂的脚掌踩着同一片岸堤!

  “扔!”,

  众人前倾成链,渔网在离心力下展开,化作一把燃烧的巨扇。

  鳖妖怒喝道:

  “不自量力!”

  江面骤然凹陷出三丈漩涡,从中蹿起的浊浪如巨掌一般,直扑火网!

  “哗——!”,

  火浪相撞,未燃尽的柏油凝成焦黑冰晶,冒出浓烟滚滚。

  云华双臂交叠,抵住扑面乱流,逆风高喊道:

  “还不现身?!”

  刹时之间!

  一条水牛粗细的白纹青蛇破水而出,用硕大的头颅托起江中杨郎。

  鳖妖急得挥舞血爪,厉斥道:

  “小蛇!与你何干?”

  花蛇昂首吐信,竟口吐人言:

  “救命之恩,常昊不能不报!”

  鳖妖眼中涌出血泪,大声嘶吼:

  “你也知报恩!吾三子被这二人所毁,血仇报是不报?!”

  “这......”,

  常昊支吾着,将杨郎轻推至岸边。

  “今日若拦我,连你这小蛇一起灭了!”

  “恶鬼!!!”,

  鳖妖话音刚落,一颗石子便砸在她的脑门。

  杨蛟拖着伤腿踉跄上前,断成半截的指甲嵌满石屑:

  “我和爹明明将三枚鳖卵埋了回去!你还我爹命来!”

  鳖妖紧皱的眉头骤然一松,瞪向少年的眼中多了一丝迟疑:

  “还命?”,

  当她忆起三子惨状,眼白再度爆出血丝:

  “对...要你...偿命!”

  江面坍缩,泡沫在涡流中破碎,堤岸塌陷,裹挟着泥沙狂泻入江!

  岸上二十几名渔汉跪地跪、趴地趴,哭嚎不止:

  “大仙慈悲!饶命啊!”

  “放过我们吧!”,

  朱大婶瘫软在地,放声悲泣。

  吴伯蓑衣不知了去向,干枯的老身子上下起伏,喘得像个破风箱。

  然而!

  云华却逆着腥风,径直走向鳖妖:

  “尔一族修的是善道!若手染鲜血,大限之时如何证道?”

  气浪扯散她的束发,墨色长瀑倾泻而下。

  “天劫证道?”,

  鳖妖利爪撕开腥浪,尖啸道:

  “吾三子尽丧,只求!血债血偿!!”

  云华仰头瞪向已掀起三丈高的浊浪,说道:

  “倘若错杀,又有何用?”

  “错杀?”,

  此话一出,女妖血目圆睁。

  她猛地甩头望向对岸林中,颈甲咔咔作响:

  “白狐!出来!出来!“

  可这时的林间,只剩枯叶打着旋,那只“好心”的狐妖,早就不知去向了。

  云华步步向前,脚下每踏出一步,皆似船锚沉底一般:

  “问你!错杀又当如何?”

  一时间,鳖妖眼中涌出大量血泪,嘶吼声震得浪头狂颤:

  “那!那我就水淹灌口,宁可杀错!宁可多杀!”

  少女一脚踩碎岸堤青苔,与血瞳女妖隔浪对峙,说道:

  “可惜你兴不得风、降不得雨,上了岸又失本事...现如今掀起这等小浪,怕是淹不了整个灌口吧!”

  纷飞青丝中,云华仍是眸光如炬,大喊道:

  “不如洪汛将至前,我来救回你娃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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