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掌拍出，镜月魂链缠住她魂骨，强行将她拉回。

　　灵舟剧震！

　　界蚀湾察觉我们干扰时流，开始反噬。

　　天空变色，魂线变黑，时间碎片化作长矛，朝我们刺来！

　　“走！”我全力释放镜印魂波，驱散空间锚点。

　　赵磊启动裂步印轨，灵舟猛地加速，冲出蚀湾！

　　——第二重，险渡。

　　还剩最后一层。

　　名曰：“幽临带。”

　　幽临，不是地名，是一种状态。

　　一种——界与界相交之时，短暂重叠的“非存在”。

　　泠渊留下的最后警告，在我们即将进入之时浮现：

　　“幽临带，是终界气息的渗漏层。”

　　“你们进入之后，会听见‘终界’的声音。”

　　“它会说话。”

　　“但你们不能回答。”

　　“哪怕一个字，都不能说。”

　　我心跳加快。

　　“为什么？”赵磊紧盯残音问。

　　泠渊的声音仿佛残魂在耳边低语：

　　“因为一旦你‘回答’，它就知道你在。”

　　“那一刻——终界会反‘望’你。”

　　“你就……活不成了。”

　　我咽下口水。

　　灵舟进入幽临带那一刻，四周世界顿时褪色。

　　不再有星海，不再有冰风，只有——一片死寂。

　　像坠入一口古井。

　　空气凝滞。

　　钟表静止。

　　甚至连我们的心跳，也似乎被什么悄悄摸住。

　　“咯……咯……”

　　那声音响了。

　　低沉，破碎，像是什么东西在咽口水。

　　然后，我听见一道声音，从灵舟左侧飘来：

　　“你……是谁……”

　　“我记得……你不是这里的……”

　　“你身上的印……很旧……”

　　“让我……看看……”

　　瑶音魂衣一紧，面上露出强烈痛苦神色，似乎受到极强魂压。

　　她快受不了。

　　我迅速以魂链封住她的听觉，控制住场面。

　　可那声音还在。

　　它没有停止。

　　它在每一个魂识边缘敲打，寻找“裂口”。

　　“你们……不是我的……”

　　“你们的‘她’……早死了……”

　　“你们，想来开门？”

　　“那我问你——你……怕死吗？”

　　我几乎要咬出血来。

　　我听见赵磊低低的抽气声，显然快压不住情绪。

　　可我们谁都没说话。

　　我们只是——咬紧牙，撑过这一刻。

　　光，一点点回归。

　　灵舟——驶出了幽临带！

　　身后，那声音骤然断裂。

　　就像一扇通往深渊的窗，被什么啪地一声合上。

　　“到……归寂界外！”赵磊倒地狂喘。

　　我们终于穿出了幽临带。

　　那一刻，灵舟剧烈晃动，像刚脱离某种深渊胃囊。

　　星海不再，冰原不在，周围也不再有“时间”的感觉。

　　我们落入了一条黑雾缠绕的水路。

　　不，不能说是水。那是魂液与黑影混合而成的一条“暗河”。

　　幽冷刺骨，像是从灵魂深处流出的一道脓血。

　　舟身轻微颤抖，残阵不稳。

　　我站起身，撑住即将崩塌的阵心，一口血涌上喉头。

　　“这是哪？”赵磊抬头，声音发哑。

　　我刚要开口，就听见泠渊残魂印在舟首回响：

　　“你们——进入‘流放暗河’了。”

　　她的声音，这一次极冷极静。

　　“所有失败的归印者，其魂识残迹，都会被丢弃到此地。”

　　“被‘它’不接受，也不拒绝。”

　　“永远沉在这条河底——化为流放之潮。”

　　我低头看河水。

　　冰冷的魂雾之下，缓缓漂浮着一个个模糊的人影。

　　不是完整的魂体。

　　是残碎的魂块，手臂断的、脖颈折的、面孔消融得只剩一片白膜的——

　　它们随着水流悠悠摆动，有的甚至张着嘴巴，仿佛还在无声地呐喊。

　　我的心，凉了半截。

　　这不是阴间，这是“被梦遗忘的地方”。

　　“我们得快。”我低声说，“这河，不会让人久留。”

　　牧瑶咬紧牙，一掌拍出魂灯，照亮船前。

　　忽然间，一团雾影从水中窜出！

　　是个魂者的上半身，五官完全消融，只剩下一只被咒文封死的眼珠，死死盯着我们！

　　“退！”我一掌轰碎它！

　　那东西落回水面后并未沉没，而是化作数缕魂丝，缓缓钻入河水之下。

　　“它们在试探。”赵磊神色铁青，“想把我们当作下一个‘同类’。”

　　灵舟稍作稳定，继续向前行驶。

　　可越走，雾越浓，河水越来越黑。

　　前方已不是清晰的航线，而是像坠入一张大网，连方向都无法辨认。

　　忽然，灵舟一颤！

　　舱底，传来一声“咚”的闷响。

　　“撞到了！”瑶音脸色一变。

　　下一刻，整艘灵舟像被什么拉住，猛地向一侧倾斜！

　　“抓稳！”我怒喝！

　　可已经来不及。

　　黑雾中伸出数条魂索，如藤蔓般缠住舟身各处！

　　“分裂阵心！快！”赵磊吼。

　　我用镜月印强行劈开魂锁，可整艘舟已经裂成三块！

　　“我们被分开了！”我吼着，却只能看见牧瑶一眼——她在远处挥手，随后被另一团魂雾吞噬！

　　下一瞬，我感觉自己连同残舟，被某种旋涡卷入河底！

　　四周一片漆黑。

　　没有声音。

　　没有光。

　　只有魂链在我体内不断发出警告，提示我正在进入“极重压界”。

　　我无法呼吸，也无法移动，仿佛整条灵魂都被水封冻住。

　　“魂识——失联。”我低语。

　　这是我第一次——在归印路上，真正失去所有同伴的联系。

　　我不知沉了多久。

　　忽然，一道亮光从我掌心的“镜源碎片”中泛起，将黑雾撕出一道缝。

　　那是一道极窄的魂光，像蛇蜕裂时剥下的第一层鳞。

　　我顺着光线摸索前行，脚下踩的是湿冷的骨灰泥，耳边隐约传来低低的撞击声。

　　“咚……咚咚……”

　　声音有节奏，像是某种封禁之物在……呼吸？

　　我终于看见了。那是一座沉在河底的巨大枷锁！

　　它横贯整个水下河床，高不见顶，宽如宫墙。不是铁铸。是魂骨铸成！

　　每一道锁链都缠绕着古咒文字，像是某种失传的封印体系——以一族之骨，锁一魂之神。

　　“这是……什么东西？”我喃喃。

　　我走近两步，想看清锁内所困之物。却在靠近的一瞬，魂链狂跳！

　　镜月心印骤然浮现，灵珠疯狂旋转，像是要挣脱我的体内！“不对劲——退！”我猛然回身！

　　可就在那时，我听见了“它”的声音。不是来自锁内。是来自——锁之下。

　　“归印者……你……终于来了……”

　　那声音极轻，却如千魂同语，低语如蛆，爬满了我的耳膜。我强行压下体内的反噬，用镜月印封住耳根。

　　可它仍旧能穿透印识。“你……以为你走的是归途……”

　　“其实你走的……是归源之锁的‘反路’。你不是来终结印的……”

　　“你是来解开我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