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翼除
关羽百骑只一回合便摧垮数倍于己的曹军骑卒,又于短时之间全歼曹骑,着实震撼着战场之中双方军士,
曹军骑都那已流干鲜血,怒目圆睁的狰狞苍白人头被挂在关羽马颈之处,随着其在战场巡弋上下颠簸,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正艰难维持阵型,打算撤退的冯楷心头。
待收拢曹军溃败骑卒之后,余下尚能上阵的荆军骑卒纷纷朝着关羽聚合,数十马匹喷吐出来的鼻息形成阵阵白雾,宛如自地狱踏出。
这数十骑卒随着关羽马头调拨,缓慢朝着冯楷军阵慢慢行进而来,
轰隆马蹄低沉而缓慢,带着难以言明的压抑,这番声势比任何鼓角诤鸣更能摧毁曹军斗志。
“这便是关云长吗?只是一阵冲锋,我数百骑卒便败北其手?”
尽管亲眼所见,冯楷难以置信,
他知晓关羽勇悍,昔年其于白马单骑破阵斩将,声威传扬军中,甚为曹公敬重,
只是不曾想到已过十余年,其冲阵杀将之勇,竟丝毫不减当年。
“关羽……关云长杀过来了!”
见到关羽壮举的自然不止冯楷,曹军之中顿时响起无数惊慌呼喊,
这番恐慌如同瘟疫,在原本就因撤退而略显混乱的曹军阵中炸开。
冯楷心道不好,阵营一乱,溃势必成,那便彻底没救了。
他目眦欲裂,声嘶力竭试图以军法弹压,但随着关羽骑卒愈发靠近,马蹄踏地频率越发密集,曹军溃势已是难以阻止。
于是冯楷只得令亲卫弩手向关羽骑队方向抛射出稀稀拉拉的箭矢,期望阻其进程,
然军心已乱,军令执行迟缓而滞后,箭矢准头大减。
一直于中军大纛高台下,观察战场局势的诸葛亮,羽扇朝向战场一指,对身边刘备说道:
“主公,时机已至,冯楷军心已溃,阵脚已乱,正是全军压上之时……”
刘备放下鼓槌,眼中精光爆射,拔出腰间汉剑,向前奋力一挥:
“荆楚儿郎,敌军已溃,破敌就在此刻!”
“全军随我一起杀敌!”
军令既下,荆军即刻放弃盾牌,全部举刀朝曹军猛攻而去,
被曹军殿军强阻的荆军,如蓄势洪流,决堤而去!
久战疲惫的身体,竟也因此命令爆发出惊人战力,向着摇摇欲坠的曹军防线发起总攻。
原本尚能维持的曹军阵列,在荆军全力进攻之下,顷刻土崩瓦解,败如山倒!
冯楷谋算彻底破产……
有序撤退演变成全面溃败,曹军士卒丢盔弃甲,互相践踏,毫无秩序疯狂朝向北面逃窜,只求尽快脱离荆州追兵。
“来了……”
北面后山,原本属于曹军伏兵营寨,早已被迂回而来的士仁占据,
他所率领那千余士卒也已休息得神完气足,见曹军朝着自己方向溃退而来,大声提醒部下。
溃卒前锋已逃至山脚,只需逃入山林,便能摆脱荆军追兵。
“弓弩,准备—!”
千余张取自曹军大营的弓弩,被士仁分发于五百部下,此时见曹军开始攀山,声音冰冷下令:
“放……”
箭矢声震如飞蝗,落入人群之中,立刻便有数百曹军倒下。
荆军迅速将射空弩机放下,拿起身边已装好箭矢另一方弩机,对准山下。
“放……”
又是数百曹军倒下。
然刘备荆军如索命厉鬼般蹑于后,关羽骑卒奔至东北抄于前,曹军溃卒哪里还有退路可走,只能继续朝山上攀爬。
“立盾,架矛,推石!”
对于曹军动作,士人毫无动容,只是冷静下令。
他这一千荆军占据地利,纵有敌军万人结阵而来也是不惧,何况数千溃卒?
