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复山河从穿越弘光帝开始

第63章 监国!监国!

  朱由崧郑重行礼道:

  “唐王爷,久违了。

  “不必客气,还请归坐,如今国势不振,欲恢复山河少不了唐王殿下支持。”

  朱聿键轻轻地点了点头:

  “福王肩担日月,手擎长天,我等定当竭力辅佐。”

  唐王一出口便给朱由崧喂了一颗定心丸。

  朱恭枵坐在床沿上捂着嘴咳嗽,枯指不时捏起桌上的花椒扔进嘴里止咳。

  待喉间麻意稍平,周王才开口言道:

  “今日也是老王第一次见唐王爷。

  “崇祯他施政不仁,见事不明,让您受委屈了。”

  朱聿键摇了摇头,脸上毫无波澜:

  “雷霆雨露俱是天恩。

  “彼时年少,不谙世事,才身陷囹圄数载。

  “说到底,还是我草率,擅自动兵。

  “按照祖制,确属僭越,怪不得先帝。”

  朱恭枵冷哼一声,眼神中露出几丝不屑:

  “唐王身陷囹圄之后,诸王便以你为戒,纷纷吃喝享乐玩女人去了,再也没碰过国事。

  “自家人不干事,只败家,旁人能靠的住谁?

  “唐王爷,你说这大明还能有救吗?”

  朱常淓插嘴道:

  “名山大壑登临遍,独此垣中未入门。

  “病间始知身在系,几回白日几黄昏。”

  朱聿键颇为诧异的看了朱常淓一眼,苦笑着叹了口气:

  “大儒李贽入狱多年,最后不甘受苦自刎死于狱中。

  “我虽与他一样饱受牢狱之苦,但是我终归不肯这样死掉,便是心中尚有朝廷。”

  朱常淓口诵佛号,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别人都觉得朱常淓平日神神叨叨,是在胡说八道。

  但是熟读经史子集的朱聿键只听得几句,便知道潞王只是入了禅门喜打碣语,并不是稀里糊涂之人。

  此刻听他吟诵,便瞬间明了所指何事,他心中倒是升起了几许钦佩,冲着朱常淓抱拳道:

  “还是潞王爷足智多谋,活的通透,报国有门。

  “卫辉城多了三千护卫,唉......”

  朱常淓颇为得意,抚须点了点头。

  潞王当初住卫辉的时候,整日怕闯军攻打城池,便上书奏请增加三千护卫,自己掏钱当粮饷,不劳朝廷补贴。

  崇祯皇帝认为这样的王爷才算知道分寸,于是不但不罚,反而下旨嘉奖潞王。

  自此,卫辉守军中,便有三千人名为卫辉守军,实则吃穿全靠潞藩供给。

  潞王则大大方方将部分亲卫掺了进去当军官,从此他的手便渐渐伸到了军中,整个卫辉城便攻守异形了。

  最后他脚底抹油南下逃窜顺利至极,也没人敢阻拦......

  同样是藩王聚兵,朝廷的处理结果却有天壤之别,这让朱聿键心中多了几丝无奈。

  但唐王毕竟是唐王,要是还抓着过去不放,那这几年大狱不白蹲了。

  朱聿键很快便收拾好了心情,他别过头,又神态自若地看向了朱恭枵:

  “我听说淮徐府镇皆已同声,应天那边动静何如?诸位有计划吗?”

  朱恭枵冷哼一声,摇了摇头:

  “应天既不能北上勤王,又何以阻我等南下?其不足虑也。

  “敢有异声,斧钺之下,尸骨无存。”

  杀伐果决的周王当初在开封府单防李自成的时候,将银两积蓄尽数捐出,即使府库虚竭元气大伤,也不惜一战,与闯军死磕到底。

  此番周藩诸郡王虽然目前只到了义阳王一人,但其余几王俱已复信,都在赶来淮安的路上了。

  朱恭枵接着狠狠地说道:

  “应天的大人们同意是最好,不同意的话,他们丢掉的就不只是性命了。

  “史可法要当于少保,可应天城不是顺天城。

  “他也不会是于少保,他只会变成伪齐的李成...哼。”

  看着眼前枯瘦如柴,吹口气就能飘起来的老爷子似乎动动指头,一个人就能把史可法、高弘图、张慎言等几个应天大佬打趴下。

  朱聿键默默端起桌子上的茶喝了一口,然后擦了擦嘴才笑着说道:

  “周王,来之前路大人对我说您身体抱怨,可是今天看来,您的精神头非常不错嘛。”

  朱恭枵咳嗽了几声,吐出了嘴里的药,看着朱聿键说道:

  “咳咳...老朽眼见国事有望,新君有德,勉强支撑了几分,还想多活几日。”

  朱由崧知道唐王也是心思缜密之人,既然提到应天,必然另有高论,笑着回道:

  “唐王爷不妨直抒己见,应天群臣的意见到底应该如何因应。”

  朱聿键也看向了朱由崧,清了清嗓子,摇着头道:

  “仁义岂有常,蹈之则君子,背之则小人。

  “昔日魏武与袁绍对策,绍问曰:‘若事不济,则方面何所可据?’

