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
舞甘顺根本没察觉到嘉成段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他的出现形如鬼魅，直至但在张继生李野二人之间前都毫无气息，在场清醒的三人甚至都不知道他是从什么地方出现的。要不是舞甘顺怔愣一息发现嘉成段身后大开的木门，嘉成段的出场方式或许一直都会是一个谜团。
“怎么？还不退开？要一直这么夹着我到天亮吗？”
嘉成段的语气听不出多少情绪，张继生、李野像是才回过神，退开几步。张继生有点恍惚的看着嘉成段，但很快就从震惊中回神，转身跑向舞甘顺。
“舞甘顺！你现在怎样？好一些了吗？血止住没？妈耶……嘴里都糊了，去医院吧？走，我们先去找老头子和楚哥！”
“不不不，我没事，不用太担心，先生……”
舞甘顺将口中含着的纸巾团子吐出，那纸团浸满鲜血变得沉甸甸的，落在地上如一块殷弘的肉块。他先是给了张继生一个自认为能起安抚作用的眼神，嘴角扯出微微向上的幅度言道，后抬头向嘉成段而望，不知说什么话音渐止。
看不见脸，只能看见长者固若金汤的背影。
张继生顺着舞甘顺的目光看向嘉成段，眼中透露出的神情有那么一丝丝的茫然，好像有什么在重建。
“小伙子，怎么回事啊？”
嘉成段背着手向李野走近两步，语气平淡身形微微前倾而松弛，光线昏暗面孔半掩于阴影，没人知晓他此时是什么表情，李野也只能看清长者下半张脸上一张一合的嘴。
很奇怪，怪异。
李野满脑子都是这种声音。他的双腿似是被锁链束缚在原地，无法挪动分毫。全身的汗毛都同钢针一般竖起，只觉又冷又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嘉成段走着无声的步伐匀速的逼近自己，可自己就连牙关都无法咬紧，微张的嘴也合不上。
明明无法从嘉成段身上感受到一丝怒火一分杀气，但本能的声音却一直在脑海中叫嚣着——快跑！快跑！！
“怎么了小伙子？”
嘉成段已经站定在李野身前。
“关你什么事！老登！”
该跑的，该逃的。
李野知道，但自我压制了本我，他还是倔强的向着嘉成段叫嚣。这一嚷给他带来了不知名的勇气，他怒吼着提起拳头就想朝嘉成段的脸来上一拳。
这个酒肉老登！
坏我好事！
我差点就能把那倒霉小子和张继生收拾的服服帖帖……
欸？
地……转了？
“嘭！！”
李野侧倒在地上，不知发生了什么。
“唔哇哇哇哇哇——”
一种骨骼好像要被碾断的痛感后知后觉的从肩头扩散到全身，那感觉就好像被一辆货运车撞飞。李野抱着左肩蜷缩在地上，一抽一抽的。
“不好意思小伙子，我年纪不小了……”
嘉成段将悬架在空中的右腿缓缓放下，轻轻摇了摇头想的无奈。伸手将被雨水浸透、滑落在眼前的发丝撸向脑后，听上去话语带着一丝歉意，可实际依旧淡漠。他撑着膝盖，看似体贴的蹲下凑到正在打滚的李野身边，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继续道：“小兄弟可不可以再说一次？我没听清。”
“啊……”
李野嘴唇打颤，他肯定不知道自己的眼睛可以睁地这么大。冒着冷汗，疼痛还在叫嚣，但双眼又不得不直勾勾地看着嘉成段，在他看来他宁愿现在蹲在他面前的是一只老虎，也不希望是嘉成段。因为如果是老虎，说不定还有“他还不饿”的可能；但嘉成段……
死定了。
李野没有任何侥幸的幻想。
李野喉咙嘴里本能地发出“啊”的短促声响，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脖颈。卡在喉咙深处的是无法抑制的恐惧和绝望，还有困惑。瞳孔因极度的惊骇而颤动，如同窥见了世间最可怖的景象。雨水混着冷汗从他额角滑落淌进因疼痛和恐惧而扭曲的嘴角，胃里应景一阵翻江倒海。他想往跳起来转身就跑，想远离眼前这个笑容“和蔼”的男人，但左肩的剧痛如同有无数根钢针在血肉中挑动，让他稍微一动就痛得眼前发黑。嘉成段的笑容在他看来比魑魅魍魉还要恐怖，那和蔼的表情下，是深不见底的冰冷，像在欣赏一只下水道濒死的老鼠。
不久前。
“嘉老师，下午那会儿我和舞甘顺去洗手间那会儿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呀？”
虽本是不该问的，但或许是酒精上人头又恰好舞甘顺去了洗手间人不在，张继生在一次吞进杯中酒后试探性地发问，眼中的探究藏都藏不住。
“哪有什么？你是不是下午上课的时候打瞌睡了？”
微不可察的，嘉成段的眉头跳了跳，打哈哈的提起筷子从锅中找出一块肉，吹吹放进嘴里。
“啥？老小子你趁我下午不在的时候做什么了？”
卢山海突然被勾起兴致，夹了两口花生米饶有兴致的看着表面装作没听见嘉成段。最终，在卢山海不知挨了几个肘击依旧死缠烂打的攻势下嘉成段叹了口气，眼中带着三分责怪的看了张继生一样：“想不到你还挺精的啊，娃子也没什么就是看卢会长夏馆长不在自作主张地当了会儿课间班主任。”
“哈哈哈，果然。幸好我把舞甘顺那傻小子卡外面了，哈哈哈，嘉老师你人真好。”
张继生笑得开怀，倒上一杯酒绕道嘉成段身边弯着腰笑嘻嘻的敬上一杯酒。
……
“真护犊子啊……”
小雨中张继生扶着舞甘顺看着不远处的嘉成段，又转眼看看身边的舞甘顺喃喃道，眼神里流露出几分崇拜与羡慕。
“你说什么？”
“说你傻，像个白痴。”
听不清张继生自己在喃喃什么，舞甘顺好奇询问，却又被骂了一嘴，有点莫名其妙又有点心虚，想说些什么可混沌的脑子转不动还是选择了闭嘴，继续看着蹲在李野跟前的嘉成段。
方才嘉成段动手他差点没看清，好快的腿法，好强。嘉成段甚至没有将背在后腰的手放开，一个极快的扫腿，在李野的拳头刚开始加速冲向自己时，右小腿就已经击在李野的三角肌上了，那腿要是再往上三四公分，凭这力道李野可能就凉了吧，好精准……还有刚才闪现到张继生与李野之间的速度……