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准备走吧，我和老卢反应过了。虽不保证这件事可以得到什么交代，但后续应该不会发生。”
不知何时嘉成段已经悄然回到了舞甘顺身边，他脸上的神色一如几天前在叱云武馆内那般从容自若，和煦而平静，宛如春日里拂面而来的微风，自然而然地就让人感到无比安心。他站在这嘈杂的赛场里就好似一颗在海浪下纹丝不动地礁石，任凭周围人潮涌动、喧嚣不断，目光始终稳稳落在舞甘顺身上，恍如一切如常。
“嗯，先生我明白，我会尽我所能。”
舞甘顺不多言语，他刚刚浮躁的心单单因嘉成段的出现就已同潮水般退去，恢复了平时静谧沉默的状态。他伸手接过嘉成段方才从卢山海那边带来的水，将其痛快的一饮而尽，与嘉成段并肩走向了赛场，回到他之前战胜谢旺的地方，势必这一次他会和先前击败谢旺一样在这场比赛中成功晋级。
第一次确切的，舞甘顺感到自己的战意如此庞大坚定，不再只是前不久的为了“赢”、“不丢脸”，而是切切实实是的想打一场痛痛快快的仗。
“冷静观察别忘，上吧。”
舞甘顺向嘉成段抱拳鞠躬即将上场，嘉成段没多说其他的，拍了把舞甘顺的臂膀，安静的坐下，目视舞甘顺走向赛场中央。
“选手就位！北山功张凡！明武道舞甘顺！”
张凡与舞甘顺对立于场中，他们都没有抱拳致敬，就只是这么站着，等待裁判退开宣布比赛开始。张凡身后的藤椅上作者的不是夏元柳，夏元柳这次是赛事主办方自然不会下场，在那张椅子上坐着的是李野，他的目光比张凡带着更多的恶意，就这么抱着臂靠着椅背，盯着嘉成段与舞甘顺二人的方向。
“比赛开始！”
“揍他！”
裁判话音刚落，场边的李野就恶狠狠的冲场上的张凡大喊。不疑有他，张凡在听到指令后瞬身冲刺，抱拳侧身以肘肩为矛，朝舞甘顺的面门直直撞去，那架势好似一头发怒的野猪。
“呵。”
舞甘顺伫立不动，摆好架势不躲不闪就这么等着张凡，距离瞬间拉近，他感觉自己现在甚至可以听到张凡未尽的鼻息。
下一刻始料未及，猛然间张凡眼中的舞甘顺消失了，脸上的都还没来得及做出条件反射带来的表情变化，顿觉身子被什么猛地一拽呼吸一滞，眼前的世界开始犯花身体重心不知为何向后倾倒，双腿也向出了bug一样没了力，软绵绵的曲折，跌在地上，一股压迫感后知后觉化为疼痛从胸腹扩散，引得张凡瑟缩，嘴甚至没时间发出呻吟，只能发了狠的喘息，以缓解脑袋的昏沉。
“一、一！二！三！……”
裁判及时反应开始读秒，只是数的好像比之前的比赛慢了几拍。
舞甘顺不会变戏法，他只是再张凡撞向自己的时候迅速下压身子以最干净的路径闪至张凡身旁，攥着张凡练功服的衣料给了他一记掏心窝的膝击，力道之大舞甘顺甚至能透过隔着两层结实的布料与张凡的皮肤与肌肉感受到对方内脏的移动。一击结束后，他站在张凡身前，依旧是方才那副沉静的模样。
仿佛刚才那电光火石般的一击与他无关。
他瞟了眼地上痛苦喘息的张凡，随即目光越过他，平静地投向藤椅上的李野。李野面色瞬间惊愕后印阴沉如渊，他咬了咬后槽牙，猛地从椅子上站起，瞪着舞甘顺毫无表情的脸，却一个字也没冲他喊，只是立刻转眼对着地上的张凡大吼。
“跪着干嘛！赶紧给老子起来！”
赛场四周观赛的群众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一时滞住了声。方才张凡迅猛的肘击冲撞还历历在目，众人都以为舞甘顺至少会格挡，或是惊险闪避，可谁也没料的，胜负竟在转瞬之间便已分晓。短暂的沉寂之后，爆发出混乱的议论声。
“怎么回事？我刚才失忆了几分钟？”
“我去啊，那个谁上一场比赛不是还在场上躲了张家拳的那谁五分钟吗？”
“张凡就这么倒下了？演的吧？他不是夏元柳手下的老四吗？”
意识回归的张凡终于听见了李野的怒斥与周遭的议论声，他因疼痛惨白的脸瞬间被羞恼涨红，赶在裁判读秒结束前硬撑着腿重新站起，嘴角还挂着一丝涎水。
“呜！他站起来了！我就说嘛，怎么可能这么快结……”
“咚！”
场外观众的话还没说完，舞甘顺一个上步借力转身，一记后旋踢直击张凡面门。裁判刚停止读秒，张凡刚站定身形，李野刚松口气，伴着舞甘顺的动作、一声闷响，张凡再次倒在地上，捂着脸缩在地上蛄蛹着。
