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复山河从穿越弘光帝开始

第82章 安居平五路

  “啊?”

  饶是知道皇帝准备大大犒赏左良玉,但张慎言的这一奏请,还是吓了众人一跳。

  公爵,那是能随便封的吗?

  西汉有个安汉公,那是王莽。

  东汉有个魏公,那是曹操。

  跋扈姜军梁冀的尾巴翘到了天上去,那也不过是个侯爵。

  唐朝的公爵又是什么人物?

  房玄龄、魏征、李靖。

  有明一朝封过的公爵大多集中于洪武、永乐两朝。

  不是替明太祖打陈友谅,张士诚,驱逐北元的开国功臣;

  就是替成祖爷南下擒龙,再创江山的靖难元勋。

  左良玉?

  你左良玉能跟谁比啊?

  左良玉不过是一个拥兵自重的大军阀。

  就算是年轻的时候曾经和别的猛将合力围剿过几次农民军,但是先皇已经给他封到了太子少保宁南伯,还没和他算不听调遣、纵寇逸机的账。

  如今福王南下登基,左良玉寸功未立,凭什么给他封在众将之上?

  “陛下!臣以为左良玉拥兵持重,心怀不轨,若是再予高官厚爵,恐怕养虎为患。”

  一个黑头黑脑,身穿锦鸡补子的大臣似乎底气颇足,待张慎言开口之后,第一个驳斥了他。

  马总督本任凤阳总督,但是在前次的朝会中获封东阁大学士,此刻尚未回驻,也奉命参与了这次午朝。

  他底气足是因为心中颇为舒畅得意,毕竟自己是最后一刻才上了福王这艘大船。

  仗着自己的凤阳总督的高官显位和手下这万余精兵,加上浦口迎君之时的忠诚表现,居然也能混进内阁辅政。

  日后我老马虽然并不在朝中,仍然驻军凤阳,但毕竟顶着个内阁大学士的帽子,在众臣诸将之中,谁敢不给我马总督几分面子?

  并且由于担心自己很快便要回到凤阳,没有几次参加朝会的机会,马士英便着急忙慌想在新皇面前展露头脸,这才抢着发言。

  其实其他几位大人对马士英都颇有意见。

  史可法自然不必说了,月前在群仙茶楼我对你马瑶草推心置腹,我们指江而誓,结果你是怎么对我的?

  皇帝宽宏大量我当然要对其感恩戴德,可你老马这么不地道,何曾来表示歉意?

  至于顾锡畴和张慎言,对于马士英则有门户之见,这倒是后话了。

  “以马大人之见,应该防着左良玉?”

  朱由崧当然知道下面站着的这几位大人个中龃龉非浅,他悠悠地看向了马士英。

  马大人防备左良玉的想法,其实是人之常情,毕竟一个连崇祯皇帝的号令都不听的军阀,又怎么会忠心拥戴新皇呢。

  但毕竟不是人人都是司马懿。

  左良玉年轻时桀骜狡黠,可现在锐气已失,未必真有什么反意。

  朱由崧根据后来左的表现猜测,左良玉是一步赶不上,步步赶不上。

  他先是主动放弃北上救援顺天,又犹犹豫豫,放弃了南下率军助福王登基。

  现在眼看着朝廷重建,福王践祚登临,开始后悔起自己瞻前顾后的心态。

  他认为自己没有拥立之功,还扼守长江咽喉,因此时时刻刻怀疑新朝廷要对自己动手。

  左大将军因多疑而徘徊,因徘徊而迟缓,因迟缓而逸机,因逸机而后悔,因后悔而张顾四方,生怕有人夺了他的一亩三分地。

  若是再给他施加压力,诸如沿着长江布置防线,再派出多个将领水陆并进向荆楚靠拢,再写上一封如《与陈伯之书》一样的书信......

  左良玉本就锐气尽失,稀里糊涂,到时候再受不成器的儿子和图谋不轨的将领一通煽动,可真是逼他造反呢。

  马士英点了点头,沉吟道:

  “左良玉苦心经营荆楚之地久矣,从武昌至九江,乃至安庆府,皆受其掌控。

  “其实力不可测也。

  “我等应提防其突然顺流南下,应让靖北侯黄得功的驻地往西移进,梯次防御以备不测,似乎更加稳妥。”

  朱由崧微微点头,片刻之后才感慨道:

  “马总督的话不无道理,只是万一左良玉本没有反叛之心,若是让其发现朝廷对他颇为忌惮,反而将他逼反,又如何处之?”

