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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入宫(下)

东风摧折 律缨 2861 2025-04-17 14:59

  天色尚暗淡,宫里就已经来人了。

  一个自称尚仪的衢嬷嬷传达贵妃懿旨,责令太孙侧妃立即进宫。

  为等这个懿旨万钰一夜未眠,跟着衢尚仪走时也毫不担忧,这幅泰然自若的神色引得不少人侧目。

  尤其是萧沁那里。

  “现在不慌那是鞭子还没打到身上,等我阿姐教训了她,看她还怎么猖狂!”

  萧沁此时正在给塔娜喂牛奶,中毒后的鹿饮食不振,大夫交代了要多喂水和奶。

  衢嬷嬷将万钰送到车上,也不吩咐车夫,也不留下交代,就这么把人晾在那里,自己又转身回东宫。她走到萧沁的屋外,突然一改鼻孔看人的骄傲模样,殷勤地几近谄媚地请太孙妃安。

  门外恰好走过赫弥叶,二人搭上了话。

  “姑娘想必就是王后的侄女,太孙妃身边的头号贵人吧?瞧瞧这身段、这气质,一般人家的小姐都比不了,难为你跟随公主千里迢迢来陈国,可还适应?”

  赫弥叶确如她所夸赞的那样气质有加,虽面容带笑,眼里的自矜高傲毫不掩盖,直条条的腰背挺而不拔,仪态稍有松懈者在她面前立刻原形毕露。

  她不卑不亢道:

  “奴婢徒有姓氏,不敢与贵女们相提并论,承蒙王后青睐才能侍奉公主,这是奴婢的荣幸,何来难为一说?”

  她话锋一转,又对衢尚仪说:

  “自出新婚,太孙妃一直宁静自持,不与人往,只期待贵妃娘娘召见,可解一二乏闷。不知尚仪可否代为传达此番心意?”

  衢尚仪一心想要巴结贵妃和太孙妃,哪有不应允的理由,当即满口答应下来。

  送走衢尚仪,赫弥叶回去又告知萧沁,

  “尚仪已经将人带走了,请公主静待佳音。”

  可是萧沁心里别样难受,不吐不快:

  “之前没有完婚,住在姐姐宫里不觉得什么,现在才发现陈国的规矩真是大,我见自己的姐姐还得等传召。姐姐也真是,她又不像皇帝陛下一样日理万机,却和皇帝陛下一样难见……每个人都像坐牢一样。”

  赫弥雅欲言又止,终究拿寻常宽慰的话来敷衍过去。她看得出来,贵妃对公主似乎没那么姐妹情深。

  另一边,万钰一进后宫就被三五个老嬷嬷围上来解了钗环褪了锦衣,整个人粗布簪荆,一派受刑的模样。

  她被人粗鲁地推到贵妃面前,一个没站稳跌倒在地。半缕碎发垂在额畔,勾勒得一双杏眼半雾半明,好不惹人怜惜。

  萧蓉正拿着本书在看,底下那么大的动静只当没听到,还悠哉悠哉地抿口茶,翻一页继续看。她的高高在上与楚楚可怜的万钰形成鲜明的对比。一杯茶空,宫女越过万钰上来给她添茶水,她这才懒洋洋地抬眼睨了地上的人一眼。

  “你可知本宫因何召见你?”

  万钰沉默半晌才开口,语气带着些不服气,

  “妾不知。”

  “不知?”萧沁轻挑细眉,佯装气恼,“你一个妾室,敢冲撞正妃,眼里还有尊卑吗?”

  万钰心里微微诧异于贵妃避重就轻的态度,但她没有多想,而是顺着话接下去。

  “回贵妃的话,妾自问本本分分,从未主动挑起事端,是正妃带人到我屋里乱打乱砸,妾还为此受了伤。”

  说着她撩起衣袖,上面的伤痕还透着粉,印在白皙的肌肤上真是我见犹怜。

  萧蓉可不是替她主持公道,自然懒得看她的伤口。她断言道:

  “若非你不敬在先,怎会惹恼正妃。她年轻气盛,打便打了,你还敢还手不成?”

