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复山河从穿越弘光帝开始

第83章 楚天薄暮(一)

  山上离宫宫上楼,楼前宫畔暮江流。

  楚天长短黄昏雨,宋玉无愁亦自愁。

  武昌城头细雨如针,城头挂着红底金字的“明”字旗号与白底玄色的“左”字旗号在斜风之中招展。

  左良玉一身乌金甲胄踞坐中军帐内,案头堆着九江、安庆等地传来的塘报,赣、皖各地的零星闯军正在快速向北收缩。

  常年死盯着自己不放的老对手白旺最近似乎也无心恋战,连来到江北岸边每日三拨的哨骑兵都不再派出。

  这是怎么了,难道李自成已经败退了?

  不应该啊,闯军攻下顺天才在旬月之间,他们拥兵百万,气势滔天,难道不能抵挡住关外的清军?

  虽然已有塘报言说李自成在山海关被吴三桂和满清干的稀碎。

  但是年老固执的左良玉压根不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李自成留在河南、湖北的几支偏师便有如此强的战斗力,他自领军队对抗清军怎么会不堪一击呢?

  左良玉边抚须边直摇头,应该是北边的消息出现了问题。

  左少保哪里是因为谨慎才不愿意相信北边的消息。

  人一旦到了年纪就会异常固执。

  但实际上并不是固执,是因为年老懦弱,不愿意折下面子承认自己的失败。

  如果承认李自成的主力不是吴三桂和满清的对手。

  那左良玉带着近二十万大军在这跟李自成偏军有来有回,战力到底几何?

  老头子正思量着,亲兵忽报应天有朝廷传旨力士赶到。

  左良玉传其进帐,打眼一瞧,进来个瘦高宦官,后边跟着几个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武官。

  这宦官身着青色贴里,双手将明晃晃的圣旨举过头顶。

  见来人也不对自己行礼,左良玉心中颇不乐意,眉头紧皱,心中不禁微微动怒:

  “一群爪牙牛什么牛,还带着锦衣卫耀武扬威。

  “你们指挥使骆养性已经在顺天当了叛徒,献城降了闯贼,这事儿谁不知道?

  “再说了,这里是老子军中,又不是南都北都,爷爷我捏死你就像捏死蚂蚁一样。”

  左良玉心里正恶狠狠骂着,走在前边的宦官尖声尖气开口道:

  “左将军,大行皇帝殉国顺天,而国不可一日无君,福王殿下已于应天登基临朝。

  “圣旨到,请您接旨。”

  左良玉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早在得知南京立福立潞的争论,以及淮安、凤阳路振飞、卢九德等人立福之时,他也猜到最终会是伦序最亲的福王登基临朝,可是事情来得这么快,还是大出他的意料。

  左良玉斜眼看着传旨太监,也不行礼,冷声道:

  “陛下三月十九已经在顺天殉国了,不知公公说的圣旨是何意?”

  左少保凭着自己数十万精兵,根本不怯南京朝廷。

  当然他此刻拿腔作势,跋扈、作威作福惯了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是,自己如今拥兵百万,万一诏书里有对自己不利的东西,那一旦接诏,从道义上先矮了一头。

  名不正则言不顺。

  只有从根源上否认弘光朝廷的正统性,才能最大程度上规避这封诏书带来的危害。

  “宁南伯?宁南伯!”

  湖广巡抚何腾蛟站在左良玉身侧,看他不奉旨,小声在其耳边言道,

  “福藩伦序最亲,凤、淮、京营,高杰,黄得功等人兵多将广,丝毫不逊色武昌,你受先皇恩宠,才有今日,不奉诏,岂不是将自己陷于不忠不义的境地,还是先奉诏,看看怎么说吧!”

  帐外江风裹着泥土腥气掀开帐帘扑了进来,“咔嚓!”一声,登时电闪雷鸣,狂风暴雨说来便来。

  左良玉犹豫片刻之后,阴鸷地看了宣旨太监一眼,拱手道:

  “左良玉接旨。”

  宣纸太监看了他一眼,开始自顾自地读了起来。

  圣旨洋洋洒洒五六百言,却听得左良玉痴痴发愣,两手不住颤抖。

  登基诏书根本没提封赏自己的事,岂有此理?

  难道皇帝记恨我不发兵助他登位?

  更惹人恼怒的是,自己的两位相好,湖光巡抚何腾蛟和九江总督袁继咸都加了衔

  这分明是故意折辱我左某人!

  奶奶的,欺我太甚!

  左良玉又气又羞,恨不得当场就要拔刀剁翻这个太监和身后的几个锦衣卫。

  何腾蛟一看左大帅情绪不对,赶忙接过圣旨:

  “臣领旨谢恩!”

  说完还猛拽左良玉的衣袖,硬生生将即将暴走的左良玉抱住了。

  传旨的太监出了门,左良玉回头怒道:

  “何大人,圣旨所言,你都听在耳中,这是何道理呀?”

  何腾蛟此时听到自己被加为太子少保,心中既惑又喜。

  也不知如何相劝左良玉,只得说些“事缓则圆”“静观其变”之类的话宽慰左良玉。

  左良玉本以为朱由崧不过是个在洛阳脂粉堆里泡大的藩王,只是靠着伦序优势才能争一争这皇帝宝座。

  可是一个月来,江淮方向的细作密报不断,说福王朱由崧月余间竟收服高杰、黄得功几头豺狼,连卢九德、路振飞这样的老狐狸都甘愿俯首——此事倒是颇为蹊跷。

  左良玉起身在地上踱步片刻,心中暗自思索:

  “常言道狡兔死,走狗烹。

  “莫非忌惮我的功劳和人马,要开始动手了?

  “妈的,怕你这乳臭为干的小儿不成!

  “老子和张献忠、李自成交手十多年,连崇祯帝都要敬我三分!

  “如今你这南都小儿太也猖狂,登上皇位难道便目中无人了?

  “拿我开刀,真是挑错了柿子!”

  可是想归想,左良玉倒并没有真做出什么忤逆之举。

  而是整日忧愁苦闷,整个人眼看着苍老了几许。

  心中逐渐凝聚起来了癫狂的想法。

  是你逼我的,福藩!

  只是过了两三日,不知何人散出风声,说什么留都大学士、兵部尚书史可法要亲自来武昌宣诏。

  还要长驻武昌,与左大帅搭个班子,叫什么“史左配”。

  更有甚者,应天传出了吏部左侍郎张慎言在午朝上要推举左良玉为鄂国公的小道消息。

  人在巨大的失落之下,忽然得到非常欣喜的消息,即使有几十年的阅历的左良玉,心中难免也有些痒。

  “你确定张大人在午朝上推举我为鄂国公?

  “那,福......圣上是怎么说的?”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