  素来喜欢息事宁人的史可法附和道:

  “是啊,陛下思虑周详。

  “左良玉对北部的数万闯军都没有野心,臣也以为他无心造反,

  “似乎......似乎还是......还是示之以诚更为稳妥。”

  史可法看马士英似是有些不爽,因为气恼,不由得说得磕磕绊绊,结结巴巴。

  但毕竟马士英所持其实是留都大多数人的想法,史大人说话间语气又渐渐软了下来:

  “但是马总督所言也有道理,常言道防人之心不可无。

  “臣愿给左良玉去信一封,先试试他的态度如何,以后再做计较。”

  朱由崧对史可法的脾性和水准早已习惯,面不改色,点头道:

  “三位大人所言皆有道理。

  “朕以为,应该采用稳妥些的办法。

  “如史大人所言,确实要给他去一封态度友好的信,向他示之以诚,免得他年老多疑,弄出些什么动静来。

  “但是这封信得由朕亲自来写,然后劳史大人亲往武昌,辛苦一趟。

  “长江中游的防线维持现状即可,不要再往上游派遣哨骑和船只,别再给大明的左老将军太多压力,他扛不住的。”

  史可法拱手称是:

  “臣遵旨。”

  朱由崧接着说道:

  “史大人,到时候把朕的信亲手交给他。

  “并传口谕,就说皇帝赞许他是楚天一柱,以一镇之力对抗闯、献二贼,功劳巨大。

  “总之告诉他,朕信得过他。

  “门开九江转,枕下五湖连。荆州之事就有劳他了。

  “告诉他,他便是朕的陆伯言,朕的心胸却胜过孙仲谋。

  “天下之患,最不可为者,名为治平无事,而其实有不测之忧”

  “史卿啊,劝服左良玉万般重要,你于江左素有威望,此去武昌,便耐下性子驻扎旬月,待左家事了再回应天便是。”

  史可法别的本事没有,但是放低姿态和稀泥却不在话下。

  所谓物尽其用,人尽其才,阁部的事情您老人家就省些心,交给更能干的路振飞即可。

  打发史可法去常驻武昌,到时候内阁就只剩下顾、路二人,再加上忠心的高弘图和精明的张慎言,自己也便省心的多。

  史可法听得陛下布置了这个任务,不禁心中一震。

  自己独身去武昌可不亚于去了虎穴狼窟。

  若是玩的转,那便为新朝平定了天底下最大的军阀,自然是功在社稷,甚至要青史留名,所谓去时一个人,回时百万兵。

  但此行若是玩不转,去了可就回不来了。

  但是史大人到底是选择了以身许国,经常以老师以死报国鼓励自己。

  死都不怕,老子还能怕什么左良玉吗?

  史可法下定了决心,似是在做做后的诀别一样,眼含热泪:

  “臣遵旨!”

  史可法答得干净利落,甚至缓缓闭上了眼,感受着自己以死报国的决心......

  “陛下,金声桓在殿外求见。”

  韩赞周总是放心不下让其他小太监唱赞,见朱由崧将这件事议毕,便亲自趋步上前低语道。

  朱由崧点了点头,问道:

  “人带来了吗?”

  韩赞周小声道:

  “陛下,金将军和二张俱已在殿外。”

  朱由崧满意地点了点头:

  “传。”

  未几,金声桓虎步入内,腰间的佩剑彰显了皇帝对他莫大的信任。

  金将军自从听说皇帝要许自己为郡王的话后。

  自然对皇帝尽忠竭力,凡是皇帝交代的事情,那便必须不打折扣的完成,从没有不认真做的。

  他此时身后便跟着皇帝点名要的两人。

  年长者步履稳健,神情严肃,看起来颇为持重,一派江南士子的气象,此人便是在明廷中已经崭露头角的张名振。

  年少者相貌英俊,肤色白皙,身材魁梧,正是刚刚二十四岁的张煌言。

  “臣金声桓、张名振、张煌言拜见皇帝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由崧笑着站了起来,双手掌心向上做了个微微托起的动作:

  “三位免礼。”

  待三人起身后,朱由崧撩袍从玉阶之上走了下来,指着金声桓和身后的二张对众臣言道:

  “复我齐鲁山河者,必此三将也!

  “如今范阳侯已有了新的军中职位。

  “张名振,张煌言,你们二位自今日起在金声桓将军帐下听令。

  “速从京营再抽调三千精锐,赶在五月初北上兖州府。

  “鲁王朱以海仍在兖州附近坚持,你们要火速与其汇合,主持山东军事。

  “待到齐鲁之地归于王化,张名振即为山东总兵,张煌言则为山东副总兵!”