  “魏武答曰:‘足下意以为何如?’

  “绍曰:‘吾南据河,北阻燕、代,兼戎狄之众,南向以争天下,庶可以济乎?’

  “魏武曰:‘吾任天下之智力,以道御之,无所不可。’

  “若是由我等劝进,则易引非议,免不得要被人扣上什么近臣拥戴、藩王勾结、犯上作乱、私立正朔之类的大帽子。

  “到时候,发文辩驳以正视听则授人以柄,若置之不理,则歪理邪说无休无止,您看是不是这个道理。”

  唐王顿了一顿,又道:

  “但是若是由应天群臣劝进,则合乎礼制,名正言顺,到时候奉正道而临不义,事必成也。

  朱恭枵冷笑道:

  “真有这么容易倒好了,若应天就是不明形势,依唐王所见,应怎生处之?”

  朱聿键淡然一笑:

  “形势形势,他们看不清,就要仔细示我之形,展我之势。

  “让马士英、路振飞、祁彪佳这些大人各自修书送往应天城里,只说大势所趋,并不出言恫吓。

  “他们都有盛名,又都是朝廷栋梁,在应天各有门路。

  “留都群臣们难道是铁板一块吗?你道他们还会聚众议论新君归属吗?

  “不会的,根本不会的。

  “福王殿下,局势不明时,朝臣才会议论,甚至赌上仕途和命运。

  “当形势大定,他们保准各自写信送来淮安,表明坚决要拥立您,生怕落于同僚之后。

  “到时候我等南下,自有喜迎王师的臣属。

  “况且南京群臣的秉性我都知晓,德高者多,才广者少。”

  “那兵部尚书史可法本就是志大才疏之人,纵然他强硬无比,可是只有他一个人又有何阻碍?

  “彼时您既有重兵在手又有臣属拥戴,大事可定。”

  朱由崧心中暗道高明,连连点头。

  如果说兵马齐聚淮安可以从外摧毁敌人,那么策反便可以从内瓦解敌人。

  朱聿键不仅深通兵家“形势”之学,对人心的揣度更是绝顶高手的水准。

  “妙,好极!”

  朱恭枵平常极少赞许别人,但是几乎在朱由崧点头的同时,周王也难得的展开笑颜,表示认可。

  不过,众人只看到朱聿键是精通识人之术的高手。

  可是没人知道,此间还有一位深谙自保之道的高手,那便是潞王朱常淓。

  自从南京传来立潞的消息之后,外表憨态可掬的潞王爷就没有回到过自己的房间住过。

  他遣人搬了一张特大号的藤椅,从头至尾住在周王的身边。

  旁人问他为什么不回去住,他却一直笑而不答。

  只有朱常淓自己知道,他只要回到自己的房间,一旦收到什么应天传来的书信,那便再也摘不干净了。

  淮安城里是龙行虎步、筹谋大事的路振飞,杜园身边是鹰视狼顾、心狠手辣的周王朱恭枵。

  只有这样做,可保富贵无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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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淮安府城,路振飞端坐正堂正中。

  这几日来,城中陡然变热,全然不像是仲春时分。

  路振飞左手摇着一把折扇,轻轻扇动,冷眼扫视着厅内众将。

  路大人左手坐着卢九德,正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静静养神。

  右手边则依次是淮安巡按王燮和钞关总督黄希宪两位地方大员。

  这二位大人都跟路振飞私交甚密,路大人也早在半个月前便和他们道出个中就里。

  事到如今,也没别的法子,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堂下前面坐着的是几位总兵。

  再往下,便是两淮附近的大小将官。

  堂中约莫着共有十五六个官员,此时尽皆寂静无声,单等上座的高官们发话。

  路振飞看了一眼闭目凝神的卢九德,轻轻咳嗽了一声,卢九德闻声睁开双目,尽管人已老迈,可是眸子却亮的出奇。

  “卢公公,时候差不多了,开始吧。”

