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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北海道之旅(一)

  时间回到六月底,刚放假的时候。

  新干线的车窗映出立花惠苍白的侧脸。

  六月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的膝头,却驱不散那股从心底渗出的寒意。

  窗外,东京的高楼逐渐被广袤的田野取代,城市的喧嚣褪去,只剩下铁轨规律的震动声。

  立花轻轻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闭上眼睛。

  外祖母的情况,到底有多糟?

  三天前的那通电话里,母亲的声音压抑而疲惫:“惠,你能请假回来一趟吗?外婆她……最近的状态不太好。”

  “不太好”,母亲采用了这个很微妙的说法。

  立花很清楚,以母亲隐忍的性格,如果不是情况真的棘手,她绝不会在自己期末考试期间打来这通电话。

  列车的广播响起,提示下一站是仙台。

  立花睁开眼,下意识地打开了手机。

  锁屏界面是一条未发送的LINE消息:

  【早川君,关于之前的事……】

  光标在句尾闪烁,像是她悬而未决的心情。

  拇指悬在发送键上方,停顿了几秒,最终还是按下了返回。

  她将手机锁屏,转而点开相册。

  最近的一张照片是校园祭那天拍的,早川站在家政部的摊位前,嘴角沾着奶油,正对着镜头比剪刀手。

  立花轻轻划过屏幕,照片缩小成缩略图,淹没在一堆甜点食谱的截图里。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外婆的状况才是最为重要的。

  转乘北海道方向的列车后,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得陌生又熟悉。

  立花上一次回北海道还是初中毕业的夏天。那时外祖母的身体尚好,还能带着她去富良野的薰衣草田拍照。

  照片里的祖母站在花丛中,银白的发丝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色,笑容温柔而宁静。

  而现在……

  立花攥紧了手机,想起昨天母亲与自己通的电话。

  “检查结果出来了,是心脏瓣膜的问题,需要手术。不过别太担心,医生说成功率很高。”

  成功率很高。

  立花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却无法抑制脑海中闪过的可怕画面。

  姐姐的葬礼上,母亲也是用着类似的话语安慰自己说:“她只是去更好的地方了。”

  姐姐选择结束生命的那年,立花心智远没有现在这么成熟。

  那个总是温柔笑着、会给她烤曲奇的姐姐,在某个凌晨后,再也没有醒来过。

  从那天起,“别太担心”就成了立花最害怕听到的话。

  对于亲人的离世也就变得十分敏感,她不希望爱自己的外婆和姐姐一样离开自己。

  列车驶过一片湛蓝的海岸线,立花下意识摸向颈间的吊坠。

  吊坠的形状是一枚小小的银质雪花。

  为了契合北海道的气氛特意买的,只可惜现在是夏天,而非白雪飘扬的冬季。

  。。。。。

  看着窗外的风景,立花的心里忍不住产生一种悸动。

  除了近乡情怯之外,还有就是逃避现实之后的轻松感。

  逃离这个让她伤心的城市,或者说是让她伤心的人。

  逃避虽然可耻但是有用。

  她想起那部同名日剧,新垣结衣扮演的女主角为了逃避现实,选择和陌生人契约结婚,用“假扮夫妻”的方式换取安稳的生活。

  当时的她觉得这个设定太过戏剧化,如今却比任何人都能理解那种想要暂时逃离的心情。

  “如果可以的话……”她轻声自语着,“这个暑假就一直待在北海道吧。”

  至少在这里,她不用面对早川熏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不用在校园的每个转角担心与他偶遇,更不用……

  不用看着他走向别人。

  “要是能就这样……一直待在北海道就好了……”

  她的低语消融在列车规律的轰鸣声中。

  窗外飞逝的风景渐渐模糊,平稳的摇晃像温柔的摇篮曲。立花靠在窗边,不知不觉坠入了浅眠。

  梦里有纷纷扬扬的雪花,还有——

  “札幌站到了,札幌站——“

  广播声突兀地切入梦境,立花猛地睁开眼睛。窗外已是陌生而又熟悉的站台。

  “暂时逃避没关系的,只要记得回来的路就好。”

  她拖着行李箱走出站台,六月底的北海道凉爽得几乎有些冷,和火热的东京完全不一样。

  母亲站在接站口,比上次见面时又瘦了些,眼角的皱纹更深了。

  “惠。”母亲接过她的行李,声音轻柔,“路上顺利吗?”

  立花点点头,目光落在母亲发间新添的白发上:“外婆怎么样了?”

  “今天精神不错,一直念叨着你呢。”母亲笑了笑,伸手整理立花被风吹乱的刘海,“先去医院吧,她等你很久了。”

  计程车穿过札幌市区,立花望着窗外熟悉的街景,恍惚间有种时光倒流的错觉。

  小时候每次暑假回来,祖母都会带她去大通公园吃冰淇淋,去钟楼听报时的钟声,去狸小路买可爱的文具……

  “那个......”立花犹豫了一下,“手术安排在什么时候?”

  母亲的表情微微一滞:“下周三。”

  “这么快?”

  “医生说越早越好。”母亲望向窗外,“你爸爸明天也会从东京过来。”

  立花沉默了。

  父母分居多年,能让父亲特意赶来,情况显然比母亲说的更严重。

  计程车在医院门口停下。

  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立花跟在母亲身后穿过长长的走廊,心跳随着脚步声越来越快。

  306病房的门半掩着,里面传来电视的声音。母亲轻轻推开门:“妈,惠来了。”

  病床上的老人转过头,银白的短发整齐地别在耳后,脸上虽然布满皱纹,眼睛却依然明亮。

  “小惠!”外婆伸出布满针眼的手,“快过来让外婆看看。”

  立花的眼眶瞬间红了。她快步走到床边,小心地握住那双苍老的手:“外婆……”

  “哎呀,怎么瘦了这么多?”外婆捧起她的脸,心疼地皱眉,“东京的伙食不好吗?”

  立花摇摇头,喉咙发紧。

  外婆的手很凉,却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心。

  “我带了您最喜欢的羊羹。”她努力让声音不发抖,从包里取出精心包装的盒子,“是浅草那家老店的。”

  “真是的,又乱花钱。”外婆她嘴上抱怨着,眼睛却亮了起来,“不过既然买都买了……”

  她狡黠地眨眨眼,示意立花打开包装。母亲在一旁无奈地摇头,脸上却带着笑意。

  这一刻,立花突然意识到。

  无论多么想逃避,有些羁绊永远无法割舍。

  傍晚时分,立花独自站在医院的天台上。

  札幌的夕阳将整座城市染成橘红色,远处的雪山在夏日依然戴着白色的帽子。

  她摸出手机,犹豫了很久,最终打开了与早川的LINE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一周前:

  早川:“听说你要回北海道?考试加油啊。”

  她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悬停又放下。

  最终,她只是拍了一张札幌的夕阳,发到了班级群组,然后迅速关闭了手机。

  夜风吹起她的长发,颈间的雪花吊坠微微发凉。

  就这样吧。

  这个夏天,就让我暂时逃离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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