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嘉成段听见舞甘顺没头脑的呢喃，转头便看见青年傻愣愣的看着自己，放下手机打趣道：“还’啊……是人间‘咧，你睡觉做梦梦傻了？是去天上找周公喝茶下棋了？瞧你那傻样，醒了就先起来做好，把呼吸法调起来，我看看你恢复的怎样了。”
嘉成段一个翻身就坐上舞甘顺的床头，单手一挥就把青年提起转了个面，将手覆在其后腰催促着。舞甘顺脑袋蒙蒙，也是没辙。便尽快调动呼吸将体内的炁运转起来。每集下功夫，炁流在便在体内缓缓运行。应是刚刚起床灵台不清明炁的运行还有些滞涩，似是在干涸的河道里艰难跋涉。但还在随着呼吸法的深入加上嘉成段的推波助澜，那股暖流很快就顺畅起来，所过之处同冰雪般消融。
嘉成段的手掌贴在他后腰，舞甘顺能清晰地感觉到，嘉成段的炁正载自己体内慢慢的跟着自己炁的脚步游走，探向昨夜嘉成段所说的伤患之处，且随着舞甘顺的一吸一呼，炁的运转愈发愈自然，恍如己物。
大约十五分钟过去，嘉成段收回了手拍拍舞甘顺的肩道：
“嗯，恢复得还不错，”他的话语带着满意与一丝惊讶，“没想到你的恢复力还挺强的，虽然还有些出血没完全恢复如初，但看来昨晚那番折腾没白费。”
嘉成段起身往茶水桌走去轻哼两声继续道：“可是话说回来你这娃娃是真不让人省心，明明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还非要硬扛，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现在恐怕已在医院躺着咯~”
舞甘顺有些尴尬捏了捏被脚又挠了挠头道：“我……我当时没想逞能……不是俗话说’自己的事自己扛‘嘛……”
“逞英雄？”嘉成段哼了一声，走回舞甘顺床头往舞甘顺胸口轻轻一拍。顿时，舞甘顺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下次再敢这么莽，看我怎么教育你！习武首重自保，连自己都保护不好，其他的想都不用想了！”
舞甘顺不敢反驳，只能乖乖点头：“知道了知道了先生，我下次不敢了，肯定转身就跑！”
”还有找人！报警！找我！“
”是是是！“
听到满意的答复嘉成段才收起严肃的表情嘴角一勾，将手中的水杯和几粒胶囊放下：“行了，可记住了。先把药吃了吧，吃完起来洗漱，我们下楼吃点东西，好好吃饭才能能快快恢复。”
”嗯，好的。谢谢先生。“
舞甘顺应了一声，接过嘉成段手里的几颗胶囊与水杯，利落的将药吞进嘴里用水服下，掀开被子下床。虽然身体还有些疲弱，但比起昨晚的状态已经好太多太多了。他故作步幅轻快地走到卫生间关上了门，看着镜面映出的脸还是有些讶然。左脸贴着胶布纱布左额贴着裁剪下来的膏药，右侧脸颊还有一个创可贴，想起昨晚的惊险，不禁担心自己会不会就此毁容，心中一阵后怕。但同时，对嘉成段的感激之情也油然而生。如果不是嘉成段，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
”不过……都包成这样了……我怎么洗脸啊……“
舞甘顺的双手探在水龙头下感受着冷水逐渐升温，不禁陷入沉思……
洗漱完毕，舞甘顺回到房间十指交叉向上撑了个懒腰”咔哒哒“几声从腰间传来，虽然因为昨晚挨的一顿胖揍有点痛，但莫名有一阵快意。
同时，虽然身上的绷带让他感到不太自在但心里却暖暖的。
”ok了吧？我们下楼吃饭去。“
睁眼才觉嘉成段就站在自己身前，他两指夹着房卡在舞甘顺跟前晃晃，笑着将舞甘顺的外套摔到舞甘顺怀里，拉开了门。舞甘顺也不犹豫，应了声就跟上长者的步伐出了门。
同昨日一样的走廊，一样的电梯，一样滴餐厅，一样的”嘉成段牌基建餐盘“，一样的桌子。只是舞甘顺今日胃口一般，餐盘里的东西寥寥无几。看着对面嘉成段带着些许责怪的眼神舞甘顺也只好尴尬的笑笑。
“多吃点啊，你夹的这点玩意儿那够吃？”
说着，嘉成段将自己餐盘上作为地基的牛排夹到舞甘顺的盘子里，絮絮叨叨的发牢骚。舞甘顺只是嘿嘿笑了两声，不扫兴的夹起牛排张嘴大口大口的将嘉成段的关怀咽进肚子里。腌制过的牛肉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他将口中的餐食吞下抬起头，看着嘉成段感慨道：”今天酒店的早餐也太丰盛了吧，还有牛排欸！“
听闻舞甘顺的一番言论，嘉成段停下吃面的嘴向看傻子一样看着舞甘顺道：”什么早餐，现在快十二点了，这是午餐啊。“
”啊！？“
