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突出重围
崔陇傅的身影出现在战场边缘时,整个战局瞬间为之一变。
“列阵——”
崔陇傅的吼声如闷雷滚过战场。
原本混乱的玄虎军突然有了主心骨,迅速重整队形。
铁甲碰撞声整齐划一,长枪如林竖起,在火光中泛着森冷寒光。
长枪阵如潮水般向壮丁队伍压来。
更糟的是陈望带来的监军队,这些专门对付营啸的老手正用铁索套马桩封堵西南方向的出口。
李覆舟心头一紧,吞岳刀在手中微微震颤。
他身后的壮丁们更是面如土色,有人甚至双腿发软跪倒在地。
崔陇傅的威名他们早有耳闻,这位玄虎军将领的实力足以让最勇猛的战士胆寒。
程红药咬紧下唇,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她眼睁睁看着李覆舟被逼得步步后退,壮丁们的突围路线被彻底封死,急得眼眶发烫。
父亲就在百步外的高台上,幽州军再明显的放水就要露馅。
她甚至感受得到,崔陇傅那双锐利的眼睛已经锁定了她。
可若按兵不动。。。
李覆舟仍在尝试组织壮丁们突围,他眼角余光瞥见崔陇傅正大步走来。
玄虎铠在火光中泛着寒光,肩甲上的虎头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扑出噬人。
崔陇傅的目光在李覆舟和程红药之间来回扫视,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当然看出了程红药的小动作,也明白李覆舟为何会出现在先锋营。
但陈望就在身旁,那双阴鸷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场中局势。
“崔大人。”陈望阴恻恻地开口,“看来有人不太配合啊。”
崔陇傅闻言则是面不改色:“陈参军此言差矣,幽州军不是在协助我们吗?”
“协助?”陈望发出一声冷笑,目光怨毒的撇了眼前方的程远山,“我怎么看着像是在放水?”
崔陇傅还未回应,突然注意到程远山一跃而起站到高处。
程红药眼眶通红,遥遥的与程远山对视。
而程远山则是神色复杂的沉默着,久久没有言语。
“幽州军听令!”
“接下来由本官亲自指挥!”良久,程远山突然高声宣布,声音如洪钟般传遍战场,“红药,你退下!”
程红药猛地睁大双眼,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但当她看清父亲眼中那抹心疼时,心中一阵抽动。
突然,她翻身下马,扔下了手中的长枪,卸掉了身上的幽州军甲胄。
小心翼翼的从腰间解下幽州军虎符,高举过头顶。
“红药!你想干什么!”
程远山顿时明白过来她心中的想法,瞪目圆睁,高声呵斥起来。
只见程红药内气翻涌,虎符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摔到程远山的脚边。
紧接着,程红药对着程远山深深鞠了一躬,抽出腰间的软剑,朝着城门口疾驰而去。
“混账!”
程远山很是清楚,程红药心知自己难做,她这是在用划清界限的方式减少自己的压力,同时给自己留下一个借口。
一个放过李覆舟和叛军的借口。
程远山神色大变,厉声呵斥幽州军加强包围,但每一次调整阵型,都会避开程红药行进的路线。
他每一声令下都看似严厉,却总能让玄虎军的攻势出现微妙的迟滞。
崔陇傅看在眼里,心中了然。
他不动声色地指挥自己的亲兵队“协助“幽州军,实则是在给陈望的监军队制造阻碍。
两支队伍在混乱中互相牵制,给了李覆舟喘息之机。
“崔大人!”陈望突然厉声喝道,此时的他自然不敢触程远山的眉头,只得将矛头调转向崔陇傅,“你的亲兵在干什么?为何阻拦监军队追击?”
崔陇傅闻言冷冷扫了他一眼:“陈参军,战场混乱,难免有误伤。你若不满,大可亲自上阵。”
陈望被噎得脸色铁青,正要再言,却见程远山也转过头来。
两道冰冷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如同两柄利剑抵住咽喉。
他喉结滚动,最终悻悻地闭上了嘴。
李覆舟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吞岳刀爆发出耀眼光芒。
他如猛虎般扑向城门方向,身后壮丁们紧随其后。
“拦住他们!”
陈望气急败坏地喊道,却无人响应。
至于他所带来的监军队,此刻还在包围圈的最外围没挤进去呢。
程远山指挥幽州军做出围堵姿态,实则巧妙地挡住了玄虎军的追击路线。
崔陇傅则命令亲兵队维持秩序,进一步搅乱了战场。
再加上程红药穿插人群之中,时不时给玄虎军使绊子。
壮丁的队伍再一次向前行进起来,城门近在咫尺。
“关城门!”
程远山突然下令,守城士兵一愣,但在城主充满深意的目光下,还是缓缓转动绞盘。
沉重的城门发出嘎吱声响,却异常缓慢,好似在提醒李覆舟抓紧时间。
“程城主!你为何不提早下令关闭城门?”
陈望见状,脸色好像吃屎一般难看,再也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本官自有考量。”
“难道陈参军要教本官如何守城?”
程远山则是冷冷打断他,看也没看他一眼。
陈望语塞,只能眼睁睁看着李覆舟带领壮丁们冲向城门。
他阴毒的目光在程远山和崔陇傅之间来回扫视,心中已记下这笔账。
城门缓缓关闭。
壮丁们终于逃出玄虎军的围堵范围,贪婪的呼吸着名为自由的空气。
李覆舟站在城门口,忍不住回头望去,只见一抹绯红映入眼帘。
她回头看了一眼父亲,眼中满是歉疚与决然,然后义无反顾地奔向李覆舟的方向。
程远山踉跄后退一步,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望着女儿远去的背影,嘴唇颤抖,最终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城门即将完全关闭的刹那,程红药如一只火红的蝴蝶,轻盈地落在城门外。
“程城主,”陈望再也忍不住,阴阳怪气地开口,“令爱这是公然叛逃啊。”
程远山猛地睁开眼,眼中寒光乍现,五品气势冲天而起。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响彻全场。
“幽州军听令!程红药协助叛乱,即日起通缉追捕!”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连崔陇傅都为之侧目。
陈望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程远山用惨痛的代价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