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可以燎原!
百夫长的头颅滚落在地,鲜血喷溅在灰扑扑的操场上,像一朵绽开的花。
整个先锋营陷入一片死寂,连风都好似凝固住了。
李覆舟一脚踢开无头尸体,刀尖垂地。
他缓缓摘下千面谱,露出那张被玄虎军通缉数日的面孔。
四周的玄虎军士兵见他如见鬼魅般后退,有人甚至失手丢掉了手中的兵刃。
这张脸他并不陌生,他们前些时才刚刚在军报中见过。
也正是因为见过,才更觉得惊骇。
这代表着,一个能在六品修士和近百名玄虎军精锐的围堵下安然脱身的高手。
在玄虎军驻地调离大部分人手的情况下。
杀进了先锋营!
就好像饿狼进到了鸡圈。
“他是李覆舟!”
这五个字像火星溅入干草堆,跪在地上的壮丁们突然骚动起来。
周二狗瞪大眼睛,连缺了半只的耳朵都在微微颤抖。
他想起前些日子偷听到的传闻,说有个叫李覆舟的煞星杀了不少玄虎军,还在崔将军的围堵下逃走了。
可谁能想到,这个人此刻就站在前方,刚刚还同自己说过话。
“先锋营的兄弟们!”
他的声音裹挟着内力,如雷霆般滚过操场。
目光快速的从营地一扫而过,循着灰白视界中高亮的光点,他很快便发现了那个瘫软在地的文书官。
“我知道,你们都是被玄虎军强征而来。”
一个健步上前,李覆舟用染血的刀背拍打着对方惨白的脸,环顾一圈四周的壮丁,缓缓开口。
“你们忍受着羞辱与虐待。”
“吃着连猪食都不如的潲水。”
“干着最繁重的苦活。”
“颤颤巍巍,鞠躬卑膝,不敢反抗。”
“全是因为玄虎军手中握有你们家眷的信息!”
“但是!”
“如果我告诉你,他们是在骗你呢?”
李覆舟突然暴喝,声浪裹着内气炸开,震得木笼栅栏嗡嗡作响。
“告诉这些兄弟,名册究竟在哪?或者说名册真的还在吗?”
李覆舟冷冷的开口,语气中满是杀意。
文书官裤裆都已湿透,牙齿还咯咯打颤:“大、大人明鉴。。。小的只是奉命。。。”
刀光一闪,文书官的官帽飞出去三丈远。
惨叫声中,李覆舟揪着他头发拖到操场中央,用脚狠狠踩在他的背上。
“可是那名册,早就没了!”
囚笼里的壮丁们闻言顿时骚动起来。
他们的目光中隐隐有了些许狐疑和希望。
但依旧有些犹豫。
见此情形,李覆舟知道,哪怕名册丢失,也不足以让先锋营这帮壮丁站起来,他们已经跪了太久了。
所以他打算再添把火。
“东村的男人们为什么不敢逃?”
“因为你有名册在手,逃了就株连全村是吗?”
几个原本缩在角落的壮丁突然抬头,他们正是东村被强征的男丁,脓疮汉子赫然就在其中。
“但东村。。。”
“已经被玄虎军屠光了。。。”
李覆舟的声音突然嘶哑,这话像柄重锤砸在众人心头。
李覆舟突然纵身跃上刑台。
他踹翻烧红的烙铁架,火星四溅中扯断锁着四个反抗者的麻绳。
最年长的那个壮丁已经奄奄一息,却仍用指甲抠着地面想爬起来。
眼看是活不成了。
“看见了吗?”
“这就是你们忍气吞声换来的!”
“玄虎军根本不在乎什么名册——他们在乎的只有你们这条贱命能填多少壕沟!”
李覆舟脱下上衣,轻轻盖在他的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悲痛,声音却响彻全场。
“他说的没错!”
一道颤颤巍巍的声音从人堆中响起。
只见那周二狗一脸害怕,浑身打颤,却依旧一字一顿的开口说道。
“我曾偷听到玄虎军士兵交谈时说过。”
“东村在两天前就没了。”
“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人群如沸水般翻滚,有人哭喊着亲人的名字,更多人开始用石块砸向玄虎军士兵。
“他在胡说!“一个校尉厉声喝道,“谁敢动,格杀勿——“
话音未落,半截木棍从他后心贯入。
脓疮汉子喘着粗气松开手,校尉难以置信地回头,轰然倒地。
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
压抑太久的壮丁们爆发了,他们用手中的破铜烂铁砸向最近的玄虎军士兵,用牙齿和指甲撕扯能触及的一切。
周二狗突然扑向最近的武器架,却被看守一枪捅穿了肩膀。
“接着!”
李覆舟在混乱中穿梭,手中的砍刀精准地割断一根又一根拴着壮丁们的绳索。
每割断一根,就有十几个人重获自由。
见周二狗受伤,李覆舟随手扔来一把长刀,刀刃精准的劈断枪柄,直直的插在地上。
周二狗愣愣地看着插在面前的长刀,耳边突然炸开一声暴喝:“想想你的妻子!想想翠花!”
这个名字像道闪电劈开混沌。
周二狗赤红着眼抓起长刀,锈迹斑斑的刀身猛的朝着眼前的玄虎军士兵挥去。
整个先锋营终于彻底沸腾。
“所有人听着!“
“玄虎军强征你们入伍,又屠戮你们的亲人!今日,我李覆舟给你们一个报仇的机会!”
李覆舟一脚踢碎木笼,木屑暴雨般射向企图列阵的玄虎军。
他举起手中的吞岳刀,指向军械库的方向。
“从今以后你们再也不用怕连累家人!”
话音落下,一道巨大的刀芒显现,激射而出,如平地起惊雷,狠狠的撞向军械库。
轰隆!
只听得一声巨响,军械库顿时发生剧烈的爆炸,火光四溢升起滚滚浓烟。
原本还有些畏缩不前的壮丁们突然也发了狂,有人甚至用牙齿去咬守卫的喉咙。
先锋营的哭喊与怒吼还在继续,所有被强征的壮丁们此刻爆发出惊人的气势。
哪怕眼前的玄虎军根本不是他能对付的了的也毫不在乎,他们只想狠狠的,狠狠的报复回去。
即使付出生命,也要反抗。
李覆舟站在燃烧的军械库前,吞岳刀插在身侧。
火光将他影子拉得很长,此刻的他,没有再动手,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很清楚。
某种比火焰更炽热的东西已经烙进每个人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