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复山河从穿越弘光帝开始

第10章 移师兖州

  “什么?”

  朱由崧一个踉跄踩进了雪坑,锦靴陷到膝弯处,狐裘领口簌簌落满冰碴。

  他顾不上衣衫上的冰雪,他连忙朝着常应俊拨开的地方看去。

  “爷呀,这,这里埋着死人!”

  常应俊用锥子拨开积雪,神色骇然地指着地下的尸骨,声音不禁颤抖了起来。

  看到缠绕在一起的人骨,朱由崧倒是没有一丝恐惧,只是心中难免堵得慌。

  没有恐惧是因为前世经常跟文博院的兄弟去考古现场,这种场景也算是司空见惯了。

  文博院殷院长整天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便是,骨头有什么可怕的,有价值的骨头那也是文物!

  堵得慌是因为面前的这几具尸骨看起来年岁并不大,应该是饿死的少年饥民。

  那些在几百年后看起来不过跟瓶瓶罐罐相同,甚至被一些学者认为史料价值还不如瓶瓶罐罐的尸骨,也是活生生的人呐!

  朱由崧叹了口气,轻抚着常应俊的肩膀劝慰道:

  “常贤弟莫惊,不过是几具骨头罢了,没什么好怕的。”

  “这雪底下埋着的不止一具。”常应俊脸色难看,用锥子指着白骨隔壁的积雪颤声道。

  “不用这么紧张。”朱由崧拿过了常应俊手中的锥子,缓缓地拨着骨头旁边的积雪。

  随着层层积雪被拨开,寒风忽然带来了一丝腐臭。

  常应俊打眼瞧去,猛然瞥见雪堆里半张青紫人脸,不禁握着口鼻尖声叫道:

  “爷,您把什么挖出来了!”

  朱由崧放轻了手中的动作,眉头紧皱地盯着眼前的这两具尚未白骨化的尸体。

  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年,蜷缩在牛车轱辘旁,右手攥着半块观音土。

  少年旁边则是满头白发的一个老妇,她的左手有三根指头扣进了少年的喉咙。

  满头白发的脑袋却撞在了轱辘上,脑浆和血水结成的冰块与轱辘融为了一体。

  “小伙是吃观音土胀死的,祖母没把他救过来,也撞死在了轱辘上。”

  朱由崧的睫毛颤抖了起来,饶是已经见识过不少明末惨剧的他,眼中也不知何时已经涌出了几滴泪水。

  他抬起头望着晦暗不明的天空,心中感怀无限:“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

  在这大明末世的茫茫大雪之中,究竟还要发生多少这样的惨剧?

  “爷,咱们去看看里面怎么样。”

  常应俊实在是受不了尸体腐败的味道,皱着眉头,使劲推开了祠堂的大门。

  祠堂内的香案已经破败不堪,祭台上落满了灰尘,香炉早已干涸。

  四周墙壁斑驳,墙上的字画几乎已经模糊不清,甚至有些地方已经被水渍严重侵蚀。

  原本供奉东岳大帝的神像早已不见,留下的只有一个破旧的神龛。

  几根腐朽的柱子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可能倒塌。

  朱由崧退了一步,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那些褪色的匾额上:

  “时局变动,连神祠都难以保全,百姓疾苦更不待言。”

  常应俊默默点头,沉声道:“乱世百姓不如狗啊!”

  朱由崧心中不禁痛惜,默不作声地踱步到墙角,看到一幅已经褪色的匾额,上面依稀可见四个字:

  “金阙玉京”。

  “爷,这里没什么了,咱们走吧。”

  常应俊对着消失的毫无踪迹的东岳大帝像鞠了几个躬,搓了搓手准备离去。

  “等会儿,你听,殿内好像有人?”

  朱由崧忽然听到细微响动,两人对视一眼,常应俊赶忙抢上前,循声拨开殿后堆着的乱草,竟见个老妇蜷在墙根角落。

  她怀里抱着个裹襁褓的婴孩,凑近才看清襁褓里塞满麦草,婴孩紫黑的小脸早已冻成冰坨。

  老妇从草堆里爬了出来,浑浊的眼珠转向常应俊手中吃剩下的半张菜饼,将婴儿递给了他:

  “老爷行行好...换给老婆子半碗观音土?

  “要不是如今闹饥荒,连菜人都换不来了。

  “老妇也不会只要大人半碗观音土。

  “您拿回去,卷煎饼吃......还能熬汤,能熬七八天嘞。”

  朱由崧紧皱眉头:

  “常贤弟,给她块菜饼吧。”

  常应俊看了眼自己手中嚼了一半的菜饼,递给了老妇:

  “我吃剩的,你莫要嫌弃,拿着吃吧。”

  “谢谢老爷,谢谢老爷。”老妇胡乱磕了几个头,拿起半块菜饼边往嘴里塞,边往门外走。

  “将孩子留下。”

  朱由崧踢了一下桌子,沉声道:

  “有人在村口的驿站赈济灾民,去吃口饱饭吧。”

  老妇心有不甘心,干着嗓子哭喊了几声宝贝孙儿,便将尸体放在了地上,蜷着身子,快步跑了出去。

  “王爷,你要这玩意作甚?”

  常应俊皱着眉头,用脚轻轻地拨弄了地上的尸块。

  朱由崧白了他一眼:

  “还能作甚?将他带回驿站着人埋了。

  “要不然那老妇还是要拿这跟人换食。”

  两人回到驿站处,刘五迎上前来说,大队人马休息的这段时间里,约摸着有十多个村民前来领救济粮食,估计也就是这村里所有人了。

  朱由崧抬眼看去,驿站内大铜锅边尚聚着两名孩童,正喝着锅内的最后一点肉汤。

  “常壮士,你手中拿的是什么东西?”

  朱常淓揉了揉眼睛,盯着常应俊手中的死婴看了半晌,却还是没有看清楚。

  常应俊走到跟前直眨眼睛,右手将死婴提到朱常淓眼前,左手在嘴边一拢,一字一句地小声回答道:

  “王爷您看,这是死婴,福王让我找人埋了它!”

  朱常淓没等他说完便尖声叫道:

  “冯朝开,你还没听见吗?

  “赶紧把那玩意给孤埋了!”

  冯千户苦笑一声,接过了常应俊手中的死婴,交给了手下的几名士卒。

  朱常淓手中的佛珠转了又转,“阿弥陀佛”说了三五百遍,总算心满意足。

  “王爷,已经休整好了,咱们出发吧。”

  冯千户学乖了,这次只在朱常淓耳边低语。

  大队人马缓缓开出驿镇,大雪早已停了。

  朱由崧和朱常淓双双弃乘马车,各自骑上宝驹,并辔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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