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舞甘顺,你怎么在场上耍那么久,玩儿呢!”
张继生凑到舞甘顺身边,用剑柄戳了戳舞甘顺的身子,看他的样子显然是一直在场地附近看舞甘顺比赛,见舞甘顺打完下场才凑过来,估计一会儿还得参加械斗比赛。
“谁玩了,我这是谨慎应敌。”
“所以在场上耍人家当狗溜了五分钟?”
“别说么么难听行吗?”
“算了算了,晋级就行。楚青那边快开始了要不要去看看?时间还有。”
舞甘顺回味着张继生说的“耍人家当狗溜”耳尖有些发烫,虽说谢旺的速度确实慢,但这么形容总归不太地道。他揉了揉鼻子又抬头看向嘉成段,刚才张继生的提议嘉成段肯定听到了,只是不知道和嘉成段的计划有没有冲突。
“那正好,去看看吧,你也好好取取经。”
嘉成段随手打了个响指,显然是“准许”了。张继生咧着嘴笑了笑,带着二人朝楚青所在的比赛场地走去。赛场内的观众不少,三人一路上捱三顶四、比肩继踵,舞甘顺差点挤丢不过好在还是在楚青上场时凑到赛场外。那里已经围了不少人,透过人群嚣嚷隐约能听到裁判在高声喊着选手的名字。
“赶上了呢,还挺及时。”
嘉成段捻着手里被人群挤得皱巴巴的场次表,看向赛场上的楚青笑道。
他说着,便拉着被人群夹住的舞甘顺,和张继生挤最前排朝,这下总算将场地以及楚青的其原貌看的清清楚楚。他的对手是一个身型魁梧的壮汉,身着黑色马褂,手臂上虬结的肌肉硕大分明,威慑力如有实体,乍一看很是唬人难缠。
楚青身高足足有一百八十五公分体格子不小,但在对面选手的参照就显得逊色了几分。可他脸上毫无惧色,内敛而沉稳,好似面前的壮汉只是一个摆件。
“这场有看头啊!一边是不动明王、常胜将军的楚青,一边是泰坦孙胜虎!还以为他俩对上得等到冠亚赛呢,没想到这么早就碰上了。”
“可不嘛,要不要下注赌一赌?我押孙胜虎!”
“嘿,一看就是不识货乡巴佬,我押楚青!你猜常胜将军的名声哪儿来的?”
人群中有人叫嚣,舞甘顺虽不知其中奥妙但还是能知道楚青与这位孙胜虎都是整场徒手中最有看点的选手,这叫什么……冠军种子?
“继生,这啥情况啊?”
舞甘顺忍不住好奇,凑到张张继生耳边压着嗓子问道,张继生倒是一副放热闹不嫌事大的先向场上扯着嗓子叫嚷:“我押孙胜虎!孙胜虎揍他!我押一张红票!孙胜虎!揍他!”
什么玩意啊……
舞甘顺无语。
“不是,继生。你啥情况啊?”
“没啥情况啊?”
“你丫喊什么呢?”
“让孙胜虎揍楚青啊。”
“……”
这两人真是师兄弟?
“比赛开始!”
舞甘顺蓦然回神,场上裁判正迅速抬臂,自楚青与孙胜虎之间疾速退开。刹那间,场边声浪如潮涌般炸开,喝彩与喧嚣交织翻涌,宛若一场盛大的祭典骤然降临。
几乎是在裁判话音落下的瞬间,孙胜虎动了。他那魁梧的身瞬间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脚下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如同一面敦实的城墙朝着楚青猛冲过去,随他的脚步,舞甘顺甚至能感受到脚下地板的动荡,可见此攻势之猛烈。他的右拳紧握,手臂上的肌肉贲张,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直取楚青的面门,这一拳势大力沉,显然用尽全力想一击制胜,将楚青轰成一团烂肉。看台上的观众见状,瞬间噤声,不少押了孙胜虎的人更是激动地蹦了蹦,仿佛已经看到了楚青被一拳轰倒的场面。
下一刻楚青整个人似被飓风掀起的参天古树,双脚腾空失控的向后飞去,闷响一声落在场地边缘,在场观众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凉气,好像痛觉能共享似的,舞甘顺竟觉得脸上和胸口麻麻的。
“一!二!三!四!……”
裁判显然是没料到,控场节奏有点脱节,直到楚青落地场周瞬间沉默,才如大梦初醒,疾走向楚青身边开始读秒。舞甘顺有些着急没把控住惊呼一声喊着楚青的名字,他有些慌乱的看向身边的张继生,可预料的焦急面孔并不在张继生脸上,张继生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
“六!七!八!九!”
“喂!老楚!”
舞甘顺也有点失控,朝着场上喊了一嗓。
瞬间,卡在裁判口中的“十”即将脱口而出,楚青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起,摔着手道:“真是,劲儿真大。”
他掌心一片通红。
舞甘顺这才察觉。
看来刚才的攻势是被楚青挡下了。
只是他为什么在地上躺这么久?孙胜虎为什么没有追击?
楚青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眼神依旧,他看着孙胜虎脸上竟多了几分笑意。
“怎么不接着打?不想赢?”
“呵,谁不知道你的手段?”
楚青朝场中的孙胜虎笑道,好像刚才被揍飞的不是自己似的。而孙胜虎也没有追击,打完一拳就插着兜等在一边,似是早有预料,在裁判报数时双眼一直一瞬不瞬地盯着楚青。
听了孙胜虎的调侃,楚青也不恼,弓起了背,双手呈爪展开架于身体两侧,他双腿撑开,步子极大蹲的极低,如同一只匍匐的山虎,显然,他接下来才要动真功夫,舞甘顺知道。
“切,这都没轰死他。”
张继生语气中带着不满,轻哧一声。
“……”
围观人群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尽显狂热,真正的战斗此时才刚刚拉开帷幕。
后续的回合,舞甘顺可以说是看的刷新三观。
楚青与孙胜虎交手间完全没有防守,全是仿佛要将对手置于死地的猛攻。他们拳拳到肉,次次毫不留情的击在对方命门。
孙胜虎的每一拳都带着挟山超海之力,黑色马褂下的肌肉块块贲张,每一次挥拳都带起猎猎风声,那动静在场的所有观众都听得清清楚楚,一拳一腿砸在楚青身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听得人心惊肉跳,仿佛骨头都会尽数碎裂。而楚青则表现更是令人咋舌,生生挨下孙胜虎的每一拳,在舞甘顺总以为他即将倒下时又以超乎想象的速度力量反击。他的身体时似坚挺的盾时似尖锐有力的矛,双手如刀如锤,一次又一次地攻在孙胜虎身上、或腹或头,虽显然然力量不如孙胜虎那般刚猛,却也不是常人可忍受。场边的观众疯狂着,加油声、惊叹声、倒抽冷气声此起彼伏,几乎要掀翻屋顶。
舞甘顺不知何时紧紧攥着拳头,手心全是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上,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他看到楚青的身体——很诡异。明明从正面接下了孙胜虎一次又一次带着排山倒海之力的进攻,但身体在接触进攻拳脚时微不可察的发生了难以言语的变化,怎么说,舞甘顺不知道,也看不透其中奥秘,只觉得每次受击时楚青的身体就好像随处可见的土地,将那股刚猛无俦的力量以一种无法捉摸的方式悄然吸收、化解,再从脚下化去。
就像暴雨砸在厚实的泥土上,初时声势骇人,最终却只能洇湿表层,无法撼动其根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