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无缘
思索片刻,陈星玄没有急着与袁天物接触。
他脑中思绪涌动。
袁天物如果还活着,起码都有三百岁了。
三品之下皆凡人。
到了三品,
也不过是迈向真正超凡的第一步。
寿命比起寻常人多了五十年。
这五十年不是定数,
而是在自身原有的寿命上所增加。
若是原本自身根基有损,本身寿命有了影响的情况下。
能增加的也会更少些。
这是陈星玄这两日从栗粟那里听来的。
但最重要的是,
连皇帝李环都能用某种代价,晋升到二品。
袁天物定然不会还停留在区区三品。
这次的信息显示,
不对劲。
陈星玄心中一凌。
他很清楚,
自己虽能看到他人身上的气运,
但这气运不代表一切,
人身上的气运是随时可以发生变化的。
同样也有自己看不明白的地方。
譬如陈昱身边那个小巧机关兽。
连陈昱都能对身边之人用术法做些影响,
以袁天物的实力,若是想隐藏自己气运,多半轻而易举。
自己身上气运纠缠,天机遮蔽,只凭这点伪装,在其面前,恐怕做不得数。
但其从进入玉堂小轩后,一直都是一幅和蔼说书先生模样,
未表现出半点异常。
反倒像是真的挺喜欢说书这件事。
“啪!”
醒木一拍,
袁天物笑着一缕胡须。
“诸位,你们要听的这些,对老夫来言,又有何难?
不过,此回只能先到此为止,
老夫还要赶下一场。”
在众人唏嘘遗憾的呼喊声中,袁天物笑着拿出一个草帽,
走到人群中讨着赏钱。
“诸位,老夫今日,可是下了血本。”
一面走,他一面说着。
没多久,草帽中便被铜钱塞的满满当当。
要走?
莫非他察觉了自己刚刚的查探。
陈星玄心中微动,当即一拍桌子,也大喊一声。
“好,老先生莫走!”
他这一嗓子,用出了十分力气。
比周围只是凑热闹的声音大的多。
一嗓子下去,周围人纷纷看了过来。
“这位小友,老夫真的要赶下一场。
今日你我无缘。”
袁天物摇摇脑袋,看向陈星玄的目光没有半点波澜。
陈星玄则敏锐的抓住了其对自己的称呼。
以及那句你我无缘。
今日无缘么?
陈星玄嘴角微微翘起。
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张银票。
“袁老先生,如果你肯将这段说完,我便再给你一百两。”
看到陈星玄拿出银票的刹那,
袁天物心中暗叫不好。
这小子到底有什么毛病,
都说了无缘,还花钱听自己的故事。
“这位小友,老夫说了,老夫一向讲究缘分,今日你我无缘。”
袁天物摇了摇头,冲陈星玄使了个眼色。
旋即,他眼皮跳了起来。
陈星玄又拿出了一张银票。
“现在呢?”
见袁天物不言语,他又拿出了一张银票。
最后,
陈星玄索性也不再等回应,
直接一张又一张银票拿出来,不断落在桌上。
不过片刻功夫,桌上已落了厚厚一沓银票。
一开始,
周围之人见陈星玄被袁天物拒绝,
还发出了哄笑。
可慢慢的,随着陈星玄拿出的银票越来越多,
周围越是安静,
到最后,玉堂小轩内更是没了半点杂音。
明明坐满了人,却银针落地有声,呼吸可闻。
众人都屏住了呼吸。
哪怕身为宗门弟子,
他们平日里修行所用的灵石,一块便要值不少银子。
但那灵石稀有,大虞更是鲜有放出。
大多数宗门弟子哪怕一年,也只能得到半块灵石。
再想要,
也得去天衍阁接任务才行。
谁也没一次性见过这么多银票。
可此时,
密密麻麻一摞摞摆放于桌上的银票,
给玉堂小轩中所有人,都带来人生中最大的震撼。
他们心中不约而同算了起来,这换算成灵石,得多少啊。
“啪”
十万银票被陈星玄就这么整整齐齐摆在了桌上。
他很清晰的听到了周围不少人吞咽口水的声音。
其实陈星玄很想再多拍点出来,
可惜身上一共也就十万两银票。
这些银子,本来是用来去醉春楼的打pk的。
昨日出门,全部带在身上,其实还怪沉甸甸的。
若不是八品术士的身体已比普通人有了进步,
还真有些难以保持风度。
此时,
一直跟着陈星玄进入玉堂小轩的探子,
更是瞪圆了眼珠子。
此时看到陈星玄直接拍出了十万两,他心中已经麻木。
难怪这段御随手赏给自己的便是五十两。
他下定决心,
待会回去一定要好好和楼主说清楚。
能一次性拿出这般银子,只为让一位说书先生接着说完书,
这简直是非常人之所想。
而且,
其定然有传说中的须弥宝物。
不然这么多银子带身上,怎么可能?
莫非这段御真是南理六王爷?
此次出行,将国库带出来了不成?
“他是段御!”
突然,
有人惊呼出来。
陈星玄一身白衣,
手拿书卷,
又浑身揣满银子。
这两日在京城,
一掷千金,只为图一乐的。
也只有段御了。
袁天物本以为自己活了这么多年,
不会再产生什么心神动荡的感觉,
没想到今日却还是产生了。
十万两银票倒是没什么,
但这小子身上表现的态度,却是从未在其他人身上见过。
就算为了坐实这个段御的身份,
也不必如此张扬吧?
袁天物突然对陈星玄产生了一丝好奇。
自己游历四方,回到大虞也有不少年了。
哪怕陈远小的时候,
也没有陈星玄如此张扬闹腾过。
莫非这小子隐隐察觉了什么?
若真是如此,
倒是个聪慧的小子。
对自己的遮掩,袁天物很是自信。
陈星玄要是能看出来自己是何人,
那自己这么些年真就白活了。
罢了,
便看看这小子,想如何做吧。
这般想着,
他捋了捋胡子,一幅仙风道骨模样。
“这位小友,看你如此心诚的份上,老夫便讲完吧。
这银子,老夫便不要了。”
此言一出,
玉堂小轩内众人纷纷惊呼了起来。
他们心中隐隐有感,
今日玉堂小轩内,
又要出一桩新的故事了。
虽比不得陈总旗那般两次震撼京城,
但也属京城这十年来,最惊人的故事。
那可是十万两啊。
“啪”
醒木再次拍响。
袁天物面带严肃,说完了结尾。
“诸位,正所谓喝酒不骑马,骑马不喝酒......”
虽然这句放在最后,似乎不太合适。
但袁天物倒挺喜欢这句。
活了这么久,世俗之间很少能有让他提起兴趣之事。
对一代代大虞皇帝间谁能登位大统也不感兴趣。
因而才在京城开始成为一名说书先生。
只不过,
这些年来,随着大虞对血脉技术的研究越来越成功,培育凶兽血脉的马匹越来越多,
还真是个问题。
“小友,老夫已讲完了。”
袁天物定定看着陈星玄。
陈星玄突有所感,
自己与袁天物看似隔着一道人群这般近,
却又好似隔着百年时空那般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