  张名振和张煌言对视一眼,双双跪下:

  “臣领旨叩谢天恩。”

  朱由崧面露期许,点了点头,对路振飞道:

  “路大人,给高杰的话传到了吗?

  “归德既下,河南之地便已经有了落脚之处。

  “李自成山海关大败,想必袁宗第,刘体纯已经拔营北上救援他们的主子了。

  “清人和闯军在北方想必还有多场决战,高都督难道还能等到比此时更好的机会吗?”

  路振飞赶忙回应道:

  “陛下,臣已与高都督联系,他说正在准备二次西进,臣立刻再催促他。”

  “嗯,再去催他,要快。

  “就说范阳侯已经出兵山东了,谁能先下一省全境,便擢为公爵!

  “待日后合兵北上,我看本朝异性王恐怕也就在这二位身上了。”

  朱由崧话是对着路振飞说的,却笑眯眯看着金声桓。

  路振飞应了个是,金声桓却猛的跪下:

  “末将定不负陛下所托,势必拿下山东全境,复我社稷山河!”

  有道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当年楚汉相争,高祖何以令韩信、彭越、英布夹击霸王?

  还不是因为比把印玺角都磨平也舍不得赏赐给众人的项羽大方。

  看到金声桓眼中闪着对于建功立业的渴望,朱由崧满意地点了点头。

  鲁王坚毅,三张强干,再加上金声桓,这几人脾性相合,必能通力合作,想必恢复山东就在近日。

  到时候再派使团北上忽悠多尔衮一波,表示南明毫无进取之意,让他顺利和李自成在潼关互咬。

  闯王啊,此番拜托你了!

  布置好了一切,朱由崧颇感疲惫,挥手示意,便散了午朝。

  路、马、金等人纷纷散去,身边只剩下老太监韩赞周静静侍立,不发一言。

  太监们在宫中伺候显贵之人,便养成了一种异能,那便是只要主子不主动问讯,自己便如同一个木头桩子静立一旁,丝毫不搅扰主子的思路。

  朱由崧一个人静静靠在文华殿正中的龙椅上,闭上眼睛静静梳理时局。

  放眼天下,头绪繁多,但拨开迷雾便发现,首要破局之处,尚有五地。

  山东、河南有金声桓和高杰进取。

  郑芝龙有子郑森尚可周旋,左良玉今日已遣史可法化解疑窦。

  现在四项已定,就单单剩下一件事情悬而未决。

  富可敌国,却没有实力护卫财产的蜀王!

  眼看着要入川的癫子张献忠!

  还有,李定国!

  朱由崧眼睛一睁,轻声道:

  “韩公公,劳你备轿,去趟宗人府吧。”

  韩赞周侍立一旁,可耳朵却打着十二万分的精神,赶忙道:

  “遵旨!”

  文华殿和宗人府离得并不远,但是一来有往复回环的宫墙阻隔,二来朱由崧也确实颇感疲惫,所以便选择备轿前往。

  过了一刻钟许,龙辇便停在了宗人府前。

  皇帝来到自家的衙署,自然不须客气,更兼新朝雅政,不叙繁重礼节,因此唤来侍卫推门便进。

  朱由崧径直找到这里的新主人办公之处。

  李清一惊不小,撩袍便要跪倒,朱由崧一把扶起,对他言道:

  “李侍郎,无需多礼,朕有要事相询。

  “给蜀王和四川巡抚的问函寄送了吗?

  “各地的藩王离应天还有多远?

  李清连忙答道:

  “回禀陛下,问函已经寄出去了,三日前下朝,臣便撰文发送,但是目前尚无消息。”

  朱由崧早有预料,点了点头:

  “朕估计蜀王多有逡巡之意。

  “如果他们再没有消息,便告诉四川巡抚龙文光,巡按刘之勃。

  “让他们带兵强谏蜀王。

  “告诉蜀王,要么出资十亿两白银在应天给自己建行宫;

  “要么就乖乖听四川巡按刘之勃的话,练五万精兵。

  “另外,派人去告诉张慎言。

  “朕意加封四川巡抚龙文光为西南总督,监管巴蜀汉中一应军事;

  “四川巡按刘之勃为四川巡抚。

  “长沙监军堵胤锡为四川巡按。

  “三人务必在一年之内,依靠蜀王自愿捐给朝廷的钱粮,完成练习五万川兵的任务。

  “给蜀王的信中语气要强烈,用词要果断。”

  你一个贪生怕死的小气鬼蜀王牛什么牛。

  你比左良玉郑芝龙还牛不成?

  李清心领神会,连连称是。

  朱由崧跑了一通宗人府,反倒不那么疲惫了。

  当年诸葛孔明安居平五路,朕再难还能比他难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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