板楯长矛架设在曹军原本打造的鹿角、岩崖之上,礌石、箭雨纷纷而下,曹军彻底绝望了。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侧翼关羽骑卒更是如同驱赶牛羊,不断砍杀落单奔逃之人……
哭喊求饶之声于犁丘山下震动。
“抱首跪地,缴械不杀!”
在又杀伤一波曹军之后,士仁与山上军士齐声大喊。
本就意志奔溃的曹军彻底放弃抵抗,扔掉武器,抱头跪地,再不朝山上攀爬。
荆军兵士见状,越过这些降服曹军,朝其余逃奔曹军追迫、击杀。
曹军见荆军果然不杀俘虏,于是更多曹军便如风吹麦浪一般,纷纷弃械投降。
冯楷见状,知道再无收拢溃兵机会,索性反身上马,与亲卫一起,死命朝外突围,试图强行突破荆军拦截拦截,回返曹营。
刘备一直注意着战场态势,尤其是冯楷所在,
其人原属袁绍部下,与刘备也有交集,是在官渡之战后归属曹操,颇具将兵才能,必不能使其走脱。
刘备顾不得打扫战场,收取俘虏,就亲率部曲,只率十余骑,便朝冯楷奔逃之处追迫而去。
中军大纛动向一直是战场焦点,当下曹刘双方主将一前一后,一逃一追之下自然引得双方将士注意。
关羽本就在东北处堵截敌军,见冯楷正朝自己这边突围,顿觉好笑:
“贼子是见我兵少,马匹久奔疲惫,欲从此夺路乎?”
立即调转马头,气势汹汹便提槊朝冯楷而去,这架势分明是要斩将夺旗。
刘备见状大惊,他要的是冯楷这员大将,而不是他项上人头,若关羽一个冲锋,把冯楷截杀,岂不白费自己一番心思,
随即大喊:
“云长留手,勿要害了公举性命……”
他害怕距离太远,又让身边亲卫一起大喊,
“云长公,勿要害了冯将军性命……”
战场之外,即刻出现滑稽一幕,一追一逃一堵截,要人要命要人命,刘备、冯楷、关羽各有目的,逐渐汇合!
关羽见刘备如此着急,当即明白自家主公定是又看上敌军大将,随即凤眸一眯,杀心收敛,右手放开腰间缳首刀,
马槊一挑一刺,挑翻前面冯楷亲卫,直刺冯楷马腹,将之打落下马,
亲卫见主将落马,也不再奔逃,纷纷朝着关羽围攻而来,期望将之打落,护自家主将周全。
但关羽是何人,其武力、坐骑皆非寻常,冯楷部曲根本困之不住,
反倒被关羽左冲右突,始终不让冯楷脱离自己槊锋,杀伤杀死数名冯楷部曲,
随着关羽骑卒和刘备到来,冯楷彻底失去逃跑机会,只得常叹口气:
“云长好勇力!勿要在做过多杀伤,冯楷愿降!”
关羽见冯楷束手,这才停止杀伤,御马于冯楷部将外围。
赶来刘备恰好听到冯楷之言,哈哈大笑道:
“公举……好久不见!”
然后反身下马,也不顾冯楷身边亲卫,就这样直身跑至冯楷身前,握住其双手,一番故旧叙情场面。
冯楷无奈苦笑:
“玄德公好久不见……”
心中无味杂陈,就再无下言。
随着曹军溃卒投降,副将弃逃,徐晃苦心经营数月,围攻犁丘万余大军,除主将徐晃、裨将商骞领军在外幸免遇难,几乎全军覆没。
被斩首、坠坑、相互践踏而死者,不计其数,投降之人更是漫山遍野。
缴获军械、粮草、旗帜堆积如山,俘虏四千余人。
夕阳余晖洒落大地,与战场之中残血交映,残酷而凄美。
此战击溃徐晃大军八千余,翦除襄阳侧翼曹军威胁,极大消除曹军优势,
刘备便可经此至扑曹操所据章陵郡,威胁其后路,荆州局面逐渐开始好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