  好独断专行的话,万钰心里苦笑。但她表面一副不服气的样子,挤出眼泪:

  “妾岂是破落小户,不知礼节,只是妾所受礼节从未有如此不公,贵妃的教导恕妾难以认同。”

  此话一出,旁边的衢尚仪立即呵斥“放肆”。底下嬷嬷得到指令,上来不由分说地将她压倒认错。

  万钰佯装惶恐,哭得更大声了,连连告罪求饶。

  萧蓉款款起身,居高临下地睥了她一眼,讽刺道:

  “多知书达理的可人啊,拿戴罪抄家的规矩比宫规,你以为皇宫姓什么?”

  衢嬷嬷立马奉承:

  “娘娘勿恼,侧妃是罪臣之后,没进宫学过规矩,她哪里有资格评判您的公平。这规矩啊,还得教,不教不成方圆。”

  她将“教”字嚼得挤眉弄眼,必然没安好心。

  “也是,”萧蓉抚了抚鬓角,一派高贵,“公主事忙,没空管教,不过既然告到本宫这里,免不得代劳。你送信去东宫,侧妃留在这儿学规矩,学会了自然放她回去——叫公主不必担心。”

  或许是中秋宴上受了气,萧沁一直耿耿于怀,故意叫衢嬷嬷这么传话。

  衢嬷嬷见机也将赫弥叶的嘱托说了出来,意思是要不要顺带再传道恩旨,宣太孙妃进宫。

  然而萧蓉不置可否,冷冷地神色说明了一切。

  衢嬷嬷在宫里混了这么久,怎么会看不懂她的意思,立马改口告退。等走远了,她才敢咋舌嘀咕,

  “奇了怪,见个面的事也能这么端架子,还姊妹呢。”

  最后,衢嬷嬷给赫弥叶送信时自觉颜面无光,不敢讨赏也不敢卖脸,匆匆忙忙地走了。

  她去公主那里回话,必然经过思嘉阁,门前已经等着两个人。

  蒹葭与萍儿一左一右几乎将她架进屋,拿出平时舍不得喝的好茶拿出来招待她,还故意当着她的面摆出一匣子首饰,暗示想“孝敬”她。

  衢嬷嬷是个两头倒的,虽然更想攀附贵妃的权势,但她也放不下侧妃的小恩小惠,立马半推半就地收下了。

  收了礼,她的话也多起来,

  “其实呢,后宅里争宠也是常有的事,但闹到宫里的真不多,毕竟皇室重颜面,传出去要遭人笑话。你们侧妃到底哪里得罪太孙妃了?”

  萍儿嘴快: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们躲都躲不及。”

  此话一出,精于人情世故的衢嬷嬷立马发现症结所在。她有意提点道:

  “两个姑娘还是年轻了,你以为躲就躲得过去了?要么争出一席之地,要么放低姿态,谁管你是真文静还是假清高。”

  这话说到了蒹葭心坎儿里,她自觉坐下,拉着衢嬷嬷诉说道:

  “我家两个小姐都是这样,不争、不抢,平白被人欺负。以前还有老爷那头撑着,如今树倒猢狲散,谁给她遮风避雨呢?我听说嬷嬷以前侍奉过薛陵郡主,她的孙媳妇正是咱们本家的姑奶奶,早知有这个交情,我们该主动结交,如今也不晚,只求嬷嬷看得上我们。”

  衢嬷嬷没那个好心为这点关系亲近她们,但她们给得确实多,场面话还是要说的。她满口答应,过两天贵妃气消了,求将二人带进去照应侧妃。

  三人欢欢喜喜地相送到门口,衢嬷嬷转身悄悄地绕过萧沁那里离开了。

  回屋后,萍儿嘟囔道:

  “小姐怎么想的呀,费尽心思进宫,还破费打点这老东西。”

  蒹葭一个警告地眼神让她闭嘴,毕竟隔墙有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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