“……”
场下沉默了。
之前具嘉成段大致介绍，他明白了规则。
当一方选手倒地后，裁判将立即开始读秒。在此期间，进攻方不得发起过激进攻；若倒地选手能在裁判读秒结束前自行起身站立，裁判便会退至一旁，比赛随即继续。这条规则是为了保证场上参赛选手的安全，制止进攻方继续进攻是为了防止比赛陷入混乱场面失控，对受击倒地选手造成过度伤害，而考虑到竞赛要给受击倒地选手继续比赛的机会，判定比赛是否继续下去的标准便通过选手是否能够重新站立来衡量。
因此，具舞甘顺猜测，只要受击重新站立稳住身形，裁判停止读秒离开场上选手的攻击范围，比赛就可以继续……也就是可以继续进攻了。
“一…一！二！三！四！五……”
这次，四周看客沉默了，谁也没吱声，静静看着在地上蛄蛹的张凡，和面无表情站在一旁的舞甘顺。
藤椅上，李野依旧怒斥。
这次，张凡多花了一些时间，但还是赶在读秒结束前重新起身，看向舞甘顺的眼睛染上仇恨。
“你个死杂毛！”
张凡怒吼着，咬着牙冲向舞甘顺抡圆胳膊一击打大摆拳直击舞甘顺面门。场外游走的散客被他的喊叫声吸引，纷纷停下脚步看向张凡舞甘顺二人所在的四号赛场，加入了这场围观。
舞甘顺没躲，直挺挺的站着任由张凡的拳头破风撞来。
“嘭”的一声，张凡打到了。
“！”
四周传来倒吸一口气的惊异声。他们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刚才还连着两脚将张凡踹翻在地的舞甘顺居然白瞎让张凡打到了。
“就这点实力？”
最先感到怪异的是张凡。
他的拳头的确真真切切的打在舞甘顺脸上了，舞甘顺的脸也歪到一边，可他的拳头却在一拳结束后却传来了一种不该存在的阻力，面前也传来一句冷漠的声音，张凡大概没听过几次—很陌生，反应过来时才觉是舞甘顺的声音。
汗毛一立，危险的信号让张凡心口猛地一缩。下一瞬自己的手臂被钳住，一阵天旋地转，后背撞在了坚实的地板上。
“砰！！”
舞甘顺拎着他，给了一个重重的过肩摔。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四周鸦雀无声，只有场地另一侧稳稳坐在藤椅上的嘉成段，缓缓拧开一瓶新的矿泉水，浅浅喝了一口。
“……”
李野一阵沉默，继续叫骂。
张凡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喘息。
后续的比赛在观众看来有些残忍了。张凡顶着李野的叫骂一次次从地上爬起冲向舞甘顺，舞甘顺要么卡在张凡进攻未成形前将人击翻在地，要么直挺挺扛他一击再将他踹飞老远，几次下来舞甘顺甚至都没怎么移动，一直站在场中等着场边界内的张凡爬起——这场比赛估计会是这几年来，裁判启动读秒最多的一场比赛了。
最后一次，张凡晃晃悠悠地爬起，早就没了任何气焰，只有恐惧。先前几次他甚至想直接爬到场外但因还能动所以都被舞甘顺拖回场中补了两下，直至无法移动裁判开始读秒。他想投降认输，可是口头认输只有在受到束缚无法抛出白布的情况下才奏效，而自己的白手绢早就被李野收走，舞甘顺也一直没有使用反关节技或地面技术束缚他，李野也一直没有将代表自己认输的白手绢扔出。
他不敢不听李野的话，舞甘顺也一直收着一手所有的力道都不足以让他直接爬不起来。最后一次，他带着颤巍巍的拳头轻飘飘的碰在舞甘顺脸上，舞甘顺知道该结束了，于是呼毫不保留的一腿，将张凡提出场外放他自由。
“…比赛结束…胜者明武道舞甘顺！”
“明武道，舞甘顺，胜！”
“好！”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支持舞甘顺的观众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
舞甘顺没有理会倒在场外的张凡，向裁判席方向抱拳行礼后径直转身下场，嘉成段已经站在藤椅边，面上表情淡淡。
“先生……”
“小子且转过身去，摆一下‘凤凰飞天’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