  “好,咱家便开始了。”

  卢九德提袖而起,从桌上拿起了一件檄文,眯着眼扫视了屋内众人一眼,随后将衣袖拂得一声大响,神色凌然,尖声叫道:

  “维崇祯十七年四月庚子。

  “钦命巡抚淮扬等处地方提督军务兼理粮饷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路振飞昭告淮安诸军:

  “一、述天崩之痛。

  “先帝蒙尘国都,东宫并永、定二王踪迹杳然。

  “今闯逆僭号于燕京,建虏窥伺于关外,神器无主,四海骚然。

  “凡我华夏臣民,无不神思正朔,意奉炎纲。

  “今国难之际,当深铭斯念,无敢懈怠!

  “二、正伦序之统。

  “考《皇明祖训》序次,福藩乃神宗显皇帝嫡脉,光庙犹子,血胤最近。

  “当此板荡之际,惟监国以系人心,惟正位以安社稷。

  “三、斥奸佞之谋。

  “然苍天蒙尘,竟有留都斜佞,或挟私欲,妄议藩属;或通两逆,缓滞王师。

  “凡有逡巡观望、纵容邪议、首鼠两端、奸行自显者,本镇皆以附逆论处,绝不姑息!

  “四、彰首义之功。

  “凤阳中官卢九德孤忠贯日,首倡大义于淮上,督数万千铁甲渡黄河,此社稷之功也!

  “五、申雷霆之令。

  “即日起,凡总兵以下悉听卢公节制:

  “胡茂祯部作为前锋五千人马火速南下,控扼浦口。

  “刘良佐部水师即刻封锁泗州水道。

  “高杰部编为后营,领军沿江而待。

  “金声桓、刘泽清、卜从善、黄得功部为福王亲卫,待昭告天下臣民后,即刻南下应天。

  “各镇粮秣统归凤阳中官卢九德调度。

  “敢有阳奉阴违者,本镇当请天子剑斩之;

  “迟疑观望者,亦以附逆论处!

  “六、励将士之志。

  “今本镇已令孝陵卫焚香告庙,神宫监择吉日先备法驾。

  “诸君勠力南下之日,便是从龙功臣列鼎而食之时!”

  饶是在座都是刀头舔血的将军们,经历过无数次沙场厮杀。

  可遇见如今这番场景,尽皆面色潮红,呼吸粗重,大眼瞪小眼,不敢首先应言。

  左排第五个座位忽然站起一人,众人看去,却是山东总兵刘泽清。

  刘总兵到底是把命全搭在了这场拥福的起兵中,他起身冲着众人朗声道:

  “在下太子太师,山东总兵刘泽清,诸位将军有礼了!

  “诸位且听刘某一言。

  “如今淮安城中有诸位将军带来精兵两万余人。

  “城外高都督、金总兵、庄将军和洪泽湖中刘总兵等人加起来亦有万余人马。

  “再加上路大人手中的万余淮安健勇。

  “此间合计约有五万精兵。

  “留都虽制有十二万,可你我从军之人心里都清楚。

  “经过这么多年的腐败,提枪的撑死万余,能打的可能连千人都不够。

  “所以,诸位啊,你我之辈,凭什么让那群留都空谈之人说了算。

  “你我之辈都是刀尖上舔血,真正为大明卖命的人,怎能束手待毙于腐儒?

  “依刘某看,此番拥立福王监国志在必成!”

  刘总兵如今的上司,金声桓见状猛地站起,单膝跪倒在地,拔刀插地,吼道:

  “末将谨遵路公诏令!拥护福王南下,不惧一死!”

  众将闻听,纷纷起身效仿金声桓,单膝跪地宣誓。

  路振飞在淮扬巡抚府大堂中,扫视了众将和身旁的卢九德一眼,站起身来,神情肃穆:

  “好!

  “既然诸位都无异议,便请在这件劝进表上签个名吧。”

  卢九德视线朝旁一扫,跪着与他注视的黄得功立即会意。

  他第一个从跪姿起立,手按腰刀,走上前来提起笔来写上了自己的名字,随即朝着屋内众将言道:

  “太子太师靖南伯庐州总兵黄得功愿拥福王殿下监国!

  “劝进表已签!”

  其余众将见状,纷纷上前,争先恐后地将自己的大名往上署。

  “都督徐淮、豫东诸军事高杰原拥福王殿下监国!”

  “劝进表已签!”

  “徐州总兵金声桓愿拥福王殿下监国!

  “劝进表已签!”

  “山东总兵刘泽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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