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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立花惠(四)

  早川站在神社的石阶下,抬头望着漫长的阶梯。

  清晨的阳光透过杉木枝叶,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手里拿着那本北海道的民俗志,背包里装着立花的护身符和一把折叠伞,尽管天气预报说今天是晴天。

  “记得带伞。”

  立花昨天发来的消息留在手机里,刻在脑海里。

  早川深吸一口气,开始攀登台阶。

  才走到一半,他就听到上方传来脚步声。

  抬头望去,立花惠正从阶梯顶端缓步而下。

  她今天穿着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用一根深色发绳松松地束在脑后,比上次见面时又长了一些。

  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在她身上洒下跳动的光斑。

  “你来得真早。”早川停在半途,微微喘着气。

  立花站在高几级的台阶上,低头看他:“怕人多。”

  她的手腕上戴着那条蓝染手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早川注意到她的指甲修剪得比上次更短了,她好像不像其他女生那样,喜欢留着比较长的指甲去做可爱绚丽的美甲。

  说是无趣也好说是风格也罢,立花一直都是很受家长欢迎的那种类型。

  “书我看完了。”早川举起民俗志,“里面关于阿伊努族编织技法的部分很有趣。”

  立花点点头,转身继续向上走。

  早川跟在她身后,两人之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太远显得生疏,又不会太近令人不适。

  净手池前,立花舀起一瓢水。

  她洗手的动作很标准,左手,右手,最后漱口。

  水珠顺着她的手腕滑落,滴在池边的石板上,很快被蒸发殆尽。

  早川学着她的样子净手,却在漱口时不小心呛到,咳得满脸通红。

  立花递来一块手帕:“你还是老样子。”

  手帕上有淡淡的薰衣草香,角落绣着一个小小的“惠”字。

  早川擦了擦脸,犹豫着要不要直接还给她。

  “留着吧。”立花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反正已经用过了。”

  早川尬笑着把手帕塞进口袋,跟着她走向正殿。

  投币,摇铃,二鞠躬二拍手一鞠躬。

  立花的参拜流程标准得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早川模仿着她的动作,却在最后拍手时慢了半拍,清脆的击掌声孤单地回荡在空旷的神社里。

  “要抽签吗?”早川指着旁边的签筒问道。

  立花摇摇头:“不用了。”

  “那御守呢?听说这里的学业御守很灵。”

  立花的目光扫过陈列柜里的各种御守,最终停在一个深蓝色的护符上:“那是……”

  “北海道的风之守。”巫女微笑着解释,“保佑远行平安的。”

  立花的手指轻轻碰了碰玻璃柜,又缩了回来:“不用了,谢谢。”

  早川买了一个风之守和一个普通的学业御守。

  他把蓝色的那个递给立花:“就当是还你护身符的回礼。”

  立花盯着御守看了很久,终于接过:“……谢谢。”

  绘马架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愿望。

  早川看着立花在木牌上写下「希望外婆健康」,然后挂在了最角落的位置。

  她的字迹工整得近乎刻板,像是生怕被人认出笔迹。

  “不为自己许个愿吗?”早川问。

  立花摇摇头:“我的愿望太多了,写不下。”

  早川买了块绘马,背对着她写下「希望立花惠的愿望都能实现」。

  然后挂在了她那块旁边。两块绘马轻轻相碰,发出细微的声响。

  立花瞥了一眼:“你写了什么?”

  “秘密。”早川笑了笑,“说出来就不灵了。”

  ……

  下山的路上,两人在一家茶铺休息。

  早川点了抹茶大福,立花要了焙茶。

  店主是个慈祥的老太太,看到立花手腕上的蓝染手链,笑着说:“这是北海道的工艺吧?我孙女也有一条。”

  立花轻轻抚摸手链:“是外婆教我编的。”

  “编得很精细呢。”老太太端上茶点,“这种蓝色很少见,是用琉球产的蓝草染的。”

  早川好奇地问:“很难做吗?”

  “要反复染二十多次才能达到这种颜色。”老太太解释道,“每一道工序都要等前一道完全干透,很费时间。”

  立花低头啜饮焙茶,热气模糊了她的表情。

  早川想起民俗志里关于这种染法的描述——如同思念,需要时间的沉淀。

  “对了。”早川从包里拿出护身符,“这个还给你。”

  立花接过护身符,却没有收起来,而是放在桌上轻轻推向他:“送给你吧。”

  “诶?可是这是你的……”

  “我已经不需要了。”立花的声音很平静,“剑道部已经退了,北海道...那边用不上这个。”

  早川盯着桌上的护身符,突然明白了什么:“你早就打算好要走了,是吗?”

  风吹过茶铺的帘子,发出轻微的响声。立花的手指在茶杯边缘划了一圈:“嗯。”

  “什么时候决定的。”

  “奈良那一次。”

  早川的心猛地一沉,其实自己当时已经注意到立花的异常了,可是自己却没有去做什么。

  “是因为我……”

  “不是。”立花打断他,“是我自己的选择。”

  老太太适时地送来茶点,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早川机械地咬了一口大福,甜腻的馅料在嘴里化开,却尝不出味道。

  两人沉默地吃完茶点。下山时,早川故意放慢脚步,立花也配合着他的节奏。

  阳光透过树叶,在他们脚下投下交织的光影。

  在车站分别时,立花突然开口:“伞。”

  早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指的是那天借给她的折叠伞:“啊,不用还了。”

  “不是那个。”立花从包里拿出一个细长的纸盒,“这个给你。”

  早川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把崭新的深蓝色折叠伞,伞柄上刻着细小的纹路,北海道的雪花图案。

  “我自己做的。”立花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就当是特产。”

  早川握紧伞柄,木质的触感温暖而踏实:“谢谢。”

  电车进站的广播响起,立花微微鞠躬:“再见,早川君。”

  “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早川忍不住问。

  立花转身走向站台,声音飘散在风里:“谁知道呢。”

  “你问的问题好傻,当然是开学那天啦。”

  早川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电车关门的警示音响起,她转身挤进车厢。

  透过玻璃窗,早川看到她手腕上的蓝染手链在阳光下闪烁了一下,然后随着列车远去,消失在铁轨的尽头。

  蝉鸣声突然变得震耳欲聋。

  早川站在月台上,手里紧握着那个护身符,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

  夏天,就要结束了。

  手中的新伞沉甸甸的,就像那些没能说出口的话。

  他摸出手机,给立花发了条消息:

  “下次下雨的时候,我会用这把伞。”

  已读标记很快出现,但没有回复。早川收起手机,抬头望向湛蓝的天空,明明是个晴天,他却感觉有雨滴落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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