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二十八集(上)颁布新政
宋康公主府的正堂里,李翥端坐在椅子上,指尖还无意识摩挲着扶手处的缠枝纹雕花。这时,沈月掀着厚重的棉帘快步走进来,棉靴踏过青砖的声响打破了殿内的静谧,她躬身禀道:“公主殿下,奴婢刚刚出门得知消息,李枭在昨日因犯下弑君罪被圣上诛杀,其党羽也已被处死或流放!”
“什么?”即便李翥早知道李枭权倾朝野早晚会引火上身,这消息来得猝不及防,还是让她难掩惊讶。
沈月垂着眼,语气平稳地补充:“是的,如今朝廷的驿卒正快马加鞭向各州府发送文书,诏告圣上亲政后的新政呢!”
“砰!”李翥抬手重重拍在身旁的花梨木桌案上,茶盏里的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描金桌布上晕开深色痕迹。“本公主之前费了多少心思,才跟李枭谈妥府兵与茶马贸易的事,如今他就这么死了,一切都白费了!”她的声音里满是烦躁,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沈月连忙上前半步,轻声劝道:“公主殿下,奴婢觉得我们还未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您是圣上的亲姐姐,圣上自登基便倡导以仁治国,断不会轻易对您怎样,咱们仍有机会。只是往后府兵操练、茶马贸易的事,还是先暂时停手,切不可再像李枭在世时那般张扬行事了。”
她的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太监那尖细而悠长的唱喏:“圣旨到——”
二人闻声,立刻起身并肩站到正堂中央,目光齐刷刷望向门外。只见太监总管王一木,双手捧着明黄圣旨,身后跟着两名小太监,缓步走了进来。李翥与沈月不敢怠慢,当即屈膝跪地,准备接旨。
王一木展开圣旨,清了清嗓子,高声宣读:“宋康公主李翥乃顺之长姐,其府中长公子年少有为,性慧端凝。今特命其入翰林院肄业,特许及冠之后,依制应科举,凭真才实学考取进士,钦此!”
李翥双手高举过顶,恭恭敬敬接过圣旨,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谢圣上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与此同时,政德殿内暖意融融,银丝炭在暖炉里燃得正旺,映得殿内的蟠龙柱泛着温润的光。李淑琴身着青色儒衫,在宫人引领下步入殿中,她身姿挺拔,对着龙椅上的李建国躬身行礼,声音清亮:“臣侄参见朝皇!”
李建国从奏折中抬眸,语气和蔼可亲,带着几分旧日师生间的熟稔:“先生,快快请起!”
“谢朝皇!”李淑琴直起身,目光落在李建国身上——多年未见,昔日龙圣学府里的少年世子,如今已褪去青涩,眉宇间尽是帝王的沉稳。
李建国先与她简短叙旧,指尖轻轻敲击着龙案:“先生,建国已有多年未见您了。前几日听闻,这些年您在龙圣学府教出了不少通晓经史的优秀学生,真是辛苦您了。”
李淑琴神色平淡,未有丝毫骄傲,只是微微躬身:“朝皇过奖了,教书育人本就是臣侄的职责所在,谈不上辛苦。”
李建国欣然一笑,话锋一转,道出今日召她入宫的来意:“其实建国今日召您前来,是因建国已颁布新政——往后平民女子与贵族女子、男子一样,皆可读书学艺,将来也能在地方学堂读书,入尚局为官。建国想请先生担任女堂总管一职,为朝廷日后挑选贤德才女,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李淑琴闻言,连忙拱手推辞,语气谦逊中带着几分顾虑:“朝皇,臣侄仅略微擅长在宫外教授《几何算经》,于女学管理之事并无太多经验。担任女堂总管一职,臣侄恐才疏学浅,难当大任呀。”
李建国语气坚定,不容她再推辞,眼中还带着几分往日求学时的敬重:“你就不必再推辞了。顺在十八年前便在你门下求学数年,先生的才华与严谨,顺比谁都清楚。此事就这么定了。”
皇命难违,李淑琴只好不再推脱,郑重拱手谢恩:“臣侄遵旨!”
当日,李建国便下旨,正式封李淑琴为女堂总管;同时下令,将那些坚决反对废除酷刑、阻挠设立女堂的贪污官员,以“不仁”之名将其罢官抄家,尽数发配至偏远的塑州。
夜幕降临,京城的寒风卷着枯叶在街巷间呼啸。数百名东麟军身着玄色劲装,手持长刀,迈着整齐的步伐在大街上行进,甲胄碰撞的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行至一处官员府邸,领头的校尉一声令下,士兵们便破门而入,厚重的朱漆大门“哐当”一声撞在墙上,引来了不少百姓围在街角观望——有人踮着脚往府内探看,有人捂着嘴小声议论,街灯的光晕落在他们脸上,满是好奇与紧张。
没过一会儿,便见府中的官员被士兵们押了出来,他们身着便服,发髻散乱,脸上没了往日的威严,只剩惊慌。百姓们更是议论纷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好好的怎么就抓人了?”
“听说今日是圣上亲政第一日,这些人该不会是李枭的同伙,被圣上清算吧?”一人压低声音,眼神还警惕地扫了扫周围。
旁边一人吓得赶紧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里满是紧张:“别乱说!这种事也是咱们能议论的?要是被巡逻的士兵逮住了,可是要坐牢的!”
这时,走在最前面的教头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围观的百姓高声喊道:“圣上有旨!发配今日上书请求恢复酷刑、反对设立女堂的官员!闲杂人等一律让开!”
百姓们闻言,连忙往后退到道路两侧,纷纷给东麟军让出通路,目光落在被押的官员身上,多了几分了然。
“听到了吗?今夜这些官员被抓,原来是因为反对圣上废除酷刑、设女堂啊……”一人凑到身旁的同伴耳边,小声说道。
旁边的人听后,忍不住皱起眉头,对这些官员生出厌恶:“圣上这是想施仁政,让百姓过好日子,这些人却从中阻拦,这样的官,就该罚!”
“是呀,该罚……”附和声在人群中悄悄传开,伴着寒风消散在夜色里。
弘正十一年九月五日晚,一夜之间,东麟军便将圣旨上提及的数十名官员全部抓捕归案,并抄没了他们的家产,将收缴的金银、器物全部送往户部,由户部官员仔细审查记录。
次日早朝,太极殿内檀香缭绕,百官按品阶分列两侧。户部尚书身着青色官袍,手持奏折出列启奏,声音洪亮:“启禀朝皇,昨夜户部奉朝皇旨意,已将抄没上来的官员家产仔细清查完毕。共计白银一千多万两,黄金近十五万两,此外还有上千件金器、玉器及各式首饰。”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账本,双手捧着:“这是户部详细记录的账本,上面写明了每位官员的家产情况,请朝皇过目。”
“呈上来。”李建国的声音透过大殿传来,带着几分威严。
王一木快步走到户部尚书面前,接过账本,又恭恭敬敬地呈到李建国面前。李建国翻开账本,目光扫过上面的数字,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待看完最后一页,他猛地将账本重重扔在龙案上,账本撞击案面的声响震得殿内烛火微微晃动:“单看白银,我大夏每年的财政收入平均也才二百九十万两!这数十名官员,大多只是四五品官,没想到抄没的白银总和,竟相当于我大夏朝廷近四年的收入!他们表面上对着奏折义正言辞,背地里却干着贪污受贿的勾当,真是枉对朝廷俸禄!”
说完,他冷哼一声,语气坚定地下令:“传旨!免除天下受苦百姓两年赋税;将昨夜抄没官员的田地,全部平分给京城的穷苦百姓,供他们耕耘度日。其间若有官员胆敢私吞分毫,一律从严惩处,绝不姑息!”
百官齐齐屈膝跪地,高声叩拜:“朝皇圣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