舞甘顺噎住，挺挺脖子咽了咽。伸手在外套口袋里翻找手机，他这才注意到自己从睡醒到现在从来没看过时间，掏出手机打开定睛一看，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十一点五十七分，显是时间的位置下，消息弹窗栏里还浮着好几条张继生的消息。蒙圈的感觉瞬间侵占大脑，后是慌乱，舞甘顺猛然抬头看向若无其事继续吃饭的嘉成段，满脸疑惑和焦急。
“先生早上咱手机的闹钟都没响吗？我们早上的课怎么办？”
看着舞甘顺六神无主的样子，闻言嘉成段一脸无所谓的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道：“瞎担心什么，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昨天又不是没听过那课。又臭又长还都是废话，你要担心学不到东西回头回馆里了我给你讲。”
“可是……”舞甘顺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嘉成段打断了。
“好了，安心吃饭吧。”嘉成段又夹了口青菜，不急不缓的咀嚼咽下后继续道：“你睡醒以前我带还在想要不要订回去的车票呢，想那么多干嘛。”
”您这是打算回去了？“
舞甘顺不解，追问着。
”你昨晚被夏元柳的那帮兔崽子揍的半死不活的，我不带你回去养养还有啥？“
舞甘顺看着嘉成段，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他低头看着自己餐盘中的东西陷入沉默。
气氛沉寂了一刻钟，嘉成段依旧不急不徐的吃着饭，舞甘顺则是沉默的捏着筷子。
他明白的，嘉成段说得对，自己这副模样或许的确不适合再待在这里，身上的伤或许需要静养，而且经过昨晚的事，他心里也确实有些发怵。
只是，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他总觉得有些不甘心，像是临阵脱逃一般……
“可是先生……您不是说过‘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南西北风’吗……”
“啊？我是说过……”
“那我不该坚持吗？”
“……”
嘉成段没有接话，放下筷子着舞甘顺，那道目光里似乎蕴藏着许多东西，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他撑着下巴身子问问前倾，语气不再是之前的调侃反，虽郑重但又显得随心：“傻小子，‘千磨万击还坚劲’，那是指面对困境时的韧性和不屈的精神，可不是让你明明身受重伤、四面楚歌吗？还要硬着头皮往前顶，那是莽夫，不是坚持。”
他顿了顿，又端起杯子往自己嘴里送了口茶水道“你以为‘坚劲’不需要休养调整？不需要积蓄力量？竹能于风雨屹立不倒，是因它有韧性，能弯而不折。你呢？现在你有吗？”
嘉成段的声音不高，却像一记警钟敲在舞甘顺的心上。
“我们练拳脚的，讲究的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连自己的伤势有多重都没完全搞清楚，就想着‘坚持’，你觉得这是‘勇’吗……”
他看着舞甘顺低垂的头颅，继续说道：“养伤不是退缩不是怯懦，是为了更好地回来。现在这样硬撑着，你是想再被人揍一顿，然后彻底躺平吗？”
“先生。”
舞甘顺出声了，嘉成段托着下巴等着青年的后文。
“我看过交流赛的规程，交流赛上是一对一，我不会被群殴了。”
舞甘顺的声音带着一丝的执拗，像是在证实一种真理，“而且，李野……我想堂堂正正地跟他比一次。就算我现在状态算不上好，他也被我和先生创伤了不是？我想如果交流赛上我们能碰头，状态上也是公平的……我想试试。我知道，我知道自己是个菜鸟，可能比不过人家。但我想知道差距到底在哪里，我不想不明不白地回去，我想通过公正的实践得到答案。”
舞甘顺抬起头，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趋于倔强的坚持，“先生，不论是我的父亲把我丢到您这儿学习，还是您传授我明武道的技艺，难道……算了……但现在我在这个领域的第一道困难摆在眼前，我怎能因为一不利就躲开？我不愿……”
“……”
又是一阵沉默，青年于长者就这么对望。长者平淡自若托着腮，青年挺着腰满脸认真。
“噗……瞧你这较真的样。”
“欸？”
“你想玩你就玩去吧，但不要再受伤了知道不？状况不对记得撤。”
长者闭了闭眼，将杯中茶水饮尽，含笑。欣赏